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離開幾個小時。
宋枕星捏捏他的臉,“好了,我給你煨了黑魚湯,起來喝。”
陸猙趴在那裡,手臂在那晃了兩下,一副病怏怏的模樣,“沒力氣。”
“……”
宋枕星靜靜地看著他,而後無奈地貼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下,“這樣有點力氣沒?”
“好像好一點。”
陸猙裝模作樣地用手支著床試圖起身,肩膀剛起來一點又趴回去,弱弱地看向她,滿眼寫著還不夠。
宋枕星都快被他的表演氣笑了。
她很想來句愛起不起,但話到嘴邊她又捨不得出口,她貼過去重新吻上他的薄唇,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而是緩緩纏綿……
陸猙的眼瞬間變得幽暗起來,迎著她的吻支起身子,自上而下吻住她,骨節修長的五指埋入她的髮間。
慾念寫在他的眉眼間。
強勢的氣息吞沒向她,沒有任何小心翼翼,只有不死不休的勾纏。
宋枕星沉淪其間,手臂被他輕輕一帶就帶到病床上,陸猙哪還有一點病弱的樣子,傾身覆上來,擁著她在她唇上作惡,被子被他一腳踢翻到床下。
宋枕星閉上眼,雙手擁上他,著迷地迎合。
沒有視覺的世界,其它感知變得無比敏感尖銳,她能感受他心臟的劇烈跳動,感受他唇舌滾燙的溫度,感受……他偶爾不穩卻強忍的氣息。
他的傷口在疼。
但他不管。
宋枕星瞬間睜開眼,眼裡一片清明,躲開他的唇道,“陸猙,你再亂來,我就回家去了。”
陸猙低眸,臉上寫著無辜,“姐姐不讓我做事,又不讓我親,是準備讓我在這張病床上無聊到生根發芽嗎?”
宋枕星微笑,“你知道甚麼叫靜養嗎?”
“哦。”
陸猙像是聽懂了她的意思,轉身慢吞吞地仰躺在床上,面上又是一派了無生趣、萬念俱灰的死相。
宋枕星從床上坐起來,輕輕拍他,“起來喝湯。”
“我靜著呢。”
他一動不動,語氣消沉。
“……”
宋枕星實在是沒忍住,轉身伸出雙手去掐他的脖子,“陸、猙!”
“……”
陸猙躺在那裡看她,依舊紋絲不動,由著她殺,“姐姐用力點,這樣掐不死。”
宋枕星沒招了,“你好好的行不行?”
“我這不是很聽話麼?”
陸猙眉都不帶挑一下的,就這麼躺著,將“靜養”兩個字奉行到底。
宋枕星把手收回來,嘆著氣道,“我今晚不回去,明天的行程我也推了,就在這陪你。”
陸猙聽著漆黑的眸子幽幽一轉,無比自然地撐著從床上坐起來,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姐姐給我煨了黑魚湯?正好,我餓了。”
“……”
如今甚麼束縛都沒了,宋枕星反而有了掐死他的慾望。
她將旁邊的餐車推過來,在床邊坐下,擰開保溫瓶的瓶蓋,都不用他再出招,主動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
陸猙坐在她面前,喝得很開心。
宋枕星低頭處理著魚刺,想了想還是告訴他,“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但說完以後你不能出院,如果有甚麼安排你交給我。”
“嗯?”
陸猙直勾勾盯著她。
“我聽成璧的意思,程浮白不準備回中州了。”宋枕星看向他。
聞言,陸猙的目色厲下來,冷笑,“他倒是放得下。”
“他是直接不回。”宋枕星強調了下,“也就是說,中州那邊的產業都將變成無主的爛攤子。”
無主,就代表隨時會亂。
所以她沒法瞞著陸猙,因為他一定在意。
“他故意的。”陸猙冷冷地道。
他想困住程浮白,程浮白直接用這種方式反將他一軍。
“他受你陰影影響也有一年時間,最後發點脾氣也正常。”宋枕星道,“你同我說,哪些是需要迫切收回來的,我幫你去一趟。”
她不想讓他現在就出院。
陸猙看著她,這次沒有一意孤行,而是平和地給出解決方案,“讓我父親先去穩幾天。”
等他傷好再過去。
“你不是安排伯父去管別的專案了麼?”宋枕星訝然。
“他就不能同時做?”陸猙挑眉。
“……同時做怕是有點累吧,他還得兩地飛,睡覺的時間都沒了。”
“他可以在飛機上睡覺。”
陸猙已經替自己的父親想好解決方案。
“……”宋枕星都有些同情陸訓禮了,“他不一定同意。”
陸訓禮當年確實是因為家庭原因選擇了擺爛,但爛著爛著那是真上進不動。
“沒事。”
陸猙將她筷尖的魚肉咬過去,“我再讓人把我母親手上的珠寶、古董那些偷了,讓他連東西都沒的賣。”
當一個人窮得底掉的時候,他就知道該去搬磚了。
“……”
宋枕星連卓卿都同情了,但轉念一想她還是開心的。
現在的陸猙已然不打算只靠自己一人之力撐起陸家,這才是良向的發展。
也好。
累陸訓禮總好過累她家陸猙。
她拿起勺子又喂他一口湯,陸猙張唇喝下,一雙眼纏人地盯著她,視線就沒轉移過。
“好好喝你的湯,別老看我。”
宋枕星檢查完魚刺後將魚肉喂到他唇邊。
“我不看姐姐看甚麼,看外面下不完的雨?”
陸猙盯著她道。
“……”
宋枕星聽著,目光微微怔了下,轉頭看向窗外,玻璃之外的天陰沉沉的,雨水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這場雨是下很久了,一直就沒停過。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宋枕星迴想著,忽然想到小悠潑在鍵盤上的那一杯水,心念一晃,筷尖的魚肉掉落進湯裡。
“想甚麼呢?”
陸猙察覺到她的走神。
“我在想……”
宋枕星抬眸看他,淡淡地笑了笑,“她呀,她都不知道她有多強大。”
僅僅是靠文字就讓他們掙扎這麼久才活出自己的樣來,哪怕文件全白了,一杯水也照樣令這個世界陰雨連綿。
他們知道她的厲害之處。
而她自己,始終不知道。
“誰?”
陸猙沒明白她的意思。
“沒誰,吃吧。”
宋枕星笑著,重新夾起魚肉喂送到他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