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RiNG排練室。
千早愛音正手忙腳亂地撥弄著效果器,粉色長髮垂落在調音旋鈕,嘴裡還叼著當初的那個粉色撥片:“欸?這個引數怎麼調來著......”
門被輕輕推開。
長崎素世站在門口,亞麻色長髮吹在肩頭,手裡拎著熟悉的貝斯包。
她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倦意。
眼下有輕微的陰影,但眼神卻比昨天平靜了許多。
愛音猛地抬起頭,粉色撥片從唇間掉下來,在地板上彈跳兩下。
她睜大眼睛:“素...素世同學!你真的來了!”
長崎素世輕輕帶上門,她掃了一眼愛音手忙腳亂擺弄得亂糟糟的效果器,輕嘆了口氣:“讓開。”
愛音慌忙跳起來讓出位置,卻不小心踩到自己的吉他線,一個踉蹌向前撲去。
長崎素世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兩人距離驟然縮短,愛音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混合著一絲熬夜後的咖啡苦澀。
“笨手笨腳的毛病還是沒改。”素世鬆開手,聲音很輕,卻不再像昨天那樣冰冷。
她蹲下身開始除錯效果器,指尖在旋鈕間靈活轉動。
椎名立希的鼓棒突然停在半空。
她盯著突然出現的貝斯手,黑色長髮下的眼睛微微睜大:“素世...你...”
“只是來調效果器。”長崎素世頭也不抬,亞麻色髮絲垂落遮住側臉:“某些人連降噪都不會開,簡直是在侮辱音響裝置。”
高松燈抱著筆記本從角落站起來,粉琥珀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張了張嘴,卻只是輕輕喊了聲:“小素世...”
素世除錯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見燈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熟悉的筆記本。
要樂奈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素世身邊,異色瞳孔盯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色:“素世,沒睡覺。”
“吵死了。”長崎素世別過臉,耳尖微微發紅。
長崎素世的手指在效果器的旋鈕上輕輕轉動,細微的電流聲隨著她的調整逐漸變得清晰。
愛音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動作。
“素世同學,這個引數是......”
“安靜。”素世頭也不抬地打斷她,手指在EQ調節上停頓了一下:“高頻太刺耳了,中頻又太薄了,你是想用這把吉他刮玻璃嗎?”
愛音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素世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只是繼續調整著效果器。
她的動作很熟練,事實也確實如此,她曾和白林一起幫愛音調過很多次效果器。
但愛音注意到她的指尖偶爾會微微發抖,像是練習過度後的疲憊。
椎名立希的鼓棒輕輕敲了敲鑔片,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排練室安靜了下來:
“素世,既然來了,就一起排練吧。”
素世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撥弄著效果器的開關,語氣平淡:“我說了,只是來調效果器的。”
高松燈站在麥克風前,眼睛微微閃爍:“小素世...我們,練了新歌。”
素世沒有抬頭,但愛音看見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明絃音》。”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固執的期待:“是小木...留下的歌。”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素世的指尖停在最後一個旋鈕上,終於抬起頭。
她的目光掃過燈手裡的筆記本,掃過立希緊繃的側臉,掃過樂奈歪著頭注視她的異色瞳孔,掃過愛音期待的眼神,最後落在空蕩蕩的鍵盤位上。
“調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試試看。”
愛音連忙接過效果器,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撥,音色比之前飽滿許多,失真度恰到好處,不會太尖銳,也不會太渾濁。
“哇!素世同學好厲害!”愛音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音色超棒的!”
長崎素世別過臉,耳尖的紅暈還未褪去,聲音卻可以保持著冷淡:“只是基礎操作而已。”
要樂奈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她身後,異色瞳孔微微眯起,像只嗅到秘密的貓:“素世,很開心。”
“吵死了。”素世皺眉,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卻差點撞上正抱著筆記本湊過來的高松燈。
燈的眼睛亮得驚人,筆記本被她緊緊抱在胸前,她張了張嘴:
“小素世...能看看這段歌詞嗎?”
素世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本筆記本她太熟悉了,燈總是用它記錄零碎的靈感,記錄下那些總讓她感覺自己的內心被看穿的靈感。
“就這樣吧。”最終她收回手。
立希的鼓棒在指間轉了一圈,突然開口:“既然調好了,那就留下來排練。
素世的手指輕輕攥緊了貝斯包的揹帶,聲音依然平靜:“我說了,不上場。”
“為甚麼?”立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既然都來了,既然都願意幫愛音調效果器,為甚麼不肯......”
“立希。”素世打斷她,淡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她:“別逼我。”
“甚麼叫別逼你?明明是你自己......”
“rikki!”愛音突然插進來:“素世同學才剛來......”
愛音轉向素世,她的聲音很輕:“明明都來了,為甚麼不上場?”
長崎素世站在原地,亞麻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還沒準備好。”
“可是...”
“愛音。”素世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有些事...不是調好效果器就能解決的。”
素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鍵盤位,那個位置曾經站著會在她調音時悄悄幫她按住變調夾的人。
她的眼神微微動搖,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你們先練吧,等下六點的熱場我會看的。”她轉身走向門口:“如果...如果你們真的能做到,我會考慮的。”
愛音站在原地,看著素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低頭看了看調好的效果器,素世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旋鈕上。
“真是的...”愛音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小聲嘀咕:“明明比誰都關心,還裝得這麼冷淡......”
走廊陰影中,長崎素世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牆面上。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前臺的角落裡。
在那裡,她將見證這場沒有鍵盤手和貝斯手的熱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