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雨夜總是帶著幾分曖昧與神秘。銀座高階酒店“琉璃之間”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將光芒折射成無數碎金,灑在盛裝打扮的賓客身上。工藤新一穿著熨帖的深藍色西裝,略顯不耐地鬆了鬆領結。
“真是的,為甚麼非要我來參加這種無聊的慈善晚宴...”
他話音未落,宴會廳的燈光突然熄滅,女性的尖叫聲撕裂了空氣中的香檳與香水味。應急燈隨即亮起,昏黃的光線下,眾人看見主辦方社長九條慎一郎癱倒在主講臺上,胸口插著一把銀製餐刀。
“所有人請不要離開現場!”新一的聲音立刻鎮住了混亂的場面,他快步走向屍體,同時掏出手機報警。
警笛聲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搜查一課迅速封鎖了現場。死者九條社長是被銳器刺穿心臟當場死亡,兇器是宴會廳常見的銀製餐刀,沒有任何指紋。
“工藤老弟,你也在這裡啊。”目暮警官擦了擦額頭的汗。
新一蹲在屍體旁仔細觀察:“死亡時間大約在20分鐘前,也就是晚上8點40分左右。目暮警官,請立刻調取監控,並詢問所有賓客的不在場證明。”
“已經讓人去做了。”目暮警官點頭,“不過今晚停電了3分鐘,監控有一段空白期。”
新一皺眉,這絕不是巧合。他起身環顧宴會廳,目光忽然定格在窗邊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位穿著墨藍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月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絕美的側臉輪廓。她安靜地站在角落,彷彿與周圍的騷動隔絕開來,眼神冷靜得不像剛剛經歷過殺人事件的旁觀者。
“那個人是?”新一問身旁的宴會負責人。
“星奈靈夕小姐,新銳推理小說家,是九條社長特意邀請的嘉賓。”
新一走向她,注意到她手中拿著一本黑色封面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似乎正在記錄甚麼。
“星奈小姐是嗎?我是工藤新一,能請問停電時您在甚麼地方嗎?”
女子緩緩抬頭,一雙琉璃般的灰眸望向他,那目光銳利得讓見多識廣的新一都不由一怔。
“工藤新一,那個高中生偵探?”她的聲音如冰擊玉,清冷悅耳卻不帶多少情緒,“我在西北角的露臺,停電時正在那裡透氣。”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我一個人。”星奈靈夕平靜地回答,絲毫不見慌張,“不過,工藤君,與其問我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不如去看看受害人的左手,他似乎握著了甚麼。還有,西南角那位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士,從剛才起一直在試圖離開現場。”
新一驚訝地回頭,果然看見一位賓客正小聲與警員爭執著想出去。他再看向屍體,仔細掰開九條社長緊握的左手,裡面赫然是一枚珍珠貝母袖釦。
“你怎麼會注意到這些?”新一轉身問,但星奈靈夕已經不在原地。她不知何時走到了會場另一端,正俯身觀察著甚麼。
新一跟過去,發現她在看一塊被打碎的紅酒瓶殘片。
“小心,可能有玻璃渣。”新一下意識提醒。
星奈靈夕沒有抬頭,只是輕聲說:“工藤君,這場謀殺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停電只有3分鐘,兇手要在這麼短時間內準確刺中心臟,必須對解剖結構非常瞭解,很可能有醫學背景。”
她站起身,月光照亮她完美無瑕的臉龐,新一有一瞬間的失神。
“另外,兇器選擇餐刀也很奇怪。宴會上有很多更易得且更致命的東西,為甚麼偏偏是餐刀?”星奈靈夕的灰眸中閃過一絲銳光,“除非,兇手是想傳達某種資訊。”
接下來的調查中,新一不自覺地與這位神秘的女推理小說家並肩工作。他們發現袖釦屬於九條社長的商業夥伴大島先生,而大島承認當晚與死者發生過爭執,卻堅稱自己沒有殺人。
“袖釦是在停電時被扯掉的,我聽到九條慘叫一聲,然後黑暗中有人撞到我身上。”大島解釋道。
線索似乎指向了大島,但新一總覺得哪裡不對。他沉思時,注意到星奈靈夕正在筆記本上快速畫著宴會廳的平面圖,標註每個人的位置。
“工藤君,”她突然開口,“停電時主電源被切斷,但應急燈為甚麼延遲了17秒才亮?酒店規範要求是5秒內。”
新一瞳孔微縮:“你是說...”
