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個鐘頭前。
阿爾什開著對面飛船裡還能用的逃生小飛船，率先離開了。
不過一時沒有新的目的地，兩人只能先隨著飛船當個銀河流浪漢。
“直接去找星穹列車？”
阿爾什見莫谷下拿出那一枚車票，在手裡摩挲半天，乾脆提了意見，“至少那樣我們有個可以去的地方，你說呢？”
“沒意見，”莫谷下將車票拋起，準備接住時手掌驟然的變化，差點讓他沒接住掉落的車票。
身體變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展，短短半小時，莫谷下便從原本的少年縮水成現在十一二歲孩子的模樣。
“你不會真的要在我的面前，變成一顆蛋吧？”
阿爾什蹲下身，看著眼前穿著明顯小了很多圈衣服的莫谷下，難免心裡起了點歪心思。
“你說到時候，我把你買進拍賣公司能拿多少錢？”
“喂！現在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嗎！”
或許是因為心智退化的影響，莫谷下發覺自己的情緒很容易受外來因素的調動，這一點讓他很是煩躁。
他還有事情沒交代完呢，絕對不能因為對方的插科打諢耽誤事，必須要在徹底變成咿咿呀呀的嬰兒前，把話說清楚。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就是了，”雖然很好玩就是了。
阿爾什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沒有甚麼是比趁同伴弱勢，捉弄對方來的開心的事了，如果有，那也是在此前提下加上看不順眼的標籤。
本該平復下的心情，在看見對方那張板起來的小臉後，雖然沒笑了，但是捏臉的動作沒停下來過。
“我說正事呢，”莫谷下拍了拍臉上不安分的手，“說起來你身為憶者，應該會對憶質形成的世界感興趣吧。”
聞言阿爾什的手停了下來，“‘大憶洞’？有是有這樣一個地方，你從哪聽說的。”
“看來你知道啊，那就好辦了，”莫谷下不失望反而還挺高興的，“那是個危險的地方，但風險和成果掛鉤，或許也有你想要收穫的寶石也不一定。”
“你這是甚麼意思，”阿爾什笑而不語，心裡卻暗罵，和看過劇本的人聊天真沒意思。
莫谷下聳聳肩。
“想你這樣富貴險中求的人，心思很難猜嗎？”
“總之我要做一件大事就對了，”阿爾什完全不想討論自己的事情，儘快承認態度，也有助於自己將話頭丟回對方身上。
莫谷下自然接過了阿爾什拋來燙手山芋，順接剛才話題繼續道，“下一個目的地就定在那裡吧，至少你能在那收穫的報酬，比直接把我賣了高。”
原本就是阿爾什的玩笑話，不過被莫谷下再度用上了而已，不過他也的確好奇，龍蛋究竟值多少價錢就是了。
*
“阿嚏，好冷啊，總覺得在壞心眼的人無處不在啊。”
遠在仙舟羅浮上，看守院子的邛羽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噴嚏。
明明天氣正正好，溫度也宜人，為甚麼他還會感冒。
想著想著，透過對面牆體菱形的花窗發現了熟悉的身影，沒看錯的話，肯定是丹楓大人！
說不定就是原諒自己替老師撒謊，終於準備讓他解放了。
邛羽猜對了，不過只猜對了一半，人是回來了，不過自己一時半會兒還是出不去，因為來的人不僅有丹楓，還有他那縮水一圈的老師。
不過看見人是被抱進來，心裡還是忍不住犯著嘀咕。
‘感情好成這樣，等老師醒了，兩人應該就不會吵架了吧？’
嘶，還真說不準。
邛羽至今沒看透老師和丹楓這位長輩的感情糾紛。
“別傻愣著了，照顧好你老師醒了，記得找人來叫我。”
丹楓把人喊進房內，吩咐完自己就離開了，徒留邛羽一個人傻傻站在床沿邊。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內，半路就醒了的莫陸仁這才敢偷偷睜開一隻眼，偷看房內的景象。
“老！”師你醒了還沒說完，就被起來的莫陸仁一把捂住了嘴巴。
“噓——”
莫陸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察覺邛羽頭點的像個撥浪鼓，這才把手挪開。
雖然嘴巴重獲自由，但邛羽也不著急說話了，反而是盯著莫陸仁的臉，豎起的指頭在灰暗下的眼前晃了晃。
老師你的眼睛？
邛羽的聲音略帶顫抖，這樣的反應莫陸仁都快習慣了。
在回來的路上，自己不知被多少人問候過情，邛羽晚知道，也只是因為要看家，沒時間和其他人交流。
嗯？這種說法，好奇怪。
莫陸仁一手託著下巴，一邊回想邛羽以前的狀態。
好吧他承認，邛羽在某些方面的確像他看到過金毛狗狗。
阿嚏。
被人當面唸叨了，邛羽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
好了好了，發生了點小事，不過不妨礙，莫陸仁說的很輕鬆，就是害怕傻小子多想。
不過想到丹楓的話，他還是囑咐道：我還有事要去找將軍，先不要告訴丹楓我醒了。
下床穿鞋動作絲滑，等人都走到門外了，邛羽才反應出來追。
出來一看，卻發現老師的動作僵在大門口，並且有逐步往後退的趨勢，待他定睛一看。
好吧，丹楓大人堵著門，算準了他肯定來不及通知。
鏡流有事找你，你先出去吧。
幾乎是趕人的態度了，邛羽心裡門清，幾乎是應聲下一秒就往外走，絲毫沒有為身後莫陸仁挽留的聲音停下一步。
你早知道我醒了？
莫陸仁人雖然在問丹楓，但是腳下倒退的步子卻沒停過。
直到他整個人背被逼近靠在門板上，丹楓才悠悠然道：這不是配合你演戲。
還是說，丹楓靠近莫陸仁，單手捻起一縷散落在肩頭的頭髮，你想半路上丟人？
丟人兩個字被丹楓咬的極重，結合起對方半路上換了個抱姿，莫陸仁很容易就想明白丟人的下場。
不是，我說你，真生氣了也不能這樣威脅我吧……
莫陸仁越說聲音越沒底氣，而且自己能感受到丹楓靠在他的頸窩，還有布料濡溼的觸感。
壞了，這次把人氣哭了！
這是莫陸仁腦袋還沒宕機前唯一的想法，結果他剛想安慰，自己的疼痛神經突然被異常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