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猙沒看她,只看向一直站在後面悠閒自在的宋枕星,道,“你說呢?”
宋枕星拎著一件短裙襬弄著,聞言看向他漆黑的眼,笑得動人,“我覺得可以。”
姐姐弟弟之間,你踹我一下,我甩你一鞭,禮尚往來很正常。
“……”
好一個可以。
陸猙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解開身前釦子將外套脫下扔到地上,睨向陸明意那張大聰明的臉,“來。”
陸明意被他的聽話程度驚到,轉頭一臉驚奇地看向宋枕星,“他是你的狗吧這麼聽話!”
“……”
宋枕星笑容凝住,見陸猙一派老神在在,絲毫不為羞辱所動的模樣有些尷尬,“不是,別亂說。”
“哼。”
陸明意輕哼一聲,彎彎手中的細皮鞭,“那我可開始了。”
“快點。”
陸猙面無表情地道。
“你還催上我了?”陸明意氣到,抓著皮鞭在他身邊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他背後狠狠甩過去。
“啪!”
陸猙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下,襯衫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
宋枕星抓著短裙的手一緊,指尖捏到泛白,目光略掉陸猙深得有些可怕的眼,直直看向陸明意的反應。
陸明意看到血痕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似是覺得自己太弱,又上去補一鞭,補完便是交錯的兩道新痕,血淋淋的……
這麼打不會打死吧?
不行,她不能慫,她都被喘滿身刺了,這點傷算甚麼。
陸明意咬著牙再次揚起手中的鞭子,宋枕星有些緊張地上前一步,還沒阻止陸明意忽然後退了一步。
就像那晚在程浮白身邊一樣。
只是那次,陸明意是無法自控地要去親程浮白,這次則是莫名地收回了手。
果然……
察覺到這一點,宋枕星心跳得有些快。
“……”
陸猙也感覺到甚麼,回頭,就見陸明意站在那裡,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撤回來的手。
她抓起細鞭又要去打,在觸及陸猙看過來的視線後再次後退。
陸明意是真被自己的反常嚇到了,她一把扔下鞭子,白著臉道,“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宋枕星,我看你的面子,你以後要任我差遣。”
“你敢。”
陸猙脫口而出。
“我有甚麼不敢的,你一個小孩子憑甚麼管我!”
陸明意怒氣衝衝地說道,說完,她怔了下,隨即恐慌地連連後退。
她怎麼會說他是小孩子呢,明明也是個成年人了。
“……”
陸猙的目色一凜。
陸明意從小到大嘴都很笨,對他不爽的時候只會這一句,揪著兩人的年齡差擺明明姿態。
宋枕星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期待有更深的碰撞,陸明意卻轉身頭也不回地溜了,跟落跑一樣。
嚇得真不輕。
幾個保鏢急忙追上去。
陸猙看著陸明意的背影,面色發沉,嗓音不辨喜怒,“你想做甚麼?”
宋枕星把短裙掛起來,走到他面前在,一字一字篤定地道——
“她愛你。”
“……”
陸猙猛地收回視線看她,道,“就算她記得我,我跟她的關係也是止步還好。”
談不上愛不愛的。
“是嗎?”
宋枕星盯著他的眼反問,“陸猙你真清楚你家人對你的感情嗎?你總覺得大家沒那麼在乎你,對你更多的是苛責、利用,那陸明意剛剛的反應怎麼說,她不記得你了,但她還捨不得傷害你。”
“……”
“你說這是還好?”
宋枕星眸若星子明亮,“這分明是陸明意靈魂深處對你的在乎。”
“……”
陸猙站在她面前,長睫動了動,好一會道,“你就是為了證明這個,讓我受這兩鞭?”
差點忘了,他還有傷。
宋枕星忙繞到他身後,看著他襯衫上的血痕,心揪了一下,“疼嗎?”
“不疼,畢竟陸明意愛我。”
“……”
怎麼還陰陽怪氣的呢。
宋枕星無奈地看他一眼,“我給你處理下傷,你知道這裡的醫藥箱放哪麼?”
陸猙從小樓深處的儲物櫃翻出一個醫藥箱。
不費吹灰之力。
他在椅子坐下來,解開襯衫釦子,宋枕星站到他身後,將他襯衫小心翼翼地往下拉,兩條極細的傷痕盤在冷白的背肌上。
陸明意的手勁不大,只是皮外傷。
宋枕星一邊將血漬抹去,一邊似隨意地道,“我那會兒發現你沒自殺,在陸家到處找你的時候,也來過這裡,但有人攔著,我沒法進太深。”
“你一直在找我?”
陸猙回眸。
“嗯,我當時就在想,我好像從來沒看過你小時候住的地方。”
只有不晚居那個空得甚麼都沒有的冰冷建築。
宋枕星說著,指尖撫上他的傷口,一點點往下塗抹藥膏。
傷口滲進冰涼的軟膩,陸猙身軀緊繃了下,沒甚麼情緒地道,“那時候你對我不感興趣。”
又怎麼會想看他小時候住的地方。
“我現在感興趣了。”
宋枕星偏頭看他,道,“今天難得進來,你帶我逛逛。”
“這裡已經沒有我任何東西了,沒甚麼好看的。”陸猙拒絕。
宋枕星的手指停在他傷口邊緣,圓潤的指甲輕輕地颳了刮,撓起一陣癢意。
陸猙呼吸驟頓,閉上雙眼,宋枕星不肯放過他,低下身,下巴抵到他的肩膀上,凝視著他輕顫的睫毛,一隻手繼續輕輕地抓著,沿著傷口攀爬撓癢,故意作亂地往他腰側移動……
“……”
陸猙閉緊著眼,驀地抬手往後捉住她的腕,妥協,“我帶你看。”
“真乖。”
宋枕星滿意地收回手,體貼地替他拉回襯衫。
“……”
陸猙睜開眼,無能為力地看著她眼裡的得逞,站起來伸手扣上釦子,重新系上領帶。
宋枕星在地上撿起他脫下的外套遞給他,陸猙接過來沒穿,拎在手裡往外走去。
“你小時候不住這嗎?”
宋枕星問道。
“這裡是陸明意成年後住的地方,我小時候住旁邊的主樓。”
陸猙邊說邊走。
宋枕星跟在他身旁,“你總叫她陸明意,你不喊她姐姐?”
“她比我大六歲,我剛學說話時,就看明白了三加三等於六。”
陸猙踩在青色的石磚上,緩緩說來的聲音很是性感,“而她當時還覺得等於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