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重新回歸平靜,白林似乎也變回曾經的那個自己。
他的日常生活在學校——園藝部——家三點一線,偶爾被長崎素世強行拉走,去她家裡吃飯,雖然最後總會變成白林額外多做些菜,但一切似乎都變得無比充實。
少年也似乎早已習慣了獨自一人的夜晚,獨自一人彈奏著吉他,寫著歌詞,譜著曲子。
白林摘下耳機,看著自己一點點親手寫出的譜子,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寫完了。”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指尖在紙張上摩挲著,彷彿能感受到音符在指尖跳動。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寫完一首歌——從旋律到歌詞,從編曲到錄製。
雖然只是簡單的木吉他伴奏和人聲,但對他而言,這已經是邁出的一大步。
白林凝視著譜紙上寫下的歌名——《一番の寶物》,指尖輕輕劃過那幾個字。
窗外,夜風輕拂,窗簾微微晃動。他拿起木吉他,再次彈唱起來。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堅定,像是在確認甚麼重要的東西。
“不知為何那是如今最珍貴的寶物。”
最後一個尾音在房間裡緩緩消散,白林垂下眼簾,胸口湧動著說不清的情緒。
【我一定會實現那個幸福的夢給你看。】
這是白林所寫下的歌詞,也是他最想對母親所說的話。
他拿起手機,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將音訊發給若葉睦和長崎素世。
「先給小燈聽完再說吧。」
「正好時間也到了。」
......
高松燈和白林坐在熟悉的椅子上。
夜風輕拂,夜空映照著點點星光。高松燈雙手捧著白林遞給她的耳機,指尖微微發顫。
她抬頭望向身邊的少年,月光勾勒出他略顯緊張的側臉輪廓。
“是...小林寫的歌嗎?”她的聲音像羽毛般輕柔。
白林點點頭,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嗯,第一次完整寫完的...想讓你第一個聽。”
耳機裡傳來熟悉的木吉他前奏,高松燈立刻認出了這是那天就在這個地方,白林為她彈奏過的旋律。
但當人聲響起時,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不再是單純的器樂曲,而是填滿了少年心裡話的完整作品。
【有你陪著就好了,不是其他任何人。】
白林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比平時更加溫柔而堅定。高松燈感覺心臟被輕輕攥住了,她下意識攥緊了裙襬。
【不知為何那是如今最珍貴的寶物。】
唱到最後一句話時,高松燈突然意識到甚麼,猛地轉頭看向白林。少年正凝視著她,眼中閃爍著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個總是獨自一人彈吉他的白林,此刻正將全部心意傾注在這首歌裡。或許一切都顯得很快,明明只是寥寥幾面,明明只是默默地陪伴,但似乎又有著不一般的意味。
孤獨的世界,都能看穿對面內心的二人,淪為同類的二人,對彼此的意義都絕不一般。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高松燈發現自己的臉頰已經溼了。她慌忙摘下耳機,卻聽見白林輕聲問道:“怎麼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忐忑。
高松燈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握住了白林的手腕。
“小林想說的話,我全都明白了......”
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白林默默地注視著她那雙滿是感動的粉琥珀眼睛,突然輕笑起來。
或許少年在寫這首歌不僅只想著為高松燈所寫,但在此刻這首歌在少年的心中只屬於眼前的少女。
“這是送給小燈的歌。”
白林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拭去高松燈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高松燈的睫毛輕微顫動,在月光下投下細微的陰影。她想要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在喉嚨裡,只能更用力地握緊白林的手。
“小林還記得這個嗎?”高松燈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從書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泛著黃色的天文館的票尾。
“不記得了。”白林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張票尾,想要伸手去接。
夜風突然變得急促,那張泛黃的票尾從高松燈指尖滑落。兩人同時伸手去接,卻在慌亂中觸碰到彼此的指尖。票尾在夜風中打了個旋,像一片金色的落葉般飄向遠處。
“啊...”高松燈輕呼一聲,下意識向前追了兩步,白林的動作更快,但夜風像是故意捉弄他們一般,將票尾卷得更高,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高松燈呆立在欄杆邊,手指還保持著想要抓住甚麼的姿勢。月光下,白林看見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那是...很重要的...”
白林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高松燈的眼眶泛紅,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落下。
“沒關係的。”白林輕聲說道,他想起來那張票尾藏在記憶的何處了,是他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前往天文館時所送出去的那張票。
那個曾經在天文館外滿眼好奇的女孩成長為如今的少女了嗎。
高松燈看著眼前溫柔的少年,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但是...那張是小林給我的...”
白林突然明白了甚麼,那張票尾對高松燈而言,不僅是相遇的證明,更是少年曾經給予她的溫暖信物。
他從吉他包中翻出了那張自己親手寫的樂譜,輕輕遞到高松燈面前。
“那...用這個來代替吧。”白林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微微顫抖著。
高松燈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樂譜,月光透過紙張,將《一番の寶物》的歌名映照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那些手寫的音符,彷彿能觸控到少年傾注在其中的每一分情感。
“可是...”她的聲音哽咽:“這是小林很重要的作品...”
白林搖搖頭,將樂譜輕輕摺好,放進高松燈的手心,他的目光溫柔而堅定:“正因如此,才想交給小燈保管。”
高松燈將樂譜緊緊貼在胸前,夜風再次拂過,卻不再是剛才那張戲弄人的強風,而是帶著初春特有的溫柔。
“我會...好好珍藏的。”她抬起頭,淚眼中閃爍著星光:“比任何寶物都更加珍惜...”
他們的聲音在星空下交織,彷彿兩顆孤獨的星辰終於找到了彼此的軌道。北極星在頭頂靜靜閃耀,見證著這個平凡卻珍貴的夜晚。
回到家中的白林,想起了某些忘記掉的事,手指輕輕一點手機,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