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園子的“調查”行動力驚人。憑藉鈴木財團的龐大關係網和她自身的社交能力,她很快就蒐集到了一些關於星奈靈夕的公開資訊。
“看!蘭!”午休時分,園子把手機螢幕湊到小蘭面前,“星奈靈夕,帝丹高中畢業的學姐哦!比你大兩屆!哇,她高中時就是有名的才女了,據說保送進了東都大學的文學系。”
小蘭看著螢幕上星奈靈夕高中時期略顯青澀卻已然清冷出眾的照片,微微一怔,很有魅力的女生。
“然後你看她的行程,”園子滑動著螢幕,“她的籤售會和讀者活動,大部分都在東京都內,尤其是米花町和杯戶町附近……工藤那傢伙平時活動範圍也差不多是這些地方!巧合嗎?”園子挑眉。
小蘭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米花町……確實是案件高發地,新一經常出現在各種案發現場。
“還有更巧的呢!”園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託人問了一下出版圈的朋友,據說星奈靈夕最近一本新書的創作素材,靈感就來源於一些真實的連環案件!而其中幾個案子,工藤那傢伙都摻和過!你說,他們會不會因為討論案件而有了私下接觸?”
這個推測聽起來合情合理。以工藤新一對案件的狂熱,如果遇到一位同樣對推理痴迷、還能提供獨特視角的漂亮作家,產生欣賞和好感……似乎並不意外。
小蘭的臉色微微發白,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園子的猜測,一點點地和她心中的某些模糊印象重合——新一提起案件時偶爾閃爍的興奮,大阪那次相遇時他細微的停頓,以及柯南反常的執著……
“不過……”園子又皺起眉,看著另一條資訊,“奇怪的是,圈內人都說星奈靈夕性格非常冷淡,幾乎不參加不必要的社交,而且和她的男朋友,就是那個藤井樹,感情非常穩定。藤井樹是個工作狂,但對她幾乎是捧在手心裡,佔有慾很強。沒聽說她和工藤有甚麼私交啊……”
線索似乎在這裡產生了矛盾。
一個冷淡且有穩定男友的作家,和一個行蹤不定的高中生偵探,私下深入交流的可能性似乎又降低了。
“難道……真的是工藤那傢伙單方面暗戀?”園子摸著下巴,得出了另一個結論,“被對方的才華和美貌吸引,結果發現人家名花有主,自己還是個高中生沒啥競爭力,於是深受打擊,回來就跟你說不確定喜不喜歡你了?哇!這麼一想,工藤好慘啊!”園子的語氣居然帶上了一絲同情。
小蘭:“……”
她被園子跳躍的思維弄得哭笑不得,但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卻莫名鬆動了一點。如果只是新一的單相思,而且對方還有穩定的感情,那或許……時間能沖淡一切?
“不行不行!”園子又猛地搖頭,“光是推測不行!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直接試探一下!”
“試探?怎麼試探?”小蘭一驚。
園子眼睛一轉,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星奈靈夕不是有籤售會嗎?過幾天在米花中央大廈書店就有一場!我們一起去!就當是支援學姐了!然後……見機行事!”
“園子!這樣太冒失了!”小蘭連忙阻止。
“放心啦!我有分寸!”園子拍拍胸脯,“就是去觀察一下!看看她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嘛!說不定還能偶遇工藤呢?如果他真的對她有想法,說不定會偷偷跑去哦!”
小蘭的心又提了起來。去籤售會……直面那個可能是新一心中所想的女孩?
她感到害怕和退縮,但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催促著她去親眼確認。
最終,在園子的慫恿和自身複雜情緒的驅使下,小蘭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就去看看。”
而與此同時,阿笠博士家。
柯南正對著電腦螢幕,螢幕上顯示著黑衣組織的一些零碎線索,但他的眼神卻有些渙散。
灰原哀端著咖啡走過,淡淡瞥了他一眼:“大偵探,如果你的心思無法集中在正事上,我建議你去做點小學生該做的事,比如拼圖。”
柯南迴過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腦海中那張清冷的臉龐驅散。
灰原哀放下咖啡杯,語氣平淡地扔下一顆炸彈:“順便告訴你一聲,我剛剛看到新聞,你那位‘欣賞’的推理小說家小姐,後天在米花中央大廈有籤售會。”
柯南的身體瞬間僵住,猛地轉頭看向灰原哀。
灰原哀無視他震驚的目光,繼續淡淡地說:“我只是提醒你,別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和該做的事。別又做出甚麼不理智的行為,像上次一樣。”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柯南呆坐在椅子上,心跳如鼓。
籤售會……星奈靈夕……
一個極其強烈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想去。他想去看看她。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
明知道不該去,明知道危險,明知道可能會再次失控……
但他,無法剋制這個瘋狂的念頭。
一場籤售會,似乎將不同心思的人們,再次牽引向了同一個焦點。
籤售會當天,米花中央大廈的書店人潮湧動。星奈靈夕作為近期備受矚目的新銳推理作家,吸引了大批書迷前來。
小蘭和園子擠在人群中,園子顯得興致勃勃,四處張望,彷彿真的在尋找工藤新一可能出現的蛛絲馬跡。小蘭則顯得有些緊張和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地飄向籤售臺後那個淡然自若的身影。
星奈靈夕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襯得她愈發清冷出眾。她低頭為讀者簽名時神情專注,偶爾抬頭與書迷簡短交流,嘴角會牽起一抹極淡的、禮貌的微笑,琉璃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看不出太多情緒。
“哇,近看更漂亮了,氣質真的好特別。”園子小聲嘀咕,“不過看起來真的好冷淡啊,工藤那傢伙喜歡這種冰山型別的嗎?”
