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陷入一片黑暗,觀眾席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黑暗中,高松燈的聲音輕輕響起,像一滴水落入寂靜的湖面。
“一輩子...”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個不在場的人聽,像是在輕輕觸碰一個不敢輕易說出口的詞語。
“是多久呢?”
舞臺正中央的聚光燈驟然亮起,照亮了高松燈單薄的身體。
她站在光裡,雙手捧著筆記本,粉琥珀色的眼眸低垂,像是陷入回憶中一般。
“像水族館的企鵝...”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或許有些寬大的外套袖子,彷彿那裡還殘留著某個人的溫度。
“遊過無數個黃昏的迴圈...”
觀眾席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有人悄悄舉起手機,閃光燈像星星一樣閃爍。
“還是像天文館的星星...”
燈的聲音漸漸變得柔軟,像是回到了那個夜晚,少年指著星空告訴她:“小燈,那顆最亮的,就是北極星哦。”
“數到第一千零一顆時...”
她的聲音在這裡微微停頓,像是害怕念出下一句。
“依然亮著?”
話音剛落,舞臺右側的聚光燈亮起,要樂奈站在那裡,異色瞳孔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她的指尖輕輕撥動琴絃,一段溫柔的旋律流淌而出,像是星光灑落在湖面上。
燈的目光轉向樂奈,嘴角微微揚起,像是找到了依靠。
“一輩子...”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卻更加堅定。
“該怎麼證明呢?”
樂奈的吉他聲微微上揚,像是在回應她的疑問。
“是摔碎的吊墜裡...”
燈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空蕩蕩的胸口,那裡曾經掛著星星吊墜。
曾經代替白林在他消失的時間內,陪伴著她的星星吊墜,如今不存在了。
“每一片都映著你的眼睛...”
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還是迷路時...”
樂奈的吉他聲忽然變得柔和,像是輕輕牽住了她的手。
“你拉住我的溫度...”
燈的聲音微微顫抖,像是回到了那個溫柔的夜晚,少年在星空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說:“這是送給小燈的寶物。”
“比所有地圖都清晰?”
唸完這一句,燈輕輕閉上眼睛,彷彿在回憶那個觸感。
樂奈的吉他聲漸漸變得溫暖,像是無聲的安慰。
“如果‘一輩子’太遠...”
燈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就現在吧。”
樂奈的指尖輕輕掃過琴絃,像是在為她鼓勁。
“現在,我的詩裡全是你教的漢字...”
燈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像是終於找到了勇氣。
“‘火’挨著‘木’...”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想起了少年教她寫字時無奈又溫柔的表情。
“‘燈’照亮‘林’...”
唸到這一句,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觸碰到了最珍貴的回憶。
樂奈的吉他聲微微上揚,像是在替少年說:“我在聽。”
“現在,我們的樂隊...”
燈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舞臺,彷彿那裡站著所有現在缺席和曾經缺席的人。
“在迷茫中前進...”
樂奈的吉他聲忽然變得明亮,像是撥開了迷霧的光。
“連錯誤的音符都變成星星。”
燈的聲音帶著微微的笑意,像是終於釋懷了甚麼。
樂奈的指尖輕輕撥動琴絃,一段即興的旋律流淌而出,像是星星在夜空中閃爍。
“所以...”
燈的聲音漸漸變得輕柔,像是即將結束一場漫長的夢。
“這樣算‘一輩子’嗎?”
樂奈的吉他聲微微停頓,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當企鵝不再落單...”
“當星星碎掉又拼起...”
燈的手虛握著空氣,像是在拼湊著那些碎片。
“當你終於聽見——”
燈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我寫的每一句‘小木’...”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想起了少年無奈又縱容的表情。
“都是‘不要消失’...”
舞臺的燈光漸漸暗下,只剩下高松燈的聲音在黑暗中輕輕迴盪。
“這樣......”
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極其的堅定。
“就是我的‘一輩子’了。”
像是在告訴少年,她一直都明白“一輩子”的約定,究竟有多麼沉重。
最後一絲燈光熄滅,舞臺重歸黑暗。
寂靜中,樂奈的吉他聲輕輕收尾,最後一個音符像是少年的一聲嘆息,又像是他的一個承諾。
黑暗中,觀眾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要樂奈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她的視線直視著觀眾席最後的那片陰影。
雖然還未看到,但是...你就在那裡吧?
「這樣...才算活著的聲音吧?」
「這樣...才足夠有趣...不是嗎?」
椎名立希的鼓棒懸在半空,她差點就忘了還沒輪到她。
她看著燈,曾經那個怯懦的少女,如今正獨自念著剖開血肉般的詩句。
「明明想著要守護她的歌聲...結果反而是她在替所有人吶喊。」
長崎素世的淡藍眼眸在暗處微微閃爍,彷彿看見某個少年在她的右手邊除錯鍵盤的身影。
「我...還能再一次...向你確認嗎?」
千早愛音的粉色撥片深深抵進掌心,她站在陰影裡,虎牙咬住下唇,目光掃過觀眾席的每一個角落。
「的詩都念到‘第一千零一顆星星’了...」
「你還要躲到第幾個‘一輩子’?」
後臺通道的陰影裡,井芹仁菜的表情變了,她棕色的低雙馬尾隨著急促呼吸輕輕顫動。
“一輩子...”她無聲地重複著這個刺穿她的胸腔的詞彙。
仁菜曾經想過如果能一直這樣子組樂隊就好了。
她看著舞臺上獨自唸詩的高松燈,那個曾經怯懦的少女,如今卻像燃燒的星火,此刻卻像燃燒的星火,將無法言說的思念化作詩句,一字一句地刺穿黑暗。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方式嗎,小燈?」
她想起自己寫的新歌歌詞,那些貫穿著“愛”和“孤獨”的字句,和燈溫柔卻堅定的詩截然不同。
但此刻,她突然明白了甚麼。
「不是誰更痛苦,誰更憤怒...而是誰能讓他聽見。」
「林哥...」
「如果連她們的詩都留不住你...」
「那就聽聽我們的歌吧。」
身後傳來腳步聲。
“啊啦。”安和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調侃,卻掩不住關切:“仁菜菜果然在這裡偷哭。”
仁菜猛地回頭,安和昴深邃的紫色瞳孔在昏暗的通道里微微發亮,像貓一樣敏銳。
“誰在哭啊!”仁菜下意識擦了擦眼角,卻發現自己真的流淚了。
她惱火地別過臉:“我只是...覺得她們太天真了。”
昴歪著頭,輕笑一聲:“用詩和眼淚打動他?確實不像我們的作風。”
“小昴...”仁菜的聲音低了下去:“你覺得...林哥真的在聽嗎?”
安和昴沉默了一瞬,突然伸手揉了揉仁菜的頭髮,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踉蹌:“笨蛋!他當然在聽,不然我們為甚麼來這裡?”
她指向舞臺,那裡一片漆黑,似乎在等待甚麼開始的訊號。
“但是啊...”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光靠溫柔可不夠,那傢伙躲得太深了,得用點更狠的才行。”
她湊近仁菜的耳邊,壓低聲音:“比如,等下用我們的歌...把他炸出來。”
仁菜怔了怔,突然笑了。
“嗯。”她眼中的淚光化作燃燒的決意:“讓他聽聽看...甚麼才是‘一輩子’的噪音。”
(詩放在本章的作者說了,有興趣的可以拿ai高松燈跑一下配音,歐內該!我真的很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