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時序正倚在柔軟的床頭,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的光映著她略顯疲憊卻專注的臉龐。作為一位頗有名氣的小說家,深夜碼字是她的常態。
突然,一聲模糊的呼喚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商時序……”
她動作一頓,瞥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凌晨一點半。她皺了皺眉,果斷合上電腦,迅速滑進被窩,緊緊閉上眼睛,嘴裡嘀咕:“幻聽,絕對是幻聽,熬夜熬出幻覺了……”
但那呼喚聲並未停止,一聲接一聲,執拗地鑽進她耳朵。
商時序忍無可忍,猛地睜開眼,抓過手機,熟練地操作幾下——下一秒,慷慨激昂的旋律響徹房間:“我們都有一個家,名字叫中國!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錯……”
另一端,透過管理員的神秘連線“觀看”著這一切的凌夕,看著好友這熟悉的驅邪操作和那首《大中國》,頓時哭笑不得。她腦子一轉,立刻明白商時序把這當成中元節的靈異事件了。
她忍住笑,刻意壓低聲音,用一種幽遠飄忽的語調呼喚:“時序……商時序……”
正用音樂壯膽的商時序猛地一僵,音樂聲都蓋不住那清晰傳入她腦海的、無比熟悉的聲音!她唰地一下坐起身,關掉音樂,警惕地環顧四周:“凌夕?!是你?別鬧了行不行!你忘了今天甚麼日子了?中元節!你在哪兒藏著呢?快出來!我真要生氣了!”
凌夕見惡作劇不成,只好恢復正經語氣:“時序,我沒藏,我說的是真的!你聽我解釋……”她快速地將管理員、穿越、海賊王世界的事情說了一遍。
商時序聽著這離奇到匪夷所思的故事,沉默了幾秒,然後面無表情地躺了回去:“太晚了,我困了,明天再聽你編故事。晚安。”
“我沒編!你去學校!去我宿舍看看!我現在應該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跟昏迷了一樣!你去看了就信了!”凌夕急忙喊道。
商時序和凌夕是同校不同系的好友,因為商時序早已經濟獨立在校外買了公寓,凌夕也常去蹭住。聽到凌夕如此篤定,商時序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抓起外套和車鑰匙衝出了門。
深夜的大學宿舍靜悄悄的。商時序憑著以往蹭住的經驗,悄悄找到凌夕的寢室。透過門縫,她看到凌夕的床鋪上確實躺著一個人影。她心一橫,藉口找凌夕有急事,勉強讓室友開了門。
床上,凌夕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得如同熟睡,但無論商時序怎麼推搡、呼喊,她都毫無反應,真的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商時序的臉色瞬間白了。她退到走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凌夕……我信了。但是,你準備好了就趕緊回來!不然我沒法跟你爸媽交代!”
凌夕想到她那對常年滿世界飛、目前不知在哪個海島逍遙的父母,小聲嘀咕:“他們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
“凌夕!”商時序語氣嚴肅起來,“這不是開玩笑的!萬一那個甚麼管理員不靠譜呢?萬一你回不來了呢?”
“我……”凌夕語塞。
就在這時,商時序突然對著空氣(她並不知道具體方向)冷靜地開口:“那個管理員?在嗎?能把我也送過去嗎?”
管理員的聲音似乎挑了一下眉(如果它有眉毛的話):“可以。只要你想。”
“等等!為甚麼?!”凌夕急了,“時序你別亂來!萬一這管理員不靠譜呢?你過來怎麼辦啊?”
