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星迴過頭,第一眼望見無數參天高樓上的巨幅字幕以及明星的帥氣臉龐,不禁笑起來,“這是我們公司的演員,在中州拍了部電影一夜爆火,沒想到他過個生日,粉絲這麼給排面。”
環城送生日祝福。
真好。
陸猙坐在駕駛座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轉身看她,“恭喜姐姐,中州試水成功。”
一說起自己的公司,宋枕星多少是有些興奮的,指頭上大螢幕上的人道,“那多虧他,當初我一眼就覺得他更適合在中州發展,他還怕丟掉東州的知名度,怎麼都不肯來,我親自飛東州勸了兩天才勸動。”
“為甚麼他適合?就因為他長得帥?”
“……”
哪裡來的酸味。
宋枕星看向他,陸猙斜靠在椅背上看她,眼神酸溜溜的,“我看了一個新聞,說姐姐目光如炬,旗下清一色帥哥,還是風格各不相同的帥哥。”
“……”
“就這個人,他接受採訪的時候,還說他的理想型是你,漂亮、專業,有手腕有抱負。”
故意停這的吧?
“你是出來兜風還是出來喝醋的?”
宋枕星彎起唇,伸出手去捏他的臉,“我確實有非常不錯的審美,不然怎麼會相中你?”
陸猙由著她捏,目光未變,“這人還說,你接下來對他還有更大更長久的計劃。”
“你是不是聽錯了,我說的是繁星傳媒在中州有更長久的計劃。”
二十一歲的臉就是手感好。
“可你昨天正式宣佈讓手底下人接手中州的事務。”
陸猙深深地盯著她,一字一字說道,“我還看到你,在清算財產。”
“……”
宋枕星捏他臉的手一下鬆開來,眸子定了定,隨即坦誠地道,“嗯,我在準備後事了。”
劇情推得這麼快,她很有可能就死在這個秋天,可以準備起來了。
陸猙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握緊。
“這沒甚麼。”
宋枕星推推他,釋然地道,“我們不都說好要做最極致的打算嗎,救家人的事就夠你忙的,等忙完怕是來不及辦後事了,所以得提前安排。”
“……”
陸猙看著她眼底的坦然,喉嚨像被針刺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我那邊還好,畢竟去年就處理過一次,我經驗很足,公司後續有人打理,我媽的錢不少,還有成璧關照。”
宋枕星繼續說道,“反倒是你這邊,你父母、姐姐、小姑還有陸家死忠的旁支離開陸家後肯定不習慣,我想提前給他們選好南州的住址,再把你給我的財產留給他們,做他們的啟動資金。”
南州,是他選給陸家東山再起的地方。
“……”
“再然後就是墓地,等大結局後陸家墓園恐怕沒人去祭拜了,所以我想得找個理由遷墳南州,這樣你就能葬在自己家人身邊。”
宋枕星說著頓了頓,眼中染起笑意,“我可沒做你變成遊魂野鬼的打算。”
以他偏執的性子,勢必要死在她前面。
這樣也好,做遊魂固然可以陪伴家人,看他們生活得越來越好,但對他本身來說是漫長無底的禁錮,沒必要。
“……”
她越是說得淡然超脫,他越是痛得撕心裂肺。
“我呢,我就不陪著你葬了,我媽就我這麼一個女兒,我得讓她有個跟我說話的地方,總不能讓她從東州去南州給我掃墓……唔。”
陸猙忽然朝她撲過來,有些用力地封住她的唇,炙燙的氣息瞬間吞沒向她。
宋枕星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眼裡的暗心口疼了下,張開唇去迎他,盡情地品嚐她短暫的愛情。
不甘。
其實還是很不甘。
可這種事經歷第二遍,她必須讓自己淡定處理,她要努力讓他們兩個人都儘量不留遺憾。
她回應得熱情,陸猙的唇卻戰慄起來,他的長睫有些慌亂地動著,眼底似溢位水光,宋枕星吻著他,抬手撫上他的臉,指尖輕輕划動,“別怕,陸猙。”
陸猙額頭抵著她的,嗓音嘶啞發顫,“宋枕星,我甚麼都給不了你……”
他賺來的錢,她準備花在他家人身上。
那他還能給她甚麼……
“你給了呀。”宋枕星淡淡笑著,“你能從困境中走出來,就是我最想要的。”
“……”
陸猙看她的眼神滿是虧欠。
他欠她太多太多了。
“再說,這麼年輕又好看的一個男人陪我過最後的日子,我還要甚麼?”
宋枕星說道。
陸猙聽著又去吻她,“宋枕星,我是你的,我因你而生,我永遠都是你的……”
“……”
“我不要葬陸家,我要跟你合葬。”
他的聲音低啞,他的吻潮溼而炙熱。
“好。”
宋枕星閉上眼,雙手摟上他的脖子,不顧一切地回吻過去。
這一晚,陸猙開車帶她去了很多地方,像一場不回頭的旅行,像是要將車開到世界的邊際。
他們在夜霧瀰漫的江邊擁抱,他們在上千年的城牆前親吻,他們在無人的空地上放煙花放到放到天亮,看漫天煙花升上空,璀璨成永遠不滅的星星……
他們沒多少時間了,反而顯得現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永恆般刻骨銘心。
……
白雀樓。
會議室裡,程浮白站在會議桌前按照榮管家投誠送來的資料一一佈置下去。
“姐夫,榮管家的這些資料值得信麼,會不會是陷阱?”秦軒在一旁擔心地問道,陸訓言的核心機密就這麼送到手上。
“不管真假,都要動起來。”
程浮白麵色沉著,手指輕敲了下桌面,“陸訓禮把妻女送離陸家,這是個訊號,萬一他和陸訓言聯手,對我們是個大麻煩。”
一桌的人沉默。
“還有,我更擔心的是陸猙。”
陸猙給程浮白的印象就像個不定時的炸彈,看不透摸不著,不知道會不會炸,又是甚麼時候炸。
“他那邊不用擔心。”秦軒撇撇嘴,小聲地道,“他這兩天一直在和宋枕星約會,跟沒談過戀愛似的,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去了。”
“你還暗中觀察他們?”
程浮白看向他。
“是姐讓我觀察的。”秦軒想起來酸水就往外冒,越觀察越酸。
聞言,程浮白看向立在窗前的纖細背影,開會期間,許成璧一直抱臂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擺擺手,讓底下人下去,一個人走到許成璧身後,從後將她摟進懷裡,“你不是不讓我盯著宋枕星,怎麼還自己盯上了?”
“……”
許成璧正看著窗外出神,被他這麼一抱,她回過神來,“我擔心宋宋,我總覺得她有甚麼事瞞著我。”
“她不一直有事瞞著你,關於陸猙,她一句真話都沒有,可你無條件相信她。”
程浮白道。
“不是關於陸猙。”
許成璧掙開他的手臂,“是關於她,她從小就不是個玩樂的性子,學習的時候比誰都用功,哪怕來了中州也沒放棄過工作,可現在她卻把手上的事務全交給別人,天天和陸猙約會,就好像……”
“好像甚麼?”
“好像……她以後都沒時間約會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