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不朽？
莫陸仁認真的思考著。
都說不朽的龍祖從宇宙最初，便在尋找名為存在的意義。
可存在的定義有很多。
事，物，人。
三者皆有，同樣也不止於三者。
最後尋找到答案的龍祖留下了啟示，將這樣的問題留給了後人。
一物死，萬物生。
這何嘗不是一種生命的不朽。
誕生出的新生命，又會將龍祖留下的啟示延續下去。
這亦是精神上的不朽。
莫陸仁現在面對的，正是這樣的啟示。
閉上眼，過往記憶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放。
歡樂的，痛苦的，這些發生的事情，在浩瀚星海中，或許連滄海一粟都算不了了，頂多是一粒微塵。
那這樣的自己，又堅守著怎麼樣的“存在”呢？
剎那，莫陸仁理解到了那位在耳邊的呢喃。
世間萬物皆流轉，沒有不變的永恆。
只有去契合那不斷變化的萬物，才會有更近永恆的那一步。
而歷經兩次溯洄的他，最想接近的那個存在，就在眼前。
基於他人存在的存在，怎麼不算一種不朽。
莫陸仁交出了關於他心中“不朽”的答卷。
周邊的空氣彷彿一瞬間凝滯，若不是仍在噴灑的呼吸，莫陸仁都要以為剛才被甚麼按下了暫停鍵。
“這便是汝追尋的不朽麼。”
古老渾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沒有否定他的答案，也沒有承認他的答案。
“我做不到龍祖那樣不朽的大義，但我的不朽，”莫陸仁摸了摸心口，想起曾經發生的一切，嘴角浮出一絲淺笑。
“它就在這，在我私心想要守護的存在上。”
巨龍的瞳仁隨著莫陸仁手中的動作縮了縮。
“身在終末之下，汝分明知道這樣的不朽無法長久，為何還要守護下去。”
“萬物皆有變，我追尋的不朽誕生於他們，那‘過去’的變化自然被變化存在概括其中。”
“這樣的不朽最終會走向終點，在時間流逝下成為一個新起點。”
在這一字一句的話語中，祂重新審視起眼中的人。
分明是那般渺小的身影。
最後隨著一聲嘆息，巨龍的身影消散在這個空間。
還想問著自己回答是否夠格的莫陸仁，只覺得眉間傳來一陣灼熱。
雙眼再一睜開，額頭就是撞到東西后的痛感。
“痛痛痛！”
丹楓這下被撞的不輕。
莫陸仁視線清晰時，看到的就是對方雙手捂著額頭，仔細瞧去，那眼眶中還能看到泛起的淚花。
丹楓也是沒想到啊。
他本來也只是在旁邊守著，誰知對方突然嘴裡開始唸叨，而且內容還模模糊糊的。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很難平復下去，丹楓索性就探頭湊過去聽。
結果沒想到頭還沒貼近，對方就是一個鯉魚打挺。
這一撞，直接把他撞到床頭的另一側去。
“呃，你怎麼在這？”
雖然愧疚很想問問有沒有問題，但看眼前丹楓這小子盯他兇狠狠的表情，莫陸仁果斷選擇換了個問題提問。
丹楓聽完癟癟嘴，“龍師說讓我在這裡守著。”
“那他們人呢？”莫陸仁問。
“自然是又湊在一起討論事情去了，”丹楓注意力被轉移的很快，一下就忘記了方才磕頭的痛楚。
“說起來討論的內容還和你有關係，就連濤然在場，都沒選擇帶我跟進去，看來是很重要的事。”
可不重要嗎。
莫陸仁在心中吐槽。
自古以來龍尊都是一人一襲制。
結果這回他橫插一腳，讓仙舟羅浮一下多出另一個‘龍尊’。
這還不得讓那群死板的老傢伙聚在一起，爭辯上幾時。
一想到他們為自己出現的事情焦頭爛額，莫陸仁的心情就像是大熱天喝了一杯冰飲料那般舒暢。
丹楓是不理解莫陸仁突然改變的態度，只以為是剛才撞頭造成的影響。
“你先在這裡躺一會兒吧，我去叫丹士過來看看。”
走前還眼神關切的看了一眼，看的莫陸仁一臉莫名其妙。
等丹楓離開後，他才忽的開始大喘氣。
新換上的衣物就這一小會兒時間，就被他捏的皺皺巴的。
莫陸仁沒想過後勁會這麼足。
方才也不過是眉心一點，卻沒想過以後這灼熱的痛楚會席捲全身。
整個人像是被丟進烈火中，身上沒有一處不痛的，血液也像是沸騰過的水，跟隨著經脈的走向流淌全身。
一刻鐘後，他才像一條死魚一般，整個人虛脫的躺平在床上。
莫陸仁能察覺到，現在身體中有源於不朽的力量。
感受著這股力量帶來的訊息量，他知道這是祂對自己答案的認可。
這是一個開端。
莫陸仁清楚，後面還有很多事等待著發生。
不過在那之前，他率先要考慮的，是如何與那些龍師拉扯。
莫陸仁正想著，龍師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看著丹楓推門而入後面跟著的幾位龍師，他不自覺的按了按太陽穴。
這動作被為首的濤然看在眼裡，側頭就吩咐了一齊跟來的丹士。
“他醒了，淞雀你去看看他身體如何。”
喚為淞雀的持明丹士低首行了個禮，立馬就到莫陸仁面前探查。
被這樣瞧來看去一番，淞雀才收回檢查的器材回到濤然面前稟報。
莫陸仁見丹士在人面前彙報的模樣，回過神來才發現，丹楓已經重新坐回那會兒床沿的位置了。
丹楓也是納悶。
只是一會兒不見，面前這人就跟換了一副模樣似的，不僅面色蒼白，精神氣也變得蔫蔫的。
他思來想去，也只從看過的書中找到一項符合的。
丹楓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的莫陸仁莫名心中一跳，索性率先問出聲。
“你是不是想了甚麼失禮的東西！”
“我怎麼可能！”
丹楓超大聲的反駁回去，聲音同樣吸引力了原本就好奇這邊存在的其他幾位龍師。
莫陸仁越發覺得大事不好，手還沒觸及丹楓張張合合的嘴，就聽到這充滿稚氣的聲音迴盪在房間內。
“我只是覺得你身體太孱弱了，小小年紀就身體氣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