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氛圍仍舊緊繃無比。
若葉睦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林,你討厭我們嗎?”
白林的身體微微一僵。
“不。”他低聲回答。
“那為甚麼?”
白林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聲都變得模糊。
“沒有為甚麼。”
他的聲音很輕。
仁菜猛地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你在...說甚麼啊......”
“甚麼叫...沒有為甚麼?!”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是在嘶吼:“林哥,你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白林的指尖微微顫抖,但表情依舊淡漠。
“人是會變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像是徹底斬斷了所有期待。
仁菜的眼淚在慘白的燈光下閃爍,她突然揚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裡炸響,白林的臉色浮現出清晰的掌印,他偏著頭,黑髮垂落遮住了眼睛。
“騙子!”
白林緩緩轉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像一灘死水。
“對不起。”他說。
這三個字徹底點燃了仁菜的怒火,她用力揪住白林的衣領,將他拽向自己:
“我不要聽這種話!你看著我!”
白林被迫直視她的眼睛,仁菜的瞳孔劇烈顫抖著,裡面盛滿了憤怒、悲傷和更深的不解。
“為甚麼...”她的聲音哽咽:“為甚麼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不肯給?”
白林的呼吸微微停滯,他望著仁菜通紅的眼眶,喉嚨像是被甚麼梗住。
最終,他垂下眼睫,輕聲說道:
“沒有...為甚麼......”
仁菜死死盯著他,像是要透過那雙平靜到近乎空洞的眼睛,看穿他所有的謊言和秘密。
可白林只是沉默地承受著她的的目光,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好...好。”仁菜忽然笑了,眼淚卻滾得更兇。
她鬆開他的衣領,踉蹌著後退一步,聲音嘶啞而破碎:“既然這樣...那我走。”
她轉身的瞬間,白林的手指無意識地抬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甚麼,卻又在下一秒僵硬地收回。
若葉睦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終甚麼也沒說。
仁菜拉開病房的門,走廊的燈光刺眼地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沒有回頭。
“我去追她。”桃香抓起外套。
“小木...”高松燈輕聲說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你...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白林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是在告別:“嗯。”
高松燈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被這個簡單的音節擊碎了所有希望。
千早愛音站在角落,低著頭,粉色長髮遮住了她的表情。
“rinn真是狡猾呢。”她笑著露出虎牙,眼淚卻砸在地上:“明明說過要一直教我......”
“愛音...”白林看向她:“你的吉他進步了很多。”
“可以出師了。”
安和昴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白林的衣領。
“夠了!”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甚麼時候?!”
白林沉默地看著她。
“放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安和昴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懦夫。”
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重。
高松燈站在原地,她張了張嘴,卻甚麼也沒說,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踉蹌著離開了病房。
剛回來的椎名立希看了白林最後一眼,眼神複雜。
“別後悔...”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千早愛音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白林一眼。
“rinn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是你最後邀請我來組‘一輩子樂隊’的。”
白林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沉默。
千早愛音深吸一口氣,抬頭擦掉眼淚,嘴角揚起一個倔強的弧度。
“算了。”她轉身,粉色長髮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反正...rinn也不需要了,對吧?”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裡只剩下白林和若葉睦。
若葉睦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擦過白林滲血的嘴角。
“痛嗎?”她問。
白林沒有回答。
窗外雨聲漸密。
若葉睦的指腹沾了血,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少女淡金色的眼眸泛起漣漪,她盯著自己的指腹看了兩秒,嘴角勾起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鮮活弧度。
白林微微一怔,抬頭看向她。
若葉睦的眼神變了。
“小林。”她輕聲喚他,聲音比平時冷靜的聲音軟了幾分:“你又在勉強自己了。”
白林的呼吸一滯。
這不是平時的若葉睦。
少女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玻璃工藝品。
少女的拇指輕輕擦過他被扇紅的掌印。
“痛嗎?”她又問了一遍,但這次不是簡單的詢問,而是帶著某種心疼的嘆息。
白林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若葉睦’卻像是讀懂了他的沉默,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她張開雙臂,將他整個人擁入懷中。
她的掌心貼上白林的後腦,將他按在自己肩頭。
淺綠色髮絲垂落,在少年眼前織成隔絕世界的紗簾。
“明明痛得要死,為甚麼不說呢?”
少女的指尖輕輕梳理白林被冷汗浸溼的髮梢:“小睦的禮物還沒送出去......大家拼命想抓住你,你卻鬆手得比誰都快。”
白林的呼吸突然急促,被強制按在少女頸窩的臉頰觸到溫熱液體,是若葉睦在哭。
可擁抱著他的人卻笑著用指節敲他後背,彷彿在哄哭泣的孩童。
“看吧,連我的眼淚都是為你流的。”‘若葉睦’突然拽起白林的手按在胸口:“這顆心現在跳得亂七八糟,全是拜你所賜。”
白林的手掌被迫貼在她的胸口,指尖下傳來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
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他想要抽回手,卻被少女攥得更緊。
“你...”白林的嗓音沙啞得不成調:“你不是小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