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中,手機螢幕的光照射出Pleia精緻的臉蛋,她驟然放大的瞳孔倒映出螢幕上的通話顯示,她的嘴裡輕聲唸叨著:
“音樂......”
“是的,音樂。”
男孩用溫和的聲音回應了她的輕聲呢喃。
“那我該怎麼做?”
Pleia猛地盤腿坐直,她攥著發燙的手機貼緊耳廓,像是要抓住甚麼即將消逝的東西:
“我現在學還來得及嗎?”
“只要喜歡,甚麼時候都來得及。”男孩輕笑道:
“哪怕你成了老婆婆,只要你想學,就來得及。”
“呸!”Pleia屈起膝蓋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輕斥道:“我才不要變成老婆婆才去做我想做的事。”
被白林這麼一調侃,Pleia感覺自己有些焦躁煩悶的內心變得安寧下來。
“首先要選擇一件自己喜歡的樂器。”
“樂器有那麼多種,總會有一種能讓你碰到的第一刻起,就被它所俘虜的樂器。”
白林耐心地說著,撥動了兩下木吉他的弦。
「樂器......」
Pleia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就是小時候見過的那個龐然大物——鋼琴。
下一秒她就放棄了這個選項,她覺得這種東西要從小練習才對吧,雖然當初彈得很開心,但並沒有讓當時的她想去學的衝動。
“可以明天去樂器店一個個試過去哦。”
白林見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猜測應該是在思考選甚麼樂器好。
“想再久,都不如親自試試。”
“好。”Pleia握緊了手機,突然問道:“現在的樂器店還有開門嗎?”
“額,有些會有開。”白林有些疑惑,這傢伙難道想?
“你不會現在就想去吧?”
Pleia沒有回應他,邊開啟地圖查詢著周圍的樂器店,邊穿好衣服。
白林聽著手機那端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些無奈地扶住額頭,這讓他該說甚麼好呢。
“現在很遲了,如果你要去的話還是找個人一起吧。”
Pleia咬著皮筋紮起長髮,手機夾在肩頭含糊應著:
“知道了,你怎麼比我奶奶還會念。”
她嘴上是這樣說的,心裡卻是泛起一股暖流,玄關鏡也映出她泛紅的耳尖。
她拿起了很早就準備好的防狼器具走出了門,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Pleia走在深夜的道路上,她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又壓短,路上只有她的腳步聲響起,還有電話那頭的人默默地陪著她。
她突然踩住自己的影子:
“喂,我說你也不會講幾句話,就這麼聽著一個妙齡女孩一個人走在街上嗎?”
Pleia有些忍受不了這寂靜的氛圍,昏暗的道路讓她心生恐懼,她忍不住向電話那頭的人抱怨道。
“不知道說甚麼。”
電話那頭的回覆讓她無語地踢飛一顆石子,看它撞在自動販賣機上發出“哐當“迴響。
“還是說你要聽我唱歌。”
Pleia的眸子頓時一亮,連忙同意。
白林沉思片刻,輕輕地撥動了兩下弦。
“《BOW AND ARROW》”
......
Pleia停在了樂器店門口,看著亮堂的店內,聽著耳邊男孩的歌聲。
她靜靜地等待著白林唱完,才走進樂器店。
“很好聽。”
她超級小聲地對著耳機說。
“歡迎光臨!”店員的問候截斷了她蚊子哼似的誇獎。
Pleia慌忙戳亮手機假裝檢視訊息,鎖屏桌布上映出自己發燙的耳尖。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店員,問道:
“我可以試一下樂器嗎?”
“可以的。”
她的視線掃過一排排的樂器,挑選著。
「吉他,貝斯,鍵盤......」
「有點難選呢。」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突然一滯,她來到了架子鼓的區域。
她好奇地摸了摸鼓面。
“這個怎麼打?”
店員耐心地將兩根鼓棒遞給她,然後示意她敲擊一下。
“咚。”
沉悶的鼓聲發出,Pleia的手懸浮在半空中,她的手將鼓棒越抓越緊,再次落下。
“咚。”
她感覺自己的身上湧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這是一種甚麼感覺,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自己的心臟正在雀躍地跳動。
“錚。”
是她敲擊在鑔片上炸開的音波,Pleia的眼睛亮閃閃的。
她用力地攥緊了手中的鼓棒,眸中閃過雀躍。
「我......想學架子鼓。」
Pleia將鼓棒遞迴給店員,感謝了一下,就走出了樂器店。
“吶吶,Star!”她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嗯?已經挑好了嗎?”白林有些疑惑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已經挑選好了自己想學的樂器了嗎。
“是的,我想要學打鼓!”女孩滿是雀躍的話語,讓白林彷彿看到了她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樣子。
“那挺好的,快點回家吧。”
Pleia蹦跳著踩過自己的影子,經過便利店時順手買了支草莓甜筒。融化的奶油滴在手機殼上,她舔著指尖含混道:
“知道了!囉嗦!”
Pleia用自己攢下的生活費在她自己租住的房子中組建了一個練鼓的房間。
然後每天上著她所不喜歡的演藝學院,戴著面具和同學老師打著招呼,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打鼓的時間和打遊戲的時間。
Pleia似乎只有在這兩個時候才會摘下那個偽裝的面具,將真正的自我展露出來。
將那個真正的,活潑又有些愛打鬧的女孩展露給一起連麥打遊戲的網友Star。
“我加入輕音部了哦~”Pleia故作不經意地說道。
“嗯,挺好的。”
另一邊白林簡短的回應卻是讓她瞬間惱怒起來。
“一點都不好!”
“?”
白林難以理解對面的女孩為甚麼一下子就生氣了。
“那?”他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要退出輕音部?”
“才不要!”Pleia幾乎要把手機捏碎,她決定自己來問:
“你也是在東京上學的吧?”
“是啊。”
“哪所學校?”
“這個呢~”白林的眼底閃過狡黠:
“不告訴你~”
“小氣鬼!”Pleia生氣地鼓起臉頰,那繼續追問道:
“那名字呢?名字總能告訴我了吧?”
“也不能哦~”白林的嘴角早已抑制不住地上揚,逗弄這個幼時的小夥伴,真的好有趣。
“哈?”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大起來。
“那你自己一個人玩吧!”
她憤憤地結束通話通話,退出遊戲,將手柄一扔,整個人撲到床上,眼神極其兇狠,用自己的粉拳惡狠狠地捶著被子。
“小氣鬼!”
“幼稚鬼!”
手機螢幕的亮起讓她停止了對無辜被子的摧殘。
Star:國中三年的時候再說吧。
Pleia對著這句話發了五分鐘呆,她咬著皮筋紮起散亂的長髮,在對話方塊裡惡狠狠打下:
Pleia:要是敢放鴿子就宰了你!
白林看著她發過來的訊息,有些沒好氣的笑了笑。
「誰才是那個失約的人啊。」
「早就說好的很快就會下次見面。」
從第一次見面到預定好的第二次見面相隔大約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