商時序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去了,至少能多個腦子幫你想想辦法,不是嗎?而且,我很擔心你。如果……如果真的回不來,也沒關係。”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沉重地落下最後一句:
“至少我是和你待在一起的。你知道的,凌夕,我只有你了。”
通訊另一端,凌夕瞬間沉默了,眼眶猛地泛紅,淚水在裡面打轉,強忍著才沒有落下。
而馬林梵多戰場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聽著這跨越世界的對話,被其中蘊含的深厚情誼和巨大資訊量所震撼。
就在這時,沒有任何預兆,凌夕身邊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水面投入一顆石子盪開漣漪。
眨眼間,場上憑空多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絲質酒紅色睡衣的女人,肌膚白皙如雪,一張美豔絕倫的臉蛋帶著初臨貴地的茫然與警惕,海藻般的微卷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她肌膚愈發欺霜賽雪。睡衣勾勒出她性感窈窕的身段,那份極具衝擊力的美貌,帶著一種冷冽而危險的氣質,美得驚心動魄,讓人幾乎不敢直視,更不敢生出絲毫褻瀆之意。
商時序迅速掃視了一圈屍橫遍野、硝煙瀰漫的戰場,以及周圍無數虎視眈眈、奇裝異服的人們,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迅速冷靜下來,最終將目光鎖定在穿著白色睡衣、眼眶發紅的好友身上。
她快步走到凌夕身邊,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微微擋在她身前,然後抬起那雙冷靜得甚至有些銳利的美眸,迎向全場震驚的目光,紅唇輕啟,聲音清冷:
“所以,這就是海賊王的世界?頂上戰爭?”
整個馬林梵多戰場,彷彿被投入了絕對的靜音領域。
所有人的目光,從那個剛剛憑空出現、美得驚心動魄的紅衣女子身上,猛地轉向高臺之上那個如同山嶽般的巨人——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
他深邃的目光復雜地落在商時序身上,那眼神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震驚、恍然、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以及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慈愛?
然後,他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炸起萬丈波瀾:
“你也來了……我的女兒。”
女……兒……?!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瞬間凍結了所有人的思維!
商時序原本冷靜警惕的美眸驟然睜大,裡面寫滿了純粹的震驚和巨大的困惑。她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白鬍子。
“什……甚麼?!”凌夕猛地抓住商時序的手臂,看看白鬍子,又看看身旁的好友,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時序?!他……他剛才叫你甚麼?女兒?!這是怎麼回事?!你聽清了嗎?!”
在場的人們終於從這接連不斷的衝擊中回過神,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喧譁的驚叫聲!
“女兒?!白鬍子說那個新出現的女人是他的女兒?!”
“開甚麼玩笑!從來沒聽說過白鬍子有女兒!”
“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出現……這兩個女人到底甚麼來頭?!”
“今天發生的事情也太詭異了!”
海軍高層、七武海、所有海賊……無一例外,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混亂之中。戰國元帥的眉頭擰成了死結,赤犬的臉色更加陰沉,黃猿誇張地噘著嘴表示難以置信,青雉的懶散也徹底被凝重取代。
艾斯和路飛也徹底懵了,兩人張著嘴,看看白鬍子,又看看商時序,完全搞不清狀況。馬爾科猛地扶額,似乎想起了甚麼極其久遠而模糊的事情,眼神劇烈閃爍。
商時序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無視周圍幾乎要將她洞穿的無數目光,微微側頭對凌夕低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邏輯卻異常清晰:“我不知道……這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但是,結合他剛才對你說‘你來了’,現在又對我說‘你也來了’……”
她頓了頓,美豔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如此推測的神情:“或許,唯一的解釋是……我們和他們在很早以前,在某種我們並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已經認識了。甚至……有著極其特殊的關係。”
“很早以前?!”凌夕的聲音拔高,充滿了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我們明明是第一次……”她的話說到一半頓住了,因為她想起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到白鬍子,對方卻彷彿認識她一樣。
難道……真的像時序推測的那樣?
她們和這個世界的某些人,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過去,存在著某種深刻的聯絡?而這段聯絡,被她們遺忘了,卻深深刻在了白鬍子的記憶裡?
這個猜想太過大膽,太過離奇,讓凌夕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而白鬍子,看著下方那兩個同樣震驚和迷茫的年輕女子,巨大的眼眸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沉重而複雜的嘆息,他沒有再繼續解釋,但那聲“女兒”所帶來的驚濤駭浪,已經徹底改變了戰場的氛圍,將所有的謎團推向了更深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