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和我是一樣的存在？我怎麼就不信呢？”
就在剛才，莫陸仁對丹楓說了很多。
不過內容都是清一色，全部繞開了丹楓想問的問題。
最後對方還說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話，導致他腦子裡全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丹楓想。
若是叫那群成天在他耳邊囉哩囉嗦的傢伙聽去，恐怕第一想的不是開心蹦起來，而是和他一樣，覺得眼前這傢伙在說胡話吧。
“你不信？”莫陸仁就著懸空的力度，叉腰與人對視。
丹楓還能說甚麼。
他連剛才這傢伙解釋了甚麼都沒聽進去，這會兒問他，要怎麼回答，索性就順著莫陸仁的問話回了下去。
“我為甚麼信，就憑藉你的一面說辭，我就得信嗎？我又不是小孩。”
不，你是。
莫陸仁很想這麼說，但他沒說。
他知道他要是說了，按照面前小祖宗的脾氣，絕對不會聽他接下來的話，還會甩臉色給他看。
莫陸仁掩飾下眸中尷尬的神色，口中輕輕咳嗽一聲。
“我可以證明我說的不是假話，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去岸邊演示，我要是騙你，長生病以後跟我一輩子。”
莫陸仁說著就要舉手發表誓言，不過被眼疾手快的丹楓阻攔了下來。
“也沒必要發這種誓，”丹楓撇撇嘴，手中卻沒有馬上抽離開的動作。
“長生病這種東西要得就得去蛻生，你真覺得現在持明族破殼誕生率很多？這可是要排隊的。”
“啊哈哈，是這樣嗎。”
莫陸仁作勢尷尬的撓撓頭，不過眼中餘出的目光卻緊緊盯著這張與腦海中一模一樣的臉。
死亡他也真正體會過。
不同於支離劍下的無數切割，而是蘊含相同力量，造成的一擊致命。
而那個人，正是他面前這位尚且年幼的龍尊。
其實莫陸仁對丹楓說這麼一大堆，他自己都快被忽悠過去了。
身上的龍化不似作假，唯一要賭的，便是丹楓身上所附的那物。
——龍心。
雖然在那個‘過去’，莫陸仁曾切實感受過來自龍心的呼喚，但那樣的氣息非常微弱。
現在看來，大抵是因為龍師在丹楓身上動了手腳。
儘管龍心依舊在丹恆身上，但他身上的傳承，肯定是不完整的。
一想到那個只在金人巷匆匆見過一面，名字還是從他人口中得知的銜藥龍女，莫陸仁不免嘆息。
不過很快，他便將那些不該出現於現在的負面情緒，壓制了下去。
“所以要試試嗎？”
莫陸仁十分真誠的看著丹楓。
丹楓他哪裡見過這樣的情況，直接被人盯出一身雞皮疙瘩。
“行行行，那我們就去岸邊試試。”
說時遲那時快。
莫陸仁只覺得鹹鹹的海風拂面，沒等他再多體會，人眨眼就被帶到了岸邊。
不過落地的方式叫人尷尬。
丹楓動作很粗暴，丟他下去就像是丟沙包，整個人在這樣的力道下，滾上幾圈後才堪堪停下。
扔的好，下次不許扔了。
莫陸仁面無表情清洗完臉上粘著的沙礫，轉身，又撞上了丹楓指向他的動作。
“怎麼……”
了字還沒出口，莫陸仁當面又被從丹楓指尖匯聚而出的水柱噴了全身。
毀滅吧。
莫陸仁感受著面板上更加粘著的觸感，疲憊的閉了閉眼。
這傢伙果然是一點沒變。
想當初自己在院中看到低俗話本，準備毀屍滅跡時，丹楓也是這樣。
站在門口，甚麼都不問，直接就給他和火盆一起，來了個透心涼。
莫陸仁無力的出聲，“下次，我們就別用這樣的辦法了。”
“行？”
丹楓不理解，但他還是順著回應了。
看著那副乖巧的模樣，莫陸仁在心裡扯出一副嘲諷的笑。
因為他清楚。
丹楓這傢伙只是口頭順意，之後肯定不會改！
畢竟當初栽了那麼多跟頭的記錄，他腦海裡還記得呢！
“我們到岸邊了，你說的證明呢？”
“當然有，你彆著急啊。”
儘管身上溼漉漉的，莫陸仁還是保持著外套的清潔。
這是他從‘過去’帶來的證物。
就算不知道這回能走多遠，他還是希望在這段路程中，能多出一個支撐他走下去的信念。
莫陸仁目光像是在丹楓身上尋找些甚麼，最後目光定格在對方腰間流蘇上所綴的東西。
丹楓順著對方的目光，也發現了自己的東西被人看著，心中不妙的預感升起，連忙抬手護住。
“你不會是想要這個吧，這可不行。”
“你這是害怕我直接搶了？”
莫陸仁實在是被丹楓護重淵珠，護寶貝似的動作整不會了，無奈的聳聳肩，屈膝蹲在對方面前。
“你放心，我都說了我們可是親戚關係，我怎麼可能會覬覦你的東西，不信你看。”
在丹楓不信的目光中，莫陸仁摘下了一直遮掩特徵的兜帽，將身上屬於持明族龍化後的特徵，徹底展現在對方眼前。
“你，還真是啊！”
丹楓驚詫著，手裡護著重淵珠的動作也鬆懈了下來。
這是他誕生以來，頭一次看到有著和他一樣特徵的持明族，於是說話的語氣，難免帶著點激動。
莫陸仁卻將這樣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無名的酸澀。
都說那‘過去’的持明飲月，眼高於頂，難以相處。
可沒有一人思考過。
若從小就般身負特殊，時不時還要面對來自他人施加的壓力和在外的目光。
……
“唉，”莫陸仁輕嘆。
丹楓卻奇怪對方為何突然這樣的反應，隨即頭頂像是附上了溫熱的東西。
抬眸看去，看到的卻是對方眼裡無神的目光。
“你怎麼了？”丹楓雖然不理解，但能感受到莫陸仁周圍的低氣壓，所以他短暫的接受了，來自別人的摸頭。
絕對不是因為他覺得，被人摸摸頭的感覺很新奇。
絕對不是。
丹楓正在心中催眠著自己，頭頂倒是突然是一輕，心中卻是一陣失落。
莫陸仁好笑的看著丹楓臉上變化的表情，最後只是搖了搖頭，道。
“只是想起了一個曾經的朋友，他很累。”
“丹楓，我不希望你也這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