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客丹楓聞言，眉頭隨心情不悅的皺起。
“我記得以前，我便同你說好過，叫我丹楓即可，難道你我的交情，要因為你隱瞞關於邛羽的事，翻臉不成？”
莫下谷對此只是望著丹楓，蠕動的雙唇似想說些甚麼，最後又將到嘴的話碾碎吞回肚子裡。
這副模樣落在丹楓眼裡，讓他心裡的煩躁感更甚。
他早早就看完了關於莫下谷口中那位少年人有關的一切，因為記載太過稀少，他還順著其中一兩個比較重要點的線索，專門去了地衡司翻找檔案。
果不其然，順藤摸瓜，他找到了有關於的事件。
但事情僅僅只有大概，丹楓自然也詢問其中原因，得來的結果，也只是驚弓之鳥早已逃竄，徒留一地殘缺不全的資料。
邛羽，也正巧是記錄在那資料上的一名被害人而已。
那時看完那搜尋而來的資料後，丹楓的臉色，也不見得和與莫下谷現在面對面有多大差別。
一樣陰沉的難看。
莫下谷平日在外看多丹楓傲氣風流，如今這副模樣對他而言也是新鮮事。
不過。到底也是他先觸了丹楓的黴頭，道歉自然而然又落在他的肩上。
突然回想起二人初識，莫下谷先前還在嚴肅的神情瞬間添上幾分柔和，嘴角也剋制不住的上揚。
似乎那個時候，自己也是在道歉。
“抱歉，丹楓。”
莫下谷深呼一口氣，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同樣也在為自己後面說出的話，做著考量。
最後對丹楓青湛的雙眸，莫下谷咬咬牙，下定決心出聲。
“丹楓，你知道持明一族有一秘法，名為【化龍妙法】麼。”
這本應是疑問的語句，卻被莫下谷用十分熟練語氣呈述出來，就好像詢問的是今天晚上吃了沒一樣。
但原本坐在不遠對面的丹楓，卻無法淡定下去。
在聽到莫下谷說出的那四個字之後，他便直接起身到了人面前，就連平日看上雙平靜的丹鳳眼，如今也是帶上幾分警惕和質問的意味。
丹楓其實不算太清楚，也就曾經從龍師口中聽過一點。
“化龍妙法，本為持明族禁術，聽聞效果，是將異族轉化為持明的秘法，不過內容殘缺，到頭來是不是真假，並無人能知。
之所以說這個，不為其他，只是因為地衡司那檔案中這件事情的起因，單單是豐饒孽物他們一時起興，想要研究。
我同那位持明一樣，是這個事情的試驗品而已。”
莫下谷也不等丹楓，直接將他現在能知道中可以說的，說了個一乾二淨。
那件事只要深想下去，他便覺得頭痛欲裂，最後探尋到的記憶，也只會在少年看向他那最後一眼蘊含解放似的神情下斷了線索。
緊接著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直至他最後在廢墟里醒來。
莫下谷越想，目光越不敢看向此時在他面前的丹楓，因為他冥冥中有預感，邛羽的死亡和自己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絡。
可是他現在還沒有能證明自己的證據，他與丹楓也不過相識短短十年，十年友情不過也是丹楓那壽命無限長中的滄海一粟。
所以他不敢賭，也不願意本就不富裕的那點信任去賭。
因為莫下谷自我解釋完後，心理作祟，就沒敢去看丹楓。
殊不知親口從他口中得到答案的丹楓，臉上的表情令人琢磨。
丹楓自然也想問莫下谷，回羅浮後，有沒有直接去地衡司報到。
畢竟他在查詢其中時，並沒有看到有關於莫下谷這三字的內容。
對此莫下谷的回答是。
“08號，這是我當時被實驗時，冠以的標籤。”
丹楓聽了也是眼神一沉，他還記得殘缺的資料中，08號是最多出現的字元，但被實驗的內容大多都被塗抹，或者焚燬，僅剩下的一點點也是喪盡天良的試驗。
若他現在繼續朝莫下谷深究，當面揭人傷疤。
那他這個行為，和那群畜牲又有何異？！
莫下谷似乎猜出丹楓心中所想，只是笑笑，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更何況，我記不清楚了，也去太卜司找過辦法，到頭來，也無法看清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
所以丹楓。”
想起丹楓這個性格，又怕他會因為這種事較真，便直接牽過對方的手輕輕拍了拍手背，象徵性安撫道。
“沒關係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丹楓想說，他聽完後確實是後悔的心情，但他也不至於成為被安慰的那方。
相比於他，對方才更合適。
可丹楓並不想將手抽離出來，他不得不承認，被青年安撫時候平靜的效果比睡在對方身旁更有效果。
不過意識到自己這奇怪想法的丹楓，立馬驚住，連忙將手從中抽出，按壓著自己的鼻樑，眼神躲閃中無意識下瞟到莫下谷被繃帶包紮好的地方，神情隨即一滯。
“腳腕怎麼了？昨天來的時候，似乎沒看到你這裡綁繃帶。”
“哦這裡啊？”
對話題突然的轉變，莫下谷習以為常，撓了撓自己柔順的白髮後對答如流的把他一天的全過程給丹楓說了。
不過他還是隱去了關於那封信的事，還不忘誇獎一番應星。
“不得不說，應星綁繃帶的手法很熟練啊。”
丹楓聽了卻是咋舌，雖然他也不知道為甚麼，但就是心裡頭莫名不爽，只覺得眼中這繃帶礙事了。
索性他也不和莫下谷打招呼，起手一個雲吟術，不管本人驚呼，直接將人拎進臥室扔在床榻上。
沒給青年更多反應時間，腳腕處的繃帶就如同被貓玩弄過的紙卷，破損不堪，徒留一地殘渣。
“哎！丹楓你幹嘛啊？這繃帶好好的，礙你事了？”
莫下谷被丹楓的行為著實氣笑了，卻不料丹楓真就如實作答。
“你說的沒錯，礙我事了。”
待到丹楓手撫上他受傷的腳腕處，感受著溫潤的感覺，莫下谷才想起來。
丹楓一堂堂持明龍尊，除了打架挺厲害了，還會用雲吟之術治療來著。
原本想罵出去登徒子話，在對上那道真摯的目光後，也只能就地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