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訓言隱隱覺得不妙,開口道,“還同他們說甚麼,陸猙,是你說的,會陪我們一起殺了程浮白。”
許成璧被程浮白握著手,他的氣勢還在,只是他的手也開始失去溫度。
陸猙,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成了一個變數。
這是他們怎麼都預料不到的。
“我來。”
陸斯聿上前一步。
見狀,陸隨行立刻站到程浮白和許成璧前面,拔出槍與他相對,“誰敢!”
“……”
陸猙抬眸睨向此不顧一刻的陸隨行,有那麼一瞬想起在東州的時間,他唇角噙起一抹弧度,“不是清算麼,著甚麼急?”
“陸家損失多少錢財我們已經懶得算了,就清人命賬。”
陸訓言催促著他們動手,蜉蝣堂的人就在附近,一旦回過神來包了這裡他們就功虧一簣。
“找機會跑。”
程浮白攔住要上前的許成璧,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
他今天……不一定能出這個門。
許成璧看向他,眼裡只有共進退的堅決,程浮白朝她搖頭,他絕不要她跟他死在一處。
“斯聿。”
陸訓言冷著臉出聲。
陸斯聿立馬對準程浮白扣下手中扳機,陸隨行連忙打回去,卻有兩個保鏢朝他衝過來,手刀劈向他的小臂,陸隨行高踢飛起,對方卻像是早有所料一樣,橫腿掃過來,直踹他的膝蓋……
陸隨行痛得身形晃了下,迴旋反踹,又被預料到一樣壓制住,不等他再有反擊,冰冷的槍口就懟上他的腦袋。
“……”
陸隨行一下僵住,他好歹也是從小訓練出來的,竟然……
那邊,程浮白也是一陣小亂,他同許成璧十指相扣閃避開來,子彈卻沒有射向牆壁。
“……”
陸斯聿看著手中的槍愣住了,這槍有問題。
整個樓裡頓時寂靜得可怕,程浮白、許成璧同陸訓禮、陸訓言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齊齊看向陸猙。
今天,完全是陸猙在主導!
陸猙坐在坐那裡,神色淡漠地看著眼前的變故,一雙眼深邃無底,善惡不辨。
陸訓禮看著忽然笑了一聲,拉過一張椅子也坐下來,“陸猙,你今天怕是另有目的吧,不如直說。”
“程先生和許小姐不妨先看看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陸猙的語氣沒甚麼喜怒。
許成璧莫名,睨向那些保鏢,保鏢們將手中的盒子一一開啟,全是價值不菲的珠寶,明亮一堂。
其中還有一份婚紗的設計稿,明顯是宋枕星的風格。
許成璧上前拿起那份設計稿,剛要詢問就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過去。
身著管家制服的榮奇榮管家筆直地站在大門口,他恭恭敬敬地陸猙鞠躬彎腰,“少爺,人帶來了。”
“……”
程浮白忽然都有些站不住了,生出無數荒謬感。
榮管家向他投了誠,結果竟是陸猙的人,那他之前得到的訊息都是……
不等他多想,榮管家就站到一旁,一道纖細明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陽光中,年輕的女孩看著裡邊的陣勢有些發怵,再下一秒,她見到熟識的人,立刻高興地跑過去,“哥!”
女孩直直撲程序浮白的懷裡。
“……”
程浮白被她撲了個滿懷,身體僵硬如石,滿臉都是不敢置信,“小妹?”
許成璧驚詫地睜大眼,她怎麼會……也活著?
“嗯!”
女孩開心地鬆開程浮白,一臉的單純,“宋小姐讓我躲起來的,我得到訊息你在陸家贏了,我就不用躲啦。”
說完,她又有些害怕,“哥,怎麼這麼多人啊?”
“沒事,你先上樓,哥一會去找你。”
程浮白摸摸她的頭安撫道,女孩無措地點點頭,轉身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陸猙,我小妹是你救的?”
程浮白看向陸猙,這麼說,陸猙一直在暗中助他?
聞言,陸猙面上沒甚麼反應,陸訓義腦子一轉卻是炸了,“陸猙!你究竟在搞甚麼鬼,當初是你暗示我去殺程家人的!”
“……”
程浮白目光銳利地掃過去,又睨向陸猙。
兩邊人都被陸猙的操作弄得一頭霧水。
“程浮白。”陸猙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程浮白對面,一雙眼幽沉,“我算不算對你有恩?”
“二爺為甚麼說是你暗示他殺我程家人?”
程浮白這輩子唯一看不透的就是陸猙。
“我只問你算不算。”
陸猙的眸色冷厲,氣勢逼人。
程浮白沉下氣息,回顧自己這一路走來的歷程,榮管家給的情報,樓上活生生的小妹……
他道,“算。”
“好,那我要你……”陸猙眉間銳氣凌厲盡顯,“無限期延遲婚禮,無限期延遲全面接手陸家。”
“……”
程浮白鏡片後的眼瞠大幾分,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理由?”
“沒有理由。”
陸猙抬腳上前,鞋尖貼上他的,漆黑的眸如鷹隼一般,“你妹妹沒死,你程浮白對陸家還有甚麼深仇大恨非奪取不可?”
“……”
陸家人互相看一眼,沒一個能看明白的。
許成璧站在那裡,看著手上的婚紗設計稿,聲音溫和下來,“陸猙,你是來給兩邊勸和的嗎?”
她和程浮白、陸家人看事情的角度都不同。
她想,既然有宋枕星的參與,陸猙……總不會是壞的。
“和甚麼?”
陸訓言陰沉著臉道,“他妹妹沒死,可我四哥是真的死了,我陸家五州蜉蝣堂被他佔有,錢財產業損毀無數……和不了。”
程浮白聽著,一張英俊的面龐恢復沉穩,他睨向陸猙,“你聽到了,不是我不想罷休,是眼前的形勢不容許我罷休。”
“是不容,還是你程浮白已經捨不得滔天權勢、潑天富貴?”
陸猙反問,咄咄逼人一般。
“我捨不得?”
程浮白聽得很是諷刺地笑了一聲,抬手指向旁邊的陸家人,“你以為我真在乎這些權勢?可我交出來交給誰,交給陸家人,讓他們繼續掌控蜉蝣堂嗎?”
“……”
“陸猙,你知道甚麼是蜉蝣堂嗎?”
程浮白又指向自己脖子上的紋身,“蜉蝣,有翅昆蟲,成蟲後只有一日壽命,寓意哪怕只能活一天,也要誓死效忠陸家、效忠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