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若葉睦站在若葉宅的大門前，向白林伸出手。
白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摸索，掏出一顆抹茶糖果。
他將翠綠色的糖果輕輕放在若葉睦攤開的掌心，這個動作熟練得彷彿已經重複過千百次。
“給。”白林的聲音裡帶著無奈的笑意。
若葉睦將糖果含入口中，臉頰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忽然踮起腳尖，將另一顆包裝相同的糖果塞進白林嘴裡。
清甜的抹茶香氣瞬間在口腔擴散，白林瞪大眼睛。
“交換。”若葉睦說完就撲入白林的懷裡，輕輕蹭在他的頸側。
白林僵了一瞬，隨即感受到她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腰，力道很輕，卻像是某種無聲的確認。
“小睦......”他的聲音有些啞，手指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的後背。
白林突然意識到，他好像好久沒和若葉睦一起回家過，也好久沒有抱過她了。
若葉睦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的更深了些。
她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溫熱而安靜，像是在數他的心跳。
長崎素世站在幾步之外，她看著白林微微睜大的眼睛，看著他下意識收緊的手臂，看著他低頭時柔軟下來的表情。
「明明早已知道了不是嗎？為何還是會如此的難過？」
她捂住胸口，那裡此刻正悶得發慌，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若葉睦將頭埋在白林的懷裡，輕聲說道：
“自由...是甚麼呢？
她的聲音很輕，彷彿是故意不讓素世聽到的，讓白林的身體微微一震。
“就像糖果的甜味...明明就在嘴裡，卻抓不住。”她繼續說道，手指輕輕攥緊了白林的衣角。
白林感覺到懷裡的少女在輕微顫抖：“小睦...”
“但是...”若葉睦抬起頭，淡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和林在一起...很自由......”
她的指尖輕輕觸碰白林的嘴角，那裡還殘留著抹茶糖果的甜香。
「就像這樣...交換的糖果，交換的溫度。」
「想要和林一直在一起......」
白林的心臟猛地收緊。
若葉睦終於鬆開了手，後退半步，耳尖微微泛紅。她抬頭看了白林一眼，又很快垂下眸子，輕聲說道：“明天見......”
白林怔了怔，隨即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嗯，明天見。”
若葉睦轉身走進宅邸，大門輕輕合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白林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走吧......”長崎素世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白林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在夜色中，街燈一盞一盞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夜風裹挾著落葉從兩人之間穿過，長崎素世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卻還是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弧度。
“小林。”長崎素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小睦她...很依賴你呢。”
白林望著地上兩人時而重疊的影子，沒有立即回答。他舌尖的抹茶甜味正在慢慢變淡，就像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日常，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改變。
“嗯...從小就這樣。”他應道。
長崎素世側頭看他，路燈的光暈在白林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突然很想伸手觸碰那片陰影，就像觸碰那些從未說出口的心事。
長崎素世最終只是輕笑出聲，笑聲裡帶著白林從未聽過的苦澀。
「真好呢...能成為某個人的“特別”。」
白林猛地轉頭，看見長崎素世正仰頭望著夜空。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樹影，將那個完美的微笑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突然發現素世的笑容和小睦截然不同——小睦的笑是冰雪消融，而素世的笑，像是精心繪製的水彩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卻永遠隔著一層紙。
“素世...”
“我沒事。”她打斷他。
「我...連任性的資格都沒有。」
“明天......”她剛開口，又突然停住。
“明天？”
長崎素世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個自嘲的弧度：“沒甚麼，只是突然想起，明天要交的數學作業還沒寫完。”
這個顯而易見的謊言讓兩人之間的空氣更加滯重。
白林看著長崎素世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的肩膀，想起她每次說謊時都會不自覺地撥弄指尖的小動作。
“素世。”他停下腳步，語氣溫柔：“你還記得那首歌嗎？”
“《一番の寶物》。”長崎素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
她當然記得這首歌，這首讓她感到心酸的歌，少年在歌中的情感從來都不屬於她。
“其實...”白林輕聲說道：“有一句歌詞是屬於你的。”
長崎素世淡灰色的瞳孔微微顫動，她的心跳此時快得發疼，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白林掏出一顆抹茶糖果，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要嗎？”
長崎素世看著那顆糖果，伸出手，她的指尖碰到白林掌心的那一刻，一滴溫熱突然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素世？”
“是雨水。”她飛快地抹了下眼睛，將糖果放進嘴裡：“好甜...”
白林望著她的嘴角，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長崎素世真正在笑——不是那種完美的水彩畫般的微笑，而是像被雨淋溼的極其鮮豔的彼岸花，顫抖著綻放的樣子。
“回家吧。”長崎素世輕聲說道，她咬碎了嘴裡的抹茶糖果。
“晚安。”長崎素世說完就走進了自己的房門，她把門關上，輕輕靠在門上。
“如果...”她的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果先遇見你的是...”
「太狡猾了...這種假設...」
長崎素世緩緩滑坐在地上，後背貼著冰冷的門板。窗外月光如水，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白林坐在電腦桌前，沉默片刻，最終寫下了幾個詞。
【自由】、【睦】、【燈】、【林】、【明天】、【素世】
其中的【燈】和【林】少年是用簡體中文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