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星和許成璧齊刷刷看向他,許成璧冷下臉來,“幹甚麼呢,臭小子?”
秦軒低頭把骰子撿回來,悶悶地道,“對不起。”
“……”
宋枕星抿唇,她是故意說這番話的,她並不想給秦軒留下甚麼似是而非的想象空間。
許成璧打著圓場,“既然你有計劃,明天我就不打擾你咯?”
宋枕星笑笑,手指將棋子摩挲了好幾遍。
其實,她並沒有把握。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陸猙目前為止甚麼表示都還沒有,似乎並無替她過生日的打算。
……
夜晚的雪下得有些大。
宋枕星坐在偌大的露臺上觀賞山上落下來的雪景,指尖觸及冰涼。
她往裡望去,落地玻璃內的房間明亮一片,陸猙正走回臥室,脫下身上的大衣,黑眸掃過周圍,似在尋找她的蹤跡。
露臺沒有開燈,浸在無邊的夜色中,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
她倚在沙發邊,靜靜地注視著那一道頎長的身影,連肩上飄了雪都沒有注意。
陸猙松著領口走向浴室,又回到落地玻璃前,下一秒,他一把推開玻璃門。
四目相對。
宋枕星衝他笑了笑,陸猙的眉擰起來,“進來。”
外面溫度都低成甚麼樣了。
“嗯。”
宋枕星從沙發上起來,往裡走去,室內的暖意立刻包裹住他。
陸猙站在她身旁,視線落在她發上的雪花,手抬了抬又放回去,“去洗個澡。”
“行。”
宋枕星拍掉頭上的雪,走向浴室,泡了個舒舒服服的澡。
待她出來,就看到臥室裡多出一臺餐車,面上擺著一個白色瓷盅,勺子擱在一旁。
宋枕星走過去揭開蓋子,一股裹著甜膩的生薑味衝出來,是薑湯。
她端起來,用勺子舀了一勺入口,只一口她就知道這絕對是陸猙親手煮的,大概是怕她不喜歡生薑味,於是決定用糖將她齁死。
罷了。
是小孩的一片心意。
宋枕星彎了彎唇,一勺一勺地將薑湯喝完,舌尖卷著甜,身體被迅速地供暖。
房門被從外推開。
洗過澡的陸猙走進來,身上穿著綢質的墨色睡袍,襯得身形越發修長,寬肩窄腰,他向來不怎麼喜歡吹頭髮,水珠從潮溼的髮梢滴落下來,停在弧線堪稱優美的眼尾。
他的視線從瓷盅上一掃過。
“很好喝。”宋枕星笑著道。
“嗯。”
陸猙點頭,語氣緩和,聽起來心情至少不能算差,可也沒有別的話了。
燈關掉後,臥室只剩下一片漆黑。
宋枕星躺在床上沒甚麼睡意。
她想著明天,怎麼過這個生日無所謂,她就是想看看陸猙願不願意給她一個答案。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
黑暗裡的動靜一點點細微都清晰無比。
宋枕星能感覺到陸猙的目光朝這邊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作罷,等明天吧。
等明天。
不逼他。
……
這一晚,宋枕星先是想些有的沒的沒睡著,後面入睡後質量很是不錯。
早上醒來都是被電話吵醒來。
她迷糊地睜開眼,看一眼窗外的白茫茫,拿起手機放到耳邊,“媽。”
“枕星,生日快樂!”
趙婉玉在電話那頭笑著道。
“嗯,您辛苦。”宋枕星趴在床上微笑,“今天一定要吃頓好的,我往你卡上打了錢,隨便花。”
“你過生日我花甚麼。”
趙婉玉柔聲道,“我給你買了一條項鍊,還去廟裡請大師開了光,等你回來戴。”
“謝謝媽。”
宋枕星說著一個轉頭,眼裡的笑意淡下來。
旁邊的床空蕩蕩,陸猙不在。
趙婉玉同她聊了好一會才掛,宋枕星看向手機,發現公司不少人向她發來生日祝福,小姑還給她發了個大紅包,許成璧和秦軒都掐著點給她發祝福。
她將紅點一一點開,回覆大家。
回覆到最後,也沒有陸猙的。
宋枕星從床上爬起來,給自己換了一身喜歡的打扮,化上漂亮明豔的妝,刻意將耳洞的位置留著,然後下去。
大廳的茶几上擺著兩個大大的禮物盒,包裝精美。
宋枕星眼裡多了笑意,快步走過去,就看到兩張立在那裡的卡片。
【既然你今天有安排,我就不來打擾你啦,生日快樂!平平安安!成璧。】
【姐姐,生日快樂!秦軒。】
是許成璧和秦軒送她的禮物。
宋枕星的笑意凝了凝,沒有散去,坐下來拆開包裝。
許成璧送的是一支上次她看上的限量包,很難買,估計花了不少功夫。
秦軒則送了一幅她的特殊肖像畫,由許許多多她的照片製成,很大神的操作。
“宋小姐,生日快樂!”
黃阿姨帶著一群傭人站在廳裡,笑容滿面地向她祝賀。
“謝謝。”宋枕星笑著站起來衝她們點點頭,“你們見到陸猙了嗎?”
“小陸少爺?”黃阿姨愣了下,“我們一早來的時候就沒見過他啊。”
“……”
宋枕星微怔,他甚麼時候出去的?
“宋小姐,我給你煮了一碗長壽麵,趁熱吃吧。”黃阿姨道。
“好。”
宋枕星應下來,忍不住拿起手機想詢問,可指尖觸及螢幕她停下來。
她不認為在她的提醒下,陸猙還會忘記她的生日。
她吃完一碗長壽麵,就一個人留在白鱷樓裡等待,大門被她開著,任由雪粒子被風捲進落進來。
整個陸家都陷在純白的顏色。
宋枕星將手機放在一旁,就這麼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雪中消耗。
起初,她想的比較樂觀,也許陸猙正在準備些甚麼。
後來,從早上到午後,從八點到三點,她都沒等到陸猙的人,也沒等到隻言片語。
她心頭的那點期許漸漸化作了虛無。
她想,這就是陸猙的答案。
談不上失望,只是難免失落。
對於這樣的答案,她有預料。
那一場抉擇給他帶來滅的痛,爺爺沒了,奶奶沒了,四叔沒了,陸家也因為她要拱手讓給程浮白,這時候她跳出來要同他談情說愛,他怎麼過心裡這一關呢?
他一意孤行地將她捧上最高,卻也忽視不掉因她而賠上的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