“有人故意延長了黑暗時間。”星奈靈夕合上筆記本,“而且不只是為了殺人。”
警方在配電室發現了簡易定時裝置,證明停電是人為策劃。與此同時,鑑識課報告在九條社長的外套內側發現了一小片奇怪的紙屑,上面有化學試劑寫過的隱形字跡。
“像是某種密碼。”目暮警官苦惱地說。
星奈靈夕看了一眼,輕輕“啊”了一聲。
“這是小說裡用的密碼,我曾在《月光下的陰影》那本書中使用過。”她接過紙片,用紫外線筆照射,迅速解讀出內容——“保險箱密碼7-14-21”。
新一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會...”
“我是原作者。”星奈靈夕淡淡道,“九條社長最近在策劃將我的小說改編成電影。”
警方在九條社長的酒店房間找到了保險箱,輸入密碼後,裡面除了一些檔案外,還有一沓星奈靈夕與九條社長的合影,以及幾封充滿威脅意味的信件。
“這看起來像是...”目暮警官欲言又止。
“像是跟蹤狂的收藏。”新一接話,小心地看向星奈靈夕,“星奈小姐,你與九條社長是甚麼關係?”
星奈靈夕面不改色:“他是我作品的贊助人,僅此而已。這些照片都是公開場合的合影,我不知道他收藏了這些。”
她的冷靜近乎異常,新一不禁生出疑慮。
調查陷入僵局時,新一突然注意到星奈靈夕筆記本上畫著的平面圖有一個細節——停電時,她標註自己的位置在露臺,但那處露臺正好有戶外應急燈,按理說不會完全黑暗。
“星奈小姐,”新一走向她,“能再告訴我一遍,停電時你到底在哪裡做甚麼嗎?”
星奈靈夕抬眸看他,忽然微微一笑。那是她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冷得讓人心驚。
“工藤君,你終於問到了關鍵問題。”她輕聲說,“我之所以在露臺,是因為我看到了有人悄悄離開會場走向配電室。我跟著過去,但沒追上。”
“你為甚麼之前不說?”
“因為那個人影,”星奈靈夕的灰眸直視新一,“非常像你。”
現場譁然。新一頓時成為目光焦點,但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也笑了。
“星奈小姐,很精彩的誤導。但你有兩個失誤。”新一舉起手指,“第一,配電室有監控,雖然主電源斷了,但備用攝像頭仍在工作。第二...”
他忽然靠近星奈靈夕,輕輕從她髮間取下一枚幾乎看不見的微型晶片:“這是甚麼?”
星奈靈夕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紋。
新一轉身對目暮警官說:“請檢查這個晶片,我相信它能還原今晚的部分真相。另外,請重點檢查星奈小姐的鋼筆和筆記本,我想那不只是簡單的寫作工具。”
星奈靈夕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不愧是工藤新一。”
她抬起手,警員們頓時緊張起來,但她只是輕輕將頭髮捋到耳後:“能告訴我,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你注意到袖釦和那個想離開的賓客開始。”新一說,“普通賓客不會那麼冷靜,更不會觀察得那麼仔細,除非你經歷過類似場景,或者...”
“或者兇手本人需要轉移注意力。”星奈靈夕接話,居然又笑了,“但你知道嗎?工藤君,你也有一個破綻。”
她突然向前一步,在新一耳邊輕聲道:“你檢查屍體時,戴了手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