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擺放在桌面的小物到車廂頂部搖晃的大物。
陸仁閉上雙眼牢牢依靠在沙發處,感受著心中,因再度搭乘列車躍遷而興奮不已的心跳。
直至他睜開雙眼,從窗外看見列車所停滯的星球處。
“姬子,這是?”
一般情況而言,星穹列車確定好目的地後,是會直接躍遷到那個地方的。
然而當下那片被白茫所覆蓋的星球,明顯不是他們所要達到的目的地。
“這裡是……雅利洛六號,幾千年過去,已經變成這般景象了嗎?”
姬子望向窗外那顆星球,她也沒想到這次躍遷會出現阻礙。
隨之而來的是帕姆提醒眾人的聲音,丹恆也在這會兒推開列車室大門與之匯合。
“檢測到空間度數異常,星軌穩定數下降至12%。”
帕姆皺了皺眉頭,這明顯不是甚麼好訊息,但它得依舊繼續為列車室中的眾人播報情況。
“列車躍遷途中受到阻礙,更變為臨時停靠於雅利洛六號,停靠期限由七天或將至無限長!”
“無限長?”
穹面露疑惑,他也是頭一次乘坐列車就遇到這種情況,於是不解的看向姬子,似乎這樣做就能從列車長口中瞭解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就好比拿陸地列車舉例,列車因為行駛的軌道斷裂不得不停滯,而斷裂的前方是萬丈深淵。”
姬子不急不慢開口,併為穹舉了個簡單的例子,陸仁也順勢補充完姬子尚為說完的後續。
“強行向前,只會跌落萬丈深淵,不過這會兒就是發揮列車組們‘開拓’意志的時候。”
穹在認真聽兩人的解釋時,神情就變得有些蔫蔫的,不過在聽到陸仁說出‘開拓’二字時,他臉上的憊感很快一掃而空。
第一次與三月七和丹恆相識,就從二人口中提到過‘開拓’的事情,沒曾想這麼快自己便能親身體會。
“根據初步判斷,這次的異常的根源依舊是「星核」。”瓦爾特上前一步,將最新的訊息分享出來。
三月七倒是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道,“哎!又是這種情況,不過這次的開拓之旅,一定很熱鬧。”
說完小姑娘的視線,還不忘在兩位新成員身上來回掃視。
“不過「星核」,”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道,“這種東西究竟是甚麼,聽三月七的意思,好像遍地都能遇到的樣子,這麼爛大街嗎?”
“你要說解釋吧,這東西也挺難解釋的,反正據我在黑塔空間站這麼多年,也沒見黑塔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不過……”陸仁沒有繼續要說下去的意圖。
但他想到穹的那句爛大街的話,眉頭不由得輕挑,心想現在的年輕人說話都這麼耿直了嗎?果然是他年齡太大有代溝了。
姬子也很明顯被穹耿直的話噎住了,片刻之後又繼續給穹解釋。
“「星核」的降臨並非是甚麼好事,它能輕易終結一顆星球的文明與生機,還會從中誕生出裂界一般的扭曲空間。”
姬子掌心撫上窗面,引領著穹一同看向窗外那片冰雪包裹的星球。
“雅利洛VI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說不定就與「星核」有關。”
“所以我們的‘開拓’,本質上就是去解決降臨在各個星球的災禍源頭!怎麼樣是不是很酷!”
三月七說完還不忘朝穹比劃了一個很酷的手勢,只不過這短暫的活躍起來的話頭很快被瓦爾特掐死在腹中。
“現在站在上帝視角的我們看似全知全能,然而真正當我們腳踏上那片土地時,才知道人到底有多麼渺小。”
不過等瓦爾特說完,等著他的便是三月七小小抱怨的目光,對此他也只是稍稍移開了會兒目光。
三月七這一類年輕人性格,他瓦爾特還是理解的,想當年他也是如此這般……
姬子瞧見他們互動,也只是嘴角輕勾笑了笑,隨即便安排上這次開拓之旅的隊伍。
“三月七丹恆,穹和陸仁,丹恆這次依舊是要麻煩你看好他們了,這次的目的也很明確,找到這個星球災厄的源頭,將「星核」帶回列車,剩下的就交給我和瓦爾特解決。”
瓦爾特則是看著被交代好站在一起的四人組,臉上遺憾盡顯,“這次也輪不到我們啊……”
姬子卻是眉眼彎彎,笑著安撫瓦爾特那顆年輕的心性。
“我知道你很想去,不過也得讓年輕人們多出去走走,多歷練歷練培養感情,更何況你也知道,大家都去的話,帕姆一人在列車上會很寂寞的。”
“你說的也是。”
瓦爾特被姬子開導完後,緊擰的眉頭稍稍舒展,目光看向前往雅利洛六號的幾位年輕人離開的方向。
這次沒有去成功,那麼下回他一定要多爭取爭取機會。
另一邊剛下列車,根據定點座標出現在峽谷地方的開拓小隊,最初體驗不是很好。
“唔,還真是冰天雪地,看著就感覺好冷哦。”三月七雙手攏在胸前作勢搓了搓手臂。
雖有知道有開拓賜福的加持,讓他們不會因為環境氣溫變化而煩惱,但親眼看著白茫茫的雪原,也難免讓三月七莫名的想要打出個冷顫。
同樣無法反駁的是,眼前的雪景是真好看。
若不是丹恆最開始交代了要先找到居民居住的城鎮,她非抓著穹他們,拿著照相機一頓框框拍攝。
“我還是頭一次看這麼多雪。”陸仁伸手接住飄落雪花,同樣感慨著。
畢竟他對雪更多的認識,是來源於空間站內,工作人員手中零散文件上的化學方程式。
現在看見眼前白茫茫一片的雪海,果然不負方才在列車窗外看到的景象,只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到底要往那個方向走呢?
“先繼續往前走吧。”丹恆提議道。
於是他們又順著被雪掩蓋的道路,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視野不一會兒也開闊起來。
“那是甚麼?!”三月七指著不遠處破敗房屋邊冰藍色的冰雕驚撥出聲。
剛才距離較遠,看上去只覺得是一座精美的冰雕,直到上前仔細探查才發現這是被冰封起來的反物質軍團。
“不過我才發現這是屋頂?!”
三月七詫異,又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最後才拿出隨身攜帶的相機拍了一張,她看著手裡相機所顯示的那張圖片,方才喃喃道。“這的下多大的雪,才能堆這麼厚啊。”
丹恆低頭沉默看著這距離腳背並沒有多高的屋簷邊,囁嚅著唇瓣,最後只輕輕吐露了四個字。
“……很久很久。”
只是這四字在陸仁聽起來,莫名的充滿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