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真的追過來了。”
姬子抬頭,驚詫的看著末日獸朝著他們飛過來的方向,目光再次瞟向身旁穹,心下一凜,看來那群傢伙真的是朝著他來的。
也不知怎麼的,三月七看見天上飛著的那隻末日獸就莫名來氣。
可能是剛才謎語人對話,到最後也只有她與穹矇在鼓裡,心裡頭悶悶的,於是直接指著末日獸就是一嗓子。
“有本事你下來啊!”
結果就見它直衝而來,揮動著生長在背後的六翼骨翅,捲起層層氣浪在月臺處爆散開來,其中身影不穩的兩人分別被穹與丹恆拉拽住,以免摔倒外地。
待到餘風散去,映入眾人眼簾裡的是末日獸龐然大物的半截軀體。
“不是吧,咱就是說說。”
三月七嚥了一口唾沫,她也沒想到自己的挑釁竟然真的會讓末日獸直接衝過來。
不過三月七也並非甚麼遇到危險就自亂手腳的人,在姬子提醒過來後便迅速舉弓凝出冰箭射向即將朝她襲來的那爪。
冰霜隨著箭矢擊中末日獸的右手後炸裂開來,凝結出的霜花輕輕附著在臂甲之上。
只可惜三月七這一箭的力度還不足以擊破,只能看著末日獸輕易掙碎冰霜的禁錮。
後續跟上的穹也不甘示弱,手拿棒球棒一棒槌砸去,從中迸發的能量在那末日獸身上四散開來。
“洞天幻化,長夢一覺——破!”
丹恆抓住穹剛才造成的剎那時機,緊緊跟上,順利突破了左手的弱點,三月七那邊同樣有樣學樣。
伴隨弱點的擊破,末日獸仰天長嘯發出悲鳴一般的聲音,隨後癱倒在月臺之上,揚起一陣灰塵。
儘管後面又補上了幾刀,可身處後方支援的陸仁心思並沒有因此鬆懈下來。
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但前方的三月七已然放下手中的弓箭,轉身在朝他們招手,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末日獸再度動了起來。
“三月!小心身後!”
“唉?!”
三月七現在轉回身去看也來不及了。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緩鍵,原本倒塌下的末日獸軀體,此刻因那頭頂的金光暴起,失控一般的從中噴射出附滿毀滅氣息的射線,一寸一寸吞沒著少女與它之間的距離。
三月七慌亂的想要逃離開來,但時間沒給她這個機會,眼看近在咫尺的攻擊,她也只能聽天由命。
當她閉上雙眼前一剎那,視線裡先後出現了兩道身影,隨後感覺到的就是自己被人護住接連在地上翻滾幾圈。
“陸仁!陸仁你沒事吧!”
三月七沒想到陸仁會挺身而出,身前的穹更是直接接下來自末日獸的一擊。
金光一閃,穹覺得自己被吞沒了。
然後身子就是不停的下墜,像是墜入沒有盡頭的深淵。
他努力睜著眼,看清了金色翻湧的鮮血,順著傷口向流淌。
有人在他耳邊低語,想讓他抵達到終點。
可終點是甚麼,穹很疑惑,但胸口傳來抑制不住的躁動,彷彿要撕裂他的身軀。
陌生的記憶,也如同迅速播放的幻燈片穿過腦海。
最後他睜眼看到了。
看到了那亦如神明般,投射而來的視線。
昏昏沉沉的意識由不得他細想,現實外的痛楚便讓他昏厥了過去。
“情況怎麼樣?”
瓦爾特從列車下來的時間很及時,在星核即將在穹體內暴走的剎那,將其穩定住。
“穹這邊應該沒甚麼問題了,但陸仁……雖然幫三月抵擋住傷害的時間不長,但大部分力度都在開頭被他卸下了。”
空氣中的氣氛一時變得沉重。
三月七看著懷中陸仁也是兩眼淚汪汪,青年的氣息逐漸變得微弱,她不敢去細看陸仁的傷口。
那太深了,深的幾乎要洞穿胸膛,黑塔空間站現在又亂,根本沒有醫護人員能及時趕來。
這樣一幕同樣刺痛了丹恆的心臟。
不知為何,眼前的畫面逐漸與他夢中那名被擊雲刺穿胸口青年重合在一起。
那不是他的記憶,但他終於看清楚了記憶中人的模樣,那青年正是和莫陸仁一樣長著一副相同的面容。
是同一個人嗎?丹恆心中揣測。
可那個人已經被那傢伙殺死了……
丹恆不敢篤定,不過很快他的設想就被眼前發生的景象給打破了。
不止他一人,原本悲傷三月七與姬子也察覺到了,陸仁傷口處的血肉正在以瘋長的速度癒合著,但原本的身影也受到傷口的癒合原因縮水了一圈。
“這……”
姬子本以為這次再見就是永別,沒想到會見證陸仁身上所發生的奇蹟,喜悅的淚水不知覺模糊了眼眶,瓦爾特見狀也只是輕輕拍了拍姬子的肩膀。
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聲的陪伴,便是最好的安慰。
“姬子,你哭了啊……”
陸仁沒想到他再度醒來,就看見往日固執的老朋友眼角現在在落小珍珠。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他從來沒有跟姬子透露過一星半點有關於他身體事情。
陸仁死不了,很久之前他便意識到了,直到那個殺了他數百次後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嘲笑他。
只不過原因是甚麼,陸仁記不清了。
他原本僅剩的過往記憶,也如同被那男人手殘留在他身上的傷痕,隨著身體的恢復一同在腦海中抹除,再無蹤跡可循。
最後那個男人沒能從他口中求得想要的答案,留給他的也只剩下對死亡的麻木。
所以在三月七即將被末日獸最後餘波吞沒時,陸仁毫無顧忌衝了過去。
雖然預測到後來自己醒來了被姬子迎頭痛批一頓,可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狠,還讓他喝剛泡好的咖啡。
主控艙段的醫護室內,陸仁正手捧著咖啡坐在穹對面的床頭,神情少見的皺著眉頭。
“三月,你說我能不喝這玩意嗎。”
“我覺得有點懸,這可是姬子親手泡的咖啡。”
三月七也沒想到姬子會來這麼一出。
不過她看著一下變成白毛的陸仁,心裡現在可稀奇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挼兩把對方的頭頂,殊不知頭頂傳來的聲響冷不丁嚇了她一跳。
“他不會給你摸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