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來,星奈靈夕內心的不安和疑慮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藤井樹那看似關心實則警告的話語,他日益增強的控制慾和佔有慾,以及柯南(工藤新一)的杳無音訊和那晚詭異的槍擊……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不斷拼湊,指向一個讓她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她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和猜測下去了。她需要一個答案。即使答案可能殘酷,她也必須知道真相。
這天晚上,藤井樹處理完工作,正坐在沙發上翻閱財經雜誌。靈夕端著一杯熱茶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依偎進他懷裡。
藤井樹察覺到她的異樣,放下雜誌,溫和地看向她:“怎麼了?還是有心事?”
靈夕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捧著溫熱的茶杯,彷彿想從中汲取一絲勇氣。她抬起頭,直視著藤井樹那雙深邃的眼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
“樹……柯南上次受的傷,和你……有沒有關係?”
空氣瞬間凝固了。
藤井樹臉上的溫和表情出現了一剎那極其細微的僵硬,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和銳利的光,但立刻被他完美地掩飾過去。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反問道:
“為甚麼會這麼想?為甚麼會覺得和我有關?”
他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慌亂,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被懷疑的淡淡委屈。
靈夕的心沉了下去。他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近乎反常。她握緊了茶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我……我不確定。只是感覺……最近發生太多事了。美術館那次,還有柯南受傷……而且,”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最近……好像越來越強調我是你的,對我的出行也關注得更多……我可能有點敏感了,但是樹,我想知道真相。我不喜歡被矇在鼓裡的感覺。”
她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觀察和感受,沒有指責,只是尋求一個答案。
藤井樹沉默地看著她,目光在她寫滿不安和尋求真相的臉上逡巡。他了解她,知道她看似清冷的外表下有著一顆敏銳而執著的心,也知道她對欺騙的厭惡。
他原本可以繼續用更高明的謊言來安撫她、穩住她,甚至可以將她的懷疑引向別處。但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帶著堅持的眼睛,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藤井樹緩緩地、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臉上的溫和偽裝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的平靜。
他伸出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聲音低沉而坦誠,不再有絲毫掩飾:
“是。和我有關。”
靈夕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他承認,巨大的衝擊和寒意還是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藤井樹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繼續平靜地說道,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的溫柔:
“我承認,那些事是我安排的。因為我發現,那個叫江戶川柯南的孩子,他對你的心思,並不單純。他看你的眼神,讓我無法容忍。”
“任何試圖覬覦你、試圖從我身邊奪走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不容置疑的佔有慾,“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警告他,清除障礙,保護你,也保護我們的關係。”
“靈夕,你是我的。從裡到外,完完全全,只能是我的。我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威脅到這一點。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可能,也必須被徹底扼殺。”
他的坦誠,冰冷而殘酷,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靈夕徹底僵住了,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瘋狂佔有欲和偏執,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究竟和一個怎樣危險的男人在一起。
而她所擔心的工藤新一,正因為他這可怕的佔有慾,而遭受著無妄之災和生命的威脅!
星奈靈夕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藤井樹那平靜卻殘酷的坦白,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認知和僥倖。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對她的愛,並非她想象中的溫暖與守護,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充滿毀滅性的佔有慾。僅僅因為一個孩子(在她看來)可能對她有超越尋常的好感,他就能毫不猶豫地動用如此狠辣的手段去警告、去清除!
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恐懼。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此刻提出分手,藤井樹那失控的佔有慾會驅使他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來!工藤新一(柯南)的處境只會更加危險,甚至可能……瞬間招致殺身之禍!
更讓她心慌意亂的是,藤井樹話語中透露出的另一個資訊——他顯然已經知道了柯南的真實身份就是工藤新一!這個秘密一旦洩露出去,不僅工藤新一本人會立刻遭到那個黑暗組織的滅口,所有與他相關的人,包括小蘭、阿笠博士、灰原哀……都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巨大的恐懼和責任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現在不是崩潰和逃避的時候,她必須立刻穩住藤井樹,為工藤新一爭取到最起碼的安全保障!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聲音裡的顫抖,抬起眼,直視著藤井樹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睛,語氣異常清晰和堅定:
“樹,我可以不離開你。”
藤井樹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靜和直接。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靈夕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第一,”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你必須保證,永遠不會將‘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這個秘密洩露給任何人,尤其是他正在對抗的那個組織。這件事關生死,你必須用你最看重的東西發誓。”
“第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立刻停止對柯南的一切傷害、監視和騷擾行為。你不能再用任何方式去威脅、警告或者干涉他。”
她說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她在賭,賭藤井樹對她的佔有慾,足以讓他暫時壓下殺意和掌控欲,接受這些條件。
藤井樹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彷彿在評估著她的每一個用詞和細微的表情變化。
客廳裡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許久,藤井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他伸出手,輕輕撫上靈夕冰涼的臉頰,指尖帶著一絲冰冷的溫度。
“靈夕,”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壓迫感,“你很清楚,你在用甚麼跟我談條件。”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更近地看著自己:“你也很清楚,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你。”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的內心:“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我可以保守那個小鬼的秘密,也可以暫時放過他。”
“但是,”他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這一切的前提是——你永遠待在我身邊,永遠屬於我。如果你敢離開我,或者讓我發現你對他還有任何超出界限的關心和聯絡……”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而殘酷:“那麼,我保證,你所在乎的那個‘高中生偵探’,會以最痛苦的方式,徹底消失。”
他的威脅赤裸而冰冷,沒有絲毫掩飾。
靈夕的心臟像是被瞬間凍結,血液都彷彿凝固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踏入了一個怎樣危險的囚籠。
但她沒有選擇。為了保護工藤新一,為了保護那個秘密,她只能將自己作為籌碼。
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和恐懼,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而無力:
“……我答應你。”
藤井樹看著她蒼白而順從的臉,眼底的冰冷和戾氣漸漸被一種滿意的、深沉的佔有慾所取代。
他俯下身,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印下一個冰冷的、帶著絕對佔有意味的吻。
“很好。”他鬆開她,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溫和,彷彿剛才那殘酷的威脅從未發生過,“記住你的承諾,靈夕。”
他站起身,像往常一樣體貼地攬住她的肩膀:“很晚了,去休息吧。”
靈夕僵硬地被他擁著走向臥室,感覺自己像是走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冰封之路上,身後是萬丈深淵,而身邊這個看似溫柔的男人,就是掌控著她和他人命運的、最危險的獵手。
交易達成了。她用自由和未來,換取了工藤新一暫時的安全。但她知道,這場噩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