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小姐,真的非常感謝,以後有這種事情也可以聯絡我。”
白林在再三謝過並告別八幡海鈴後,拿著支援樂隊的報酬。
至於喊出自己名字的白髮小貓?
在白林被八幡海鈴扯走的時候,看到了凜凜子給她端上了一份抹茶芭菲。
待演出散場時,那隻令白林驚異的白髮少女已不見蹤影。
「簡直就像是野貓一樣自由自在呢。」
......
結束了一天行程的三人在仁菜家裡會合。
一天不見的仁菜和桃香提著兩袋從便利店買來的食材碼進冰箱。
“這就當作住宿費吧。”白林從塑膠袋裡拿出菜刀。
「唔,切不開。」
旁邊觀察著白林和桃香處理食材的仁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家裡沒有好的菜刀。”
“這點事仁菜沒必要抱歉的。”桃香撕開豆腐包裝說道。
仁菜開啟門頹廢地坐在了地上:“但是我總覺得自己一事無成,明明就要獨立生活了。”
白林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沒關係的,這種情況就只能自己硬上了,每個人都是從不會到會的。”
“啊...糟糕了...麻煩了...原來是這樣的嗎?大家一開始都會這樣子想的。”
......
湊在桌前的三人看著桌上的壽喜燒。
當壽喜鍋在電磁爐上咕嘟冒泡時,仁菜的手指蜷縮又舒展:“就這樣直接吃嗎?”
桃香開啟一罐啤酒:“仁菜果然是大小姐吧,壽喜鍋都沒有吃過嗎?”
“不是的,只是普通家庭,家裡有家規......”
蒸騰白霧中,她斷續吐露的家規如同無形鎖鏈。
“一,晚飯必須全家人在家一起吃。”
仁菜的身邊彷彿冒出了重力,似乎在具現化成一根根紅色的刺來刺痛每一個試圖靠近她的人。
“二,禁止在客廳用手機。”
“三,每週週日晚展開家庭會議。”
“......”
「真是沉重的重力呢,看來也是有著很沉重的過往。」
白林看著一瞬間就低沉下去的仁菜想了想。
他忽然伸手揉亂那團棕色糰子:“有甚麼關係嘛,我們現在可不是在家裡,我們現在可是朋友在一起聚餐,朋友之間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的了,這種家規聽上去好煩的。”
仁菜像受驚的松鼠般彈開半米,耳尖漫上晚霞色:“欸!白林怎麼突然摸我的頭!”
“嘛,仁菜很可愛嘛,就像妹妹一樣,再說了妹妹不開心摸摸頭不就好了嗎。”白林眨了眨眼睛。
「妹妹?真是過分呢,明明還比我小一歲,卻把我當作妹妹。」
仁菜有些氣鼓鼓的。
“好了,不開心的事就忘掉就好了,吃飯是讓人滿足的事。”桃香噗嗤笑出聲,拍了拍仁菜發燙的臉頰。
“我要吃煮軟的白菜!”
要樂奈很開心。
因為她又遇到了以前一起彈吉他的朋友。
[“要吃抹茶糖果嗎?”
“要!”
白林看著兩眼放光的三無白貓跑到他的身邊,開啟了抹茶糖果的包裝,從空中把抹茶糖果放在了她的嘴巴里。
就像是喂已經混熟的流浪貓一樣,簡直是毫無違和感!
兩人明明只是在剛剛的路演中一起彈奏認識的,此時卻如同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般,連隨手給的食物都敢直接吃。
畢竟真正喜歡音樂,喜歡彈吉他的人是不會騙人的。
要樂奈堅信,這個彈吉他彈得這麼好的人,肯定是個熱愛吉他的人!她喜歡他的音樂!她喜歡這種人!她喜歡這種有趣的人!
有趣的男人......
要樂奈的嘴角微微上揚。
“吉他,很開心,以後也要,一起。”
“嗯,一起彈吉他。”]
但是要樂奈又很不開心。
因為她沒要到白林的抹茶芭菲,雖然凜凜子有送給她一份抹茶芭菲。
雖然都是抹茶芭菲,但是,但是!
但是就是有點不一樣,她喜歡有趣的人,她也就喜歡有趣的人給的抹茶芭菲。
所以要樂奈來看白林的演出了。
要樂奈凝視舞臺上精準卻空洞的演奏,那人的指尖明明流淌著華麗音符,瞳孔卻像蒙塵一般。
不對,你的感覺不對,你變無趣了,你的歸宿也不在了嗎?你吉他裡的靈魂消失了,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雖然還是很厲害,但是沒有情感,不有趣,沒有自己的靈魂。
要樂奈逃走了.......
要樂奈逃到了哪呢?
要樂奈逃到了SPACE的舊址......
這裡已經改造成了停車場......
她輕車熟路地翻窗翻了進去,來到了停車場。
她拿出來吉他,周圍的野貓也聚集過來。
哼...哼...哼...?...?...?
要樂奈曾經一直這樣......
每天在這裡彈吉他......
像呼吸一樣平常......
每天......直到奶奶落鎖為止,一直......
但是SPACE不在了,無法呼吸了......
棲身之地消失了......
“想在SPACE彈一輩子吉他。”
“吉他和情感沒法傳遞給任何人,只能傳遞給外婆。”
當要樂奈這樣子認真地和外婆說時。
外婆卻沉默了,並認真思考了一晚上。
SPACE就消失了,棲身之地不在了,彈吉他沒有樂趣了。
“SPACE只是旅途過客,歸宿是自己創造的,要自己去找的。”
歸宿,一輩子的歸宿,真的找得到嗎?
要樂奈不知道,要樂奈很迷茫,所以要樂奈從那時起有很久沒彈過吉他了。
直到去年,凜凜子姐姐和她說:“不彈吉他是找不到樂隊的。”
要樂奈才開始在RinG的咖啡廳solo......
而且看到了白林的路演......
他好開心!他彈的吉他好開心!
他好有趣!他有歸宿嗎?
我也想像他一樣開心!
所以要樂奈也拿出了吉他,彈奏著她剛剛聽到的solo。
啊,好開心,他的音樂好棒!
白林聽著這段solo,嘴角微微上揚,同樣繼續彈奏著,回應著要樂奈演奏邀請。
要樂奈的嘴角逐漸上揚,突然加快了速度。
白林跟上了速度。
“要樂奈......樂隊?”要樂奈吃著剛到嘴裡的糖果。
“我叫白林,你說甚麼?”
“樂隊......和你。”
“明天...這裡...帶糖”
“嗯。”
“有趣的男人!”
但是要樂奈之後再也沒見到他。
歸宿又消失了麼......
剛透過吉他傳遞出的情感又消失了麼......
“鐺”的一聲,絃音忽滯,斷裂的琴絃在掌心勒出紅痕。
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要樂奈把吉他收了起來,摸了摸聚集到她旁邊的小貓咪們,野貓們挨蹭著發出呼嚕聲。
落日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彷彿要觸及記憶中那扇永遠闔上的鐵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