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從來都不是傻子,與其裝模作樣的讓他們覺得公司藏著掖著,不如來場坦白局。”
宋枕星看向宋敏姿,一字一句銳利地道,“讓大家看看,所謂的資本有時候沒他們想的那麼聰明,就是蠢貨,根本沒能力把公司打造成到處通關係的淫窩。”
宋敏姿被她罵到直捂心口,氣竭道,“你想推我去頂鍋?”
“是我推小姑頂鍋嗎?”
宋枕星冷嗤一聲,“小姑找這種垃圾的時候就該想到自己遲早會招一身腥臭。”
“你……你……”
宋敏姿你了個半天硬是駁不出半個字。
這丫頭的攻擊力已經逆天了。
宋昌鍾站一旁看著,鐵青著臉道,“行,既然董事長都決定好了,我們還能說甚麼,有第三嗎?”
“有,第三,我問過大師,宋氏傳媒這個名字取得不好,才會事端頻發,從今天起,改成繁星傳媒。”宋枕星一字一字說道。
就讓小說文字裡的宋氏傳媒沒落,文字外的繁星傳媒重生。
“……”
所有人都傻了,還信上玄學了?
陸猙看著她,目色變深。
“你……”
宋昌鍾指著她,把一句“有病”吞回去,“你真要搞一言堂是不是?這名字叫了這麼多年,你說改就改?”
“是。”
宋枕星睨向他,“二叔現下要是想變現跑路,可以把股權賣給我。”
“……”
宋昌鐘被她戳中浮動的心思,面容發僵,而後氣急敗壞地道,“宋枕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越來越像個瘋子!你想把大哥一輩子的心血給敗光嗎?”
“沒錯,就算你是董事長你也不能這麼幹。”
“公司大家都有份,不是你一個人能全權決定的。”
眾人跟著一起否定她的決定。
但現下,已經沒有時間慢慢開會討論公關方案,必須雷厲風行。
“敗光了我宋枕星從公司樓上跳下去給前董事長賠罪,這樣可以嗎?”
宋枕星站在眾人面前,一雙杏目越來越銳利,如若刀鋒寒芒。
所有人被她瘋到底的氣勢震懾到,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陸猙悠然自得地坐在旁邊,長腿往前一抵,一張轉椅衝向宋昌鍾,宋昌鍾當下被撞得個踉蹌,很是狼狽。
好一會兒,眾人才散去。
會議室裡只剩下宋枕星和陸猙兩個人。
陸猙站起身來,為她倒一杯水,“姐姐為甚麼會想到給公司改名?”
前兩點他能理解,這一點卻不符合她的處事習慣。
和她知道一些有的沒的事有關麼?
“換換風水。”
宋枕星沒說甚麼,喝了口水道,“回辦公室。”
……
這場硬仗一打就打了多日。
宋枕星全程沒有離開過公司,監督各方輿論,加以應變。
宋敏姿被架著召開新聞釋出會,如實回答這些年的婚姻狀況,被網友辣評總結:這好像就是個被渣男PUA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傻逼,這也能做CEO?
覺著宋敏姿沒這個能力後,視線又彙集到她身上。
她將宋氏傳媒更名繁星傳媒,被人罵是混淆視線,各種各樣的髒水如當初割腕時一樣朝她潑來。
宋枕星一個人承受下所有的火力。
公司網站被駭客黑掉,打上“淫窩”的字眼,公司大門被人潑紅漆寫下“宋枕星去死”五個大字。
公司里人心惶惶,宋昌鍾想賣股權的心蠢蠢欲動,一直積極聯絡各方,但在他即將脫手時,事情迎來了變局。
經過大量“香豔裸女”之類標題黨的轟炸後,大眾似乎漸漸察覺不對勁,有人把她沉底的文章挖了出來。
【她叫寧彤。】
簡單四個字,一夜之間熱搜登頂。
網上興起改名的熱潮。
在這個熱搜下,所有人的暱稱都是:她叫寧彤。
案件回到案件本身。
隨後,出了ICU的寧彤躺在病床上,第一時間接受媒體採訪,稱自己是被宋枕星所救。
如此種種加在一起,她的風評一夜逆轉。
公司在這股亂流中……緩過來了。
她又破了一次局。
宋枕星長長撥出一口氣,在開完一次會議後接到寧彤的電話。
“你現在怎麼樣?好多了吧。”
宋枕星關切地問道。
“嗯。”電話裡,寧彤的聲音還很虛弱,“就是行動不如以前便利了。”
宋枕星聽得鼻尖酸澀,寧彤卻很樂觀,氣虛地開玩笑,“我能活下來就是個奇蹟,還要甚麼腳踏車。”
“是。”宋枕星道,“許律師一直在為你奔波,現在已經找出更多的受害者了。”
“……”
“崔繼,一定會是死刑。”
她一字一字說道。
“我知道,我也能看到小說文字。”寧彤笑著道。
宋枕星知道她看得到小說文字,但就是想再說一遍惡會有惡報。
“董事長,你再招個助理吧。”寧彤忽然道。
宋枕星以為她是擔心身體耽誤工作便道,“你不用急,慢慢養身體,職位會一直為你留著。”
“不是。”寧彤低聲道,“我接下來想和父母去北州生活,遠離小說劇情發展的所有地方。”
五個州,小說在北州沒有劇情發展,光一個背景而已。
“……”
宋枕星怔住。
“我這些天一直在想,劇情就像是一個風眼,會強勢地把人吸進去,我好不容易活下來,我想逃遠一點。”寧彤說道。
宋枕星懂她的意思,道,“也好,去了那一定是風平浪靜,怎麼都不會波及到。”
“那你呢?”寧彤問她,“你不想走嗎?趁現在還來得及。”
萬一哪天,又被風眼吸了呢。
“許成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會遠離她,再說公司也不可能說搬就搬。”
宋枕星笑笑,“我不走,真被裹挾進去就跟它再鬥一次。”
“……”
“我覺得還不錯,你看,我活了,你也活了。”
兩人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
“好,那我祝董事長逢戰必贏。”
寧彤笑著祝福她,隨即掛了電話。
宋枕星放下手機,起身下班,終於可以回家了。
六月的陽光猛烈,帶著毒辣的勁。
宋枕星一出公司門口就被照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沒有意料中的疼痛,她栽進熟悉的氣息裡,身體一輕,人已經被抱起來。
宋枕星靠向他的肩膀,頂著烈日艱難地睜開眼,看到陸猙線條凌厲的下顎。
“你怎麼還在,不是讓你回家了嗎?”
她已經疲憊到極點,連聲音都發虛。
“我是你僱傭的人,你一天不辭退我,我就一天留在你身邊。”
陸猙低眸睨一眼懷裡面色蒼白的人,抱著她往車子走去。
“……”
我是你僱傭的人。
現在成他口頭禪了。
陰陽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