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還是沒來嗎?”白林的聲音極其的冷漠,他背起吉他包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椎名立希一把拽住白林的揹包帶:“你這周已經是第三次提前離隊了!”
白林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排練室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陰影,襯得他的背影格外冷漠。
“我說過,人齊了我就會回來的。”他的聲音依然冷得像冰。
長崎素世擔憂地看了眼手機:“可是小祥也一直聯絡不上...”
“夠了。”白林突然轉身,眼神銳利得嚇人:“你們沒發現嗎?從那天晚上開始,祥子就......”
白林的話突然哽在喉嚨裡,他垂下眼簾。
排練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算了。”白林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整理了下自己的吉他包:“我先走了。”
若葉睦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淡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輕聲說道:“林,別這樣...”
白林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排練室的燈光在若葉睦淡綠色的長髮上灑下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向來平靜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小睦知道些甚麼?”白林轉過身,聲音依然冰冷,但眼神已經鬆動。
“我不知道......”若葉睦輕輕搖了搖頭。
白林的眼神黯淡下來,他輕輕拂開若葉睦的手:“那就算了。”
若葉睦的指尖在空中懸停了一秒,最終緩緩收回,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甚麼都沒說。
高松燈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觸碰著冰涼的玻璃,目光隨著白林遠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頭的轉角。
“真是夠了!”椎名立希猛地踢翻了一張摺疊椅,聲音在排練室裡格外刺耳:“他以為他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長崎素世嘆了口氣,彎腰扶起椅子:“立希,冷靜一點。”
“冷靜?”椎名立希冷笑一聲:“樂隊是一個整體......”
她說到一半才突然意識到,如果說白林只是早退的話,那麼那位完全不來的存在又該如何......
她閉上了嘴,雙手抱胸,不再說話,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若葉睦靜靜地站在角落,淡綠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她的目光落在白林剛才站立的地方。
高松燈感覺胸口悶悶的,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一切都不對勁了。
豐川祥子一直不來,白林也似乎因此變得冷漠,樂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我們今天就到這裡吧。”長崎素世收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十幾條未讀訊息,全都是發給豐川祥子的。
“我會繼續聯絡小祥的。”
高松燈默默地把筆記本放進揹包裡,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小木......”
她好在意白林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子,她的同類遠比她所想的要複雜。
“小燈,要一起走嗎?”長崎素世在門口問道。
“我...再待一會兒。”高松燈輕聲回答。
椎名立希皺了皺眉,坐到了高松燈的身邊。
“小立希...先回去吧。”高松燈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立希嘆了口氣:“燈,別太晚回家。”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高松燈獨自坐在排練室的地板上。
她抱著膝蓋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雲層低垂,彷彿隨時會落下雨來,她輕輕嘆了口氣,手指扣著地板。
「小祥到底去哪裡了呢?」
她想起那天晚上,豐川祥子最後離開時的背影。
高松燈摸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點開了豐川祥子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那天晚上,是她發的一句“明天見”。
已讀,但沒有回覆。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最終還是沒有再發新的訊息。
「如果小祥不想被找到,那我是不是不該打擾她?」
「可是......」
可是白林的樣子,讓她很擔心。
高松燈突然站起身,衝出了排練室,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本能地朝著白林離去的方向走去。
朝著她最喜歡的人、最喜歡的同類、將弱小的西瓜蟲籠罩在灌木叢陰影下的人離去的方向走去。
白林站在天橋下,吉他包靠在牆邊,他面無表情地取出吉他,輕輕撥動琴絃,除錯音準。
「已經一週了。」
豐川祥子依舊沒有任何訊息。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按上琴絃,開始彈奏。
他沒有想彈的曲子,他只是盲目地按照自己內心所想來彈,他本想寫一首曲子給樂隊的大家,但現在......
樂隊不完整了......
所謂的少年最討厭的「命運共同體」不完整了。
白林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琴聲在傍晚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獨,偶爾有路人駐足,但很快又離開。
白林並不在意有沒有聽眾。
他只是...不想停下來。
他只是...不想就這樣結束。
結束...一切......
就在他即將彈完最後一個音符時。
另一段極其激昂的吉他聲從他的身後傳來。
白林轉頭,看到一對明亮的金藍異色眼眸,是一個戴著兜帽的女孩,銀白色的髮絲從帽簷下微微翹起。
「貓...?」
像貓一樣的女孩歪著頭,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感興趣。
“繼續。”她說道。
白林的手指停在琴絃上,琴聲戛然而止,天橋下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陌生女孩的吉他聲在繼續迴盪。
女孩的演奏風格與白林截然不同——張揚、狂野,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精準。
她的指尖在琴絃上跳躍,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有生命般撞擊著白林的耳膜。
白林看著女孩那滿是愉悅的表情,臉上突然露出了個笑容,
白林的手指重新搭上琴絃,眼神裡的冷漠漸漸被某種熾熱取代。
他很久沒有遇到能讓他燃起鬥志的對手了。
女孩的吉他聲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而白林的吉他聲則如同冰冷的潮水,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在天橋下碰撞、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即興合奏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