“她是不是又在說些讓人害羞的話？”
若葉睦的瞳孔微微擴大，淡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沒想過白林會這麼準確地猜到。
「哇哦~」腦海裡的聲音突然興奮起來：
「小林比想象中還要了解我們呢！」
“林...”若葉睦的聲音很輕：
“你...不害怕嗎？”
白林歪了歪頭：“害怕甚麼？”
“害怕...這樣的我。”若葉睦低下頭不敢看他：
“有兩個...很奇怪...”
白林突然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小睦就是小睦。”他的拇指擦過她的眼角：
“不管是安靜的小睦，還是那個...”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還是那個會咬人的小睦。”
若葉睦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想起病房裡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白林唇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但那個觸感彷彿還留在若葉睦的記憶裡。
「啊啊啊！」腦海中的聲音突然尖叫起來：
「他記得！他全都記得！」
若葉睦慌亂地想要低頭，卻被白林輕輕托住了下巴。
“所以。”白林的聲音變得很輕：
“能讓我見見她嗎？”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若葉睦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要衝破胸腔。
「要答應他嗎？」腦海裡的聲音變得柔軟起來：
「小睦...」
若葉睦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小林~”她的語調突然變得輕快，嘴角揚起若葉睦絕不會有的狡黠笑容：
“終於想見我啦？”
白林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注視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輕聲問道：“怎麼稱呼你？”
“唔...”少女歪著頭：“就叫‘小睦二號’怎麼樣？”
白林無奈地搖頭：“太隨便了。”
“那...”她的指尖突然點上白林的鼻尖：“叫我‘Mortis’好了~”
“Mortis？”白林微微皺眉：“拉丁語的...死亡？”
少女，不，現在應該稱她為Mortis了，突然湊近：“聰明~”
“因為...”
“祥子最近來找小睦組樂隊了。”
“她給小睦的名字就叫...”
Mortis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嘴角的笑意凝固成一道鋒利的弧度。
“Mortis。”
Mortis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某種危險的韻律。
白林的瞳孔驟然收縮：“祥子？”
若葉睦的身體突然輕微顫抖，她抽回手捂住太陽穴，淡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痛楚。
“小睦？”白林的聲音染上焦急。
鏡中的倒影突然分裂，左側是若葉睦日常的平靜表情，右側卻浮現Mortis標誌性的狡黠笑容。
「不準說！」若葉睦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比任何時候都要憤怒。
「為甚麼不能說？」Mortis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佻：
「難道小睦要像上次那樣，等祥子突然宣佈退出時才...」
“夠了！”
白林被這聲低喝驚得後退半步。
Mortis的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小睦生氣了哦~”
他注視著Mortis。
“為甚麼是Mortis？”他逼近一步，呼吸拂過少女泛紅的耳廓。
Mortis掙脫他的桎梏。
“因為祥子說。”她模仿著記憶中那個高傲的語調：
“死亡才能帶來新生。”
“真是豐川家大小姐的風格呢。”
若葉睦的眼睛突然閉上，再次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
只是此刻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盛滿了驚慌。
腦海中Mortis的聲音仍在繼續：
「祥子已經快壞掉了哦~就像一年前那個雨夜一樣，這次連指甲都咬出血了呢。」
「住口！」若葉睦突然在意識裡尖聲打斷，這個從未有過的激烈反應讓現實中的身體踉蹌著撞到床頭櫃。
白林立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卻觸到一片冰涼。
少年皺眉看向若葉睦被冷汗浸溼的鬢角：“小睦？”
「看啊，小林多擔心你。」
Mortis的聲音帶著甜蜜：
「可你馬上就要跟著那個毀掉Crychic的人走了。」
“不是...這樣的...”若葉睦的嘴唇顫抖著擠出氣音。
白林怔怔地看著若葉睦，看著她痛苦掙扎。
“林...”若葉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祥她...需要我。”
Mortis發出尖銳的笑聲：
「需要？她需要的是能賺錢的樂隊！就像美奈美需要小睦當若葉家的裝飾品一樣！」
「閉嘴！」
若葉睦在腦海中嘶吼，現實中的身體卻突然脫力般滑坐在地。
白林單膝跪地將她圈在臂彎間，這個保護性的姿勢讓Mortis和若葉睦都安靜。
“小睦在害怕甚麼？”
鏡子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若葉睦看見鏡中的自己露出不屬於她的冷笑：
“害怕你攔著她當救世主啊~”
白林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捏住Mortis下巴的力道讓少女痛撥出聲：“把身體還給小睦。”
“真兇啊~”Mortis歪頭：“明明對燈和素世都那麼溫柔...”
話音未落，若葉睦的瞳孔恢復清明。
白林輕輕將若葉睦拉到床邊坐下，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慢慢說。”
這個溫柔的動作讓若葉睦的呼吸稍稍平穩，但Mortis的聲音仍在腦海中迴盪：
「小林多溫柔啊，明明知道你要走，還是這麼關心你~」
若葉睦沒有理會她，只是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林...祥來找我組新樂隊了...”
白林的手指頓了一下，但很快繼續梳理她的長髮：“嗯，我聽到了。”
他的平靜讓若葉睦更加不安，Mortis趁機在她腦海中低語：
「看，他根本不在乎~」
「不是這樣的！」若葉睦在意識裡反駁。
白林突然俯身，額頭輕輕抵住若葉睦的額頭。
這個突如其來的親近讓少女屏住了呼吸。
“小睦。”
“我尊重你的選擇。”
“但是。”白林繼續道，拇指擦過她眼角的淚水：
“你要想清楚，這是你真正想要的嗎？”
Mortis的聲音帶著複雜的情緒：「好好回答他啊，笨蛋小睦。」
若葉睦深吸一口氣，她抓住白林的衣角：
“我...想幫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看起來...快要壞掉了...”
白林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從床頭櫃拿出一樣東西，是高松燈之前給他挑的那枚黑色撥片。
“帶著這個吧。”他將撥片放進若葉睦手心：“不開心就和我說。”
若葉睦的手指輕輕收攏，將那枚撥片攥進掌心。
“林...”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融進窗外的月光裡：
“我可以...繼續住在這裡嗎？”
白林怔了怔，隨即失笑，他伸手揉了揉若葉睦的發頂。
“這裡永遠是小睦的家。”
“難道有人趕你走嗎？”
若葉睦搖搖頭，她低頭看著掌心的撥片。
「笨蛋小睦~」Mortis的聲音很柔和：
「他明明在說‘我需要你’啊。」
若葉睦的睫毛顫了顫，伸手拽住白林的衣角。
“怎麼了？”白林問道。
若葉睦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把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
“謝謝...”
“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