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昴將仁菜帶走了,在路過愣住的白林時,白林剛抬起的手懸在半空,卻是被仁菜帶著哭腔的抽噎釘在原地。
“不要過來!”
安和昴握著仁菜的手,默默地對著白林搖了搖頭。
桃香走了過來,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仁菜真的生氣了。”
“為甚麼?”白林一臉迷茫地看向桃香,猩紅的樓梯燈光變得有些刺眼。
“所以說,rinn真的是笨蛋!”早已看透一切的千早愛音沒好氣地說著,她豎起食指戳向少年胸口。
“愛音知道為甚麼嗎?”白林更加困惑了。
千早愛音有些無奈地扶住額頭:“你就讓井芹同學......”
她突然頓住,盯著仁菜和安和昴遠去的背影,“平靜一下,再去找她道歉就對了。”
白林望著遠去的背影,有些昏暗的霓虹燈顯得二人的背影有些壓抑,他點了點頭。
自動販賣機傳來哐當的兩聲悶響。
桃香拋來的熱咖啡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無誤地砸在白林的心口。
“小昴會幫你的,小林自己處理好吧。”
桃香喝著熱飲轉身,兩條吉他包的揹帶勒進肩膀,兩個吉他包的頭部在街頭的夜風裡輕輕相撞。
白林握緊發燙的咖啡罐,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罐身上凝結的水珠。
......
“咚咚。”
白林的指節叩在安和昴家門上。
安和昴開啟了門,雙手抱胸倚靠在門口,看著眼前低迷的少年。
紫寶石般深邃的眼睛裡帶著對二人的關懷和無奈。
“仁菜菜現在不想見你。”
平靜的話語夾雜著一絲無奈,似乎在說著自己已經盡力了。
“嗯。”白林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無助:“昴就這樣和我說說話就好了......”
安和昴點了點頭,注視著無助的少年。
她雖然大概猜到了發生了甚麼,但還是想聽白林親口說說。
“那麼,小林跑去幹甚麼了呢?”
“上次那位淺綠色頭髮的少女你還記得嗎?”
安和昴點了點頭,不理解和這有甚麼關係。
“小睦......”白林按住自己的胸口,鼓動的旋律向著宿主證明著自己的存在。
“她來了......”
“她不想見我。”
低沉的語氣傾述著少年的無助。
“但我還是見到了她。”
少年低落的嘴角微微翹起,揚起了破碎的笑意。
“她對小林來說很重要嗎?”安和昴的指甲在門邊劃過,她的眼神帶著心疼和不解。
“嗯......”白林點了點頭:“很重要。”
“那和我們的live比起來呢?”安和昴突然說出潛藏在她心中的疑問,她同樣有著自己的小情緒。
“......”
白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後只是吐出有些無力的幾個字:
“live在那時已經結束了。”
門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音,帶著哭腔的質問穿透了木質結構:
“那愛音呢?”
聽到仁菜的聲音,白林的眼神微微亮起。
“愛音,是朋友。”
“那我們又是甚麼?”門後沙啞的聲音帶著極致的失望。
“仁菜和大家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白林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每個字都像定音鼓般沉重。
“那你走吧。”
崩潰顫抖的聲音像是在抗拒著甚麼。
安和昴對著白林點了點頭,她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她剛想將門關上,卻是被白林用手撐住了。
“這個。”
“幫我給仁菜吧。”
白林將握在手裡許久的酸奶遞給了安和昴。
安和昴有些錯愕,但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小林還沒有那麼笨嘛~」
關上了門的安和昴,門後是早已跪坐在地上的仁菜。
“仁菜菜~”安和昴盤腿坐到了仁菜的面前,帶著笑意:
“你看這是甚麼?”
安和昴亮出了手中還帶著白林掌心餘溫的酸奶塞到仁菜手裡。
仁菜微微顫抖的身軀怔了一下,她呆呆地看著手中溫暖的酸奶。
溫熱的觸感穿透掌心凍僵的血管,是如此的滾燙,滾燙地彷彿要燙傷她冰冷的手。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滑落,內心的苦澀逐漸發酵。
仁菜的後背貼在冰涼的門板上,酸奶的餘溫卻讓脊椎泛起暖意,她輕聲說道:
“小昴,明明大家都在擔憂著他,他又在做甚麼呢?”
本該是充滿質疑和憤怒的話語,此刻卻是帶著釋懷和不解。
安和昴的指尖拭去仁菜不斷滴落的眼淚,微笑道:
“他在找尋重要的事物,並不是不在意大家。”
“那......為甚麼?”
軟軟的語氣充滿著困惑。
“仁菜菜也是笨蛋!”
安和昴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我才不是!”
仁菜有些不滿地說道。
下一刻,安和昴同樣靠在了門上,和仁菜並著肩。
“正是因為live結束了,小林才會去。”
“他已經做完了自己的事,和大家一起將這場live變成了最棒的live。”
帶著笑意的話語一下子擊穿了仁菜苦澀的心。
仁菜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臉:
“真的是這樣嗎?”
在問出這句話之前,仁菜早已問過自己無數遍,她的內心早已有了答案。
“是的。”安和昴的肯定將仁菜心中最後的一絲倔強徹底擊碎。
她無力地垂下雙手,月光從落地窗漏進來,在她仰起的脖頸上流淌成銀色溪流,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流下。
“原來......是我誤解了嗎......”
顫抖的聲音充滿著自責。
安和昴伸出了小拇指,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如果覺得自己錯了,那就在明天的live後,向他道歉吧。”
仁菜顫抖地伸出小拇指和其碰在一起:
“這樣的我,真的值得原諒嗎?”
“仁菜菜問這句話之前,要不要看看自己手上握著甚麼?”
安和昴溫和的語氣帶著調侃。
“不喝的話,就給我唄~”
安和昴伸出了手。
仁菜護著酸奶,側過身:“才不給你呢!”
“好的。”安和昴收回了手:“是仁菜菜的~”
仁菜猛然蜷起手指,溫熱的瓶身燙得指腹發紅。
她仰頭咕嘟咕嘟地喝著酸奶,酸奶的暖流沿著食道蔓延,溫暖著她的胃。
二人一起靠著的有些冰冷的門此刻也被這種溫度變得有些溫暖。
門外同樣用背靠著門,後腦勺輕輕抵著門板的白林看著手機,對話方塊裡安和昴發來的ok表情包正在呼吸燈下明滅,他的嘴角也是微微翹起。
老朽的木紋泛起檀木色的暖意,三道隔著門傳遞著溫暖的身影,如同未完成的五線譜上三個等待連結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