小蘭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她不得不承認,星奈靈夕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吸引人的魅力,那種冷靜和智慧交織的氣質,確實和新一很……契合。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微微發酸。
隊伍緩緩前進,終於輪到了小蘭和園子。
“星奈學姐你好!我們是帝丹高中的,是你的學妹!”園子率先開口,笑容燦爛地將書遞過去,“我非常喜歡你的書!”
星奈靈夕抬頭,看到小蘭時,灰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她接過書,微微頷首:“謝謝支援。”聲音清冷悅耳。
她低頭簽名時,園子狀似無意地閒聊道:“學姐的推理真的好厲害!感覺和經常幫助我們警方破案的工藤新一有得一拼呢!學姐認識他嗎?”
這個問題問得相當直接,小蘭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星奈靈夕的反應。
星奈靈夕簽名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流暢地寫完最後一筆。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園子和小蘭,淡淡開口:“工藤君?聽說過,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高中生偵探。不過,我並不認識他。”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小蘭和園子都愣了一下。這個反應……太過正常和平靜了。反而讓園子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
“這樣啊……”園子有些訕訕地接過簽好的書。
“謝謝。”小蘭也輕聲道謝,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加疑惑。
兩人離開籤售臺,園子撓撓頭:“好像……真的不認識?難道我們真的猜錯了?”
小蘭沉默著,回頭望了一眼籤售臺。恰好看到星奈靈夕的男友藤井樹拿著一瓶水走過去,體貼地擰開瓶蓋遞給她,並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星奈靈夕微微側頭聽著,雖然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種自然而親密的氛圍是騙不了人的。
小蘭的心緩緩沉了下去。也許,真的是新一單方面的想法吧。看到對方如此幸福穩定,所以他才選擇了退出和坦白?
而她們都沒有注意到,在書店二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欄杆旁,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小小身影,正透過人群的縫隙,死死地盯著籤售臺的方向。
江戶川柯南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剋制住自己跑下去的衝動。
他看著她冷靜地為讀者簽名,看著她與藤井樹之間自然的互動,看著藤井樹的手偶爾搭上她的肩膀,那種親暱的姿態像針一樣刺著他的眼睛。
心臟像是被浸泡在酸澀的海水裡,又脹又痛。他明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場景,為甚麼還要來自討苦吃?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時,籤售臺那邊似乎發生了一點小騷動。一位過於激動的男書迷突然越過桌子,想要抓住星奈靈夕的手!
“靈夕小姐!我太喜歡你了!請和我交往吧!”男書迷情緒激動地喊道。
保安立刻上前阻攔,但事發突然,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星奈靈夕顯然被這突發狀況驚到了,下意識地向後躲閃,眉頭蹙起。
二樓的柯南心臟猛地一揪,身體瞬間繃緊,幾乎要衝下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守在旁邊的藤井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極其強勢地將星奈靈夕拉到自己身後牢牢護住。他一隻手格開那個瘋狂的男書迷,另一隻手緊緊環著靈夕的腰,將她完全保護在自己的領域內。
他的動作迅捷而充滿保護欲,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他低頭對懷裡的靈夕說了句甚麼,眼神裡的擔憂和冷厲清晰可見。
星奈靈夕似乎微微鬆了口氣,靠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保安迅速將那名書迷帶離了現場。藤井樹卻沒有立刻鬆開靈夕,而是維持著保護的姿態,低頭仔細檢查她是否受到驚嚇,眼神裡的關切和佔有慾幾乎要滿溢位來。
那一刻,柯南清楚地看到了藤井樹對星奈靈夕強烈的保護欲和深刻的佔有慾。也看到了星奈靈夕在受到驚嚇時,下意識地依賴和信任藤井樹的反應。
他們之間那種緊密的、外人難以介入的聯絡,如此真實而刺眼地呈現在他面前。
柯南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口罩下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他到底在期待甚麼?又在不甘甚麼?
他默默地轉過身,壓低了帽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二樓,將那份喧囂和刺痛他眼睛的畫面,徹底拋在了身後。
有些距離,從始至終都存在,只是他之前不願看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