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臉上帶著笑容,輕聲說道:“當然不是啦~”
“那?”白林臉上露出困惑。
“下次見面的時候。”小女孩眉眼彎成月牙,指尖輕觸自己泛著紅暈的臉頰:
“我就告訴你~”
“這樣嗎?”白林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那你的名字呢?”小女孩忽然踮起腳尖湊近,安撫似的問道。
“那我也不告訴你!”白林有些小孩子氣地鼓起臉頰:
“下次再告訴你!”
“欸?”小女孩看到這副模樣的白林,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有沒有離別禮物。”
小女孩忽然攤開掌心,伸到白林的面前,眸中閃過笑意。
白林點了點頭,咬著嘴唇陷入沉思,突然瞥見母親束髮的淺綠色絲帶。
他將手握成拳頭拍到掌心上,他想到了要送甚麼禮物。
“媽媽!”白林輕輕拉住母親的手,抬頭看向她的頭髮。
“怎麼啦?”母親蹲下身子,溫柔地撫摸著他細軟的黑髮。
“這個。”白林指向母親系在頭髮上、打出一個蝴蝶結的淺綠色髮帶。
“可以給我嗎?”
“可以呀。”母親點點頭,將髮帶解下來交給了白林。
白林將淺綠色髮帶放到小女孩的手心上,露出笑容:
“這個就是離別禮物了。”
當絲帶落入小女孩掌心時,紫水晶般的瞳孔驟然亮起驚喜的光芒。
她鄭重地將絲帶纏在手腕,翡翠色襯得肌膚越發白皙:
“我會好好儲存的,下次見面你能看到它的。”
“嗯!”白林點頭,揮了揮手:“下次再見!”
“下次再見!”
父母輕輕躬腰,送別了白髮奶奶和小女孩。
母親蹲下身子,用手指輕點著白林的額頭:
“小林還真是過分,拿媽媽的東西送給小女生。”
看似埋怨的話語卻是飽含著喜悅,對自己孩子終於交到朋友的喜悅。
“欸嘿嘿。”白林耳尖發燙,撓著後腦勺傻笑著。
“而且媽媽不是都給我了嗎?”
“是的。”母親將白林擁入懷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是喜悅的眼淚:
“媽媽把它送給你了。”
白林聽到母親有些哽咽的聲音,緊張地抬起頭:
“媽媽不要哭。”
他肉乎乎的小手擦拭著母親柔和臉龐上的眼淚。
“嗯。”母親露出溫馨的笑容,握著白林的小手:
“媽媽只是太開心了。”
“嗯。”白林同樣露出了笑容,即使他不理解母親為甚麼開心,但母親的開心讓他心安。
“感覺有趣嗎?”父親蹲了下來,輕柔地摸著他的小腦袋。
“很有趣!”白林仰起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仍無法忘卻那種渾身震顫的感覺,那種從脊椎竄向四肢百骸的酥麻,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喜悅和激動。
“我想彈鋼琴!”
父親聽到白林的回應,摸著腦袋的手一滯,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彈鋼琴很辛苦的。”
白林思索了一下,小小的呆毛一立,清亮的童聲:
“我想試試!”
父親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即使很痛苦、很厭倦,手指疼得彷彿快斷掉了。”
“內心在不斷痛苦地哀嚎著自己已經不想彈了。”
“也要學嗎?”
父親嚴肅而平靜的語氣,向白林訴說了這條路的困難。
白林沒有再思索,而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父親的眼神有些顫抖,滿是欣慰。
「是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一切的起點都是先邁出那一步。」
“那就讓爸爸來教你彈鋼琴吧。”
“好!”
“小林,去洗手吃飯了。”母親走了過來。
白林點點頭,一溜煙地就跑沒影了。
“真是的。”母親有些沒好氣地說著:
“講這麼嚴肅幹甚麼?明明孩子難得有一個感興趣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父親站起身,臉上帶著笑意,攬過母親纖細的腰肢:
“我一直都很期待小林能彈鋼琴。”
“畢竟......”母親輕柔地被父親擁入懷中:
“你彈鋼琴的時候,眼中閃爍著星星。”
“我也想看到小林這樣。”
母親眸中閃著光芒,腦海中浮現她曾經所看到的畫面,那閃閃發光的畫面,那在她的記憶中熠熠生輝的畫面。
晚飯後,白林跟著父親來到鋼琴前。
“來吧。”父親的面容變得嚴肅,坐到了琴凳。
“手腕要像壓著雲朵。”他將手指懸在琴鍵上方。
“爸爸。”白林忽然踮腳湊近琴鍵,露出了笑容:“雲朵會疼嗎?”
父親怔了怔,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孩子還是想象力豐富的年紀。
“你看這個跳音,是不是像小老鼠踮著腳尖逃跑?”
父親的指尖在中央C區輕快地跳躍著。
白林噗哧笑出聲,眼中閃爍著星星:
“小老鼠後面還有一隻睡著的大貓呢!”
稚嫩的童聲應和著嘴角翹起一個弧度的父親。
琴聲忽然變得綿長,父親用左手在低音區按下緩慢的和絃。
“這是大貓在打呼嚕呢。”
他故意讓手指笨拙地爬過黑鍵,震得譜架上的節拍器輕輕搖晃。
白林立刻把臉頰貼向鋼琴側板,木製共鳴腔將低鳴傳進他雀躍的瞳孔:
“呼——嚕——呼——嚕——”
白林忽然將食指戳向高音區,一串清亮的單音驚飛了琴蓋上棲息的月光:
“小老鼠爬上月亮船啦!”
父親順勢抬起手腕,讓旋律順著臂彎滑向低音部:
“小心船槳別碰到星星。”
清亮的童聲與醇厚的男聲一唱一和,共同用音樂譜寫出一段童話。
父親的眼眸裡蘊含著難以訴說的情感,他找到了自己童年時期彈鋼琴最初的想法。
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的滿懷童心。
音樂也正是這種神奇的東西,總在某個始料未及的時刻,裹挾著記憶深處的溫度叩響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