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亂流猛地平息。
失重感和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
商時序和凌夕幾乎是同時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光線讓她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鹹澀而溫暖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陽光和木材的味道,與馬林梵多那血腥硝煙的氣息截然不同。身下是微微晃動的、粗糙的木質甲板。
她們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止!
眼前是一群風格各異、卻同樣散發著強大氣息和自由不羈味道的男人們。而站在最前方,戴著船長帽,笑容爽朗豪邁,有著標誌性兩撇向上翹起的鬍子的男人——
正是哥爾·D·羅傑!
他身邊,站著年輕的、戴著眼鏡顯得沉穩睿智的副船長西爾巴茲·雷利;還有眾多她們只在漫畫回憶篇裡見過的、羅傑海賊團的成員!
“羅傑……海賊團?!”凌夕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了極其細微的、難以置信的氣音。她猛地抓住商時序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商時序的冷靜面具也瞬間碎裂,美豔的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驚和錯愕。她們不是應該去路飛出海前的時間點嗎?怎麼會……直接來到了羅傑的時代?!這比頂上戰爭還要早二十多年!
與此同時,羅傑海賊團的全員也正保持著各種誇張的姿勢,目瞪口呆地看著甲板上突然多出來的兩個女孩。
她們穿著古怪的、一看就質地柔軟卻完全不適宜航海的衣物,凌夕的白色睡衣和商時序的酒紅色睡衣,面板白皙得不像常年在海上奔波的人,容貌更是驚豔到讓人失語,與這艘充滿陽剛氣的海賊船格格不入。
“哇啊啊啊!!!”一個船員率先發出了驚叫,“突然冒出來兩個大美女?!”
“是幻覺嗎?我是不是昨晚喝太多了?”
“好、好漂亮……”
“她們從哪裡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羅傑也從最初的驚訝中回過神,他摸著下巴那兩撇月牙般的鬍子,非但沒有警惕,反而露出了極大興趣的笑容,他大步走上前,彎下腰,好奇地打量著她們:
“喲嚯嚯!真是意想不到的客人啊!兩位漂亮的小姐,你們是誰?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奧羅·傑克遜號的甲板上?好像還認識我們。你們不像是我們這裡的人。”
他的聲音洪亮而充滿活力,帶著一種天生的親和力。
凌夕和商時序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遠超預期的狀況。
她們不僅被拋回了更早的時間線,甚至還直接空降在了海賊王的船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世界的意識,究竟想做甚麼?!
甲板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羅傑海賊團的成員們保持著各種驚訝和好奇的姿態,目光全都聚焦在兩位不速之客身上。羅傑本人則依舊帶著爽朗而探究的笑容,耐心等待著她們的回應。
凌夕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攥著商時序的手,指尖冰涼,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睡衣。她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任何一個微小的舉動再次引發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頂上戰爭的慘劇和商時序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如同噩夢般在她眼前閃回。
商時序同樣緊繃著神經,美豔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警惕。她飛速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這艘傳奇的海賊船,這些活在傳說中的人物,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容小覷的氣息。她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找到一個破局之法,但資訊差和巨大的實力差距讓她不敢輕易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頂著鮮豔紅髮、戴著草帽的小男孩拉著一個藍鼻子、表情怯生生的小男孩,從人群縫隙裡擠了出來,好奇地湊到前面。
正是年幼的香克斯和巴基!
香克斯雖然年紀小,但眼神裡已經有了幾分未來的銳氣和擔當,他帶著幾分防備,仰頭看著兩個陌生的姐姐,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你們是誰呀?怎麼突然出現在我們的船上?”
巴基則躲在香克斯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小聲附和:“就、就是!好奇怪!”
被兩個孩子直接發問,凌夕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她猛地低下頭,幾乎將臉埋進商時序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哭腔的氣音急促地說:“時序……怎麼辦……我害怕……我又搞砸了……我們能不能……能不能試著叫一下管理員?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
商時序感受到凌夕劇烈的顫抖,心也沉到了谷底。眼前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管理員的原定計劃,甚至可能也超出了管理員的預料。聯絡管理員風險未知,但此刻她們就像被困在深海中的孤舟,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咬了咬牙,極輕地點頭,用眼神示意凌夕嘗試。
凌夕得到默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閉緊眼睛,用盡全身的意念,在心裡、在喉嚨深處,發出極其微弱而顫抖的呼喚:
“管理員……”
“管理員……你在嗎?”
“求求你……回答我……”
她不敢大聲,生怕驚動這些海賊。然而,這幾近無聲的、帶著絕望的呼喚,在寂靜的甲板上依舊顯得有些突兀。
羅傑海賊團的成員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更大的困惑和懵逼。
“管理員?”一個船員撓了撓頭,“那是甚麼?”
“她在叫誰?”
“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羅傑的眉頭也微微挑了起來,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
凌夕呼喚了幾聲,回應她的只有海風的嗚咽和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那個曾經氣急敗壞、甚至最後預設了她們計劃的聲音,彷彿徹底消失了一般,再無任何蹤跡。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徹底淹沒了凌夕。她渾身脫力,幾乎要癱軟下去。
商時序連忙用力扶住她,心也涼了半截。管理員沒有回應……這意味著,她們被徹底丟在了這個陌生的、危險的時代,孤立無援。
而她們怪異的表現,也讓原本只是好奇和驚訝的海賊們,眼神裡逐漸多了一絲審視和疑慮。
雷利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反光。香克斯和巴基也歪著頭,更加不解地看著這兩個行為古怪卻異常漂亮的姐姐。
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