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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第777章 朝堂爭論

2026-04-23 作者:Diki粑粑

次日一早,府衙值房裡。

王明遠獨自站在那張簡陋的江南輿圖前,手指從代表杭州府的那個圓點,慢慢向北移動。

之前不讓孫得勝繼續冒進,一方面確實是擔心賊寇裂地天王那邊收縮兵力,暗中憋著甚麼壞招,萬一再來個像對付勇安伯陸成梁那樣的埋伏合圍,這剛攢起來的一點家底,可經不起第二次折騰。

另一方面,也是最根本的,就是糧食。

手裡沒糧,心裡就慌。收復失地容易,可收復之後呢?

那麼多張等著吃飯的嘴,杭州府自己都勒緊了褲腰帶,哪有餘糧去接濟新收復的州縣?

到時候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拖垮,讓整個局面再次崩盤。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師兄季景行從臺島、福建運來的糧,林木蘭帶來的糧,還有後續的承諾,讓杭州府的糧倉雖然還說不上充裕,但至少能看到幾個月內的指望了。

況且,絲綢生意重新啟動,林木蘭也承諾後續的收益也可以直接透過海商聯盟購買糧食運回杭州府,這讓他心頭大定。

人心穩了,手頭有了點底氣,很多之前只能想想、不敢動的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輿圖上杭州府正北方的那個點上——湖州府。

王明遠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位置,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這個地方,太關鍵了。

杭州府是釘在江南的一顆釘子,但湖州,是鎖住太湖、扼守浙西的門戶。

看地形,湖州西面靠著天目山餘脈,北面就是浩渺的太湖,東面是密佈的運河、塘河水網,還有菱湖、南潯這些地方,水網交錯,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更重要的是,拿下湖州,就等於控制了太湖的水面。

太湖橫跨數府,賊寇之前能跨湖機動、透過水路運輸補給,靠的就是對太湖部分水域的控制。

一旦湖州在手,朝廷水師就能以此為基地,巡弋太湖,徹底切斷賊寇賴以維繫的水上通道和退路。

從戰略上看,湖州若是能拿下,東面的嘉興府、北面的蘇州府,側翼就直接暴露在兵鋒之下,賊寇盤踞的核心區就將被撕開一道口子。

然而,這塊硬骨頭,也是最難啃的。

江南這場大亂,最早就是湖州府幾個縣的機戶、織工活不下去,被苛捐雜稅和絲行盤剝逼反的。

如今盤踞在那裡的,正是裂地天王的主力。

此人能在這麼短時間聚起數萬人馬,還設伏打垮了陸成梁的朝廷大軍,絕不是簡單的流寇頭目。

再聯想到阿寶兄傳回的密報——“疑其背後有地方大族暗輸錢糧”,王明遠心裡透亮。

湖州乃至整個江南的亂局,天災是引子,人禍是乾柴,而那些躲在暗處、想趁亂攫取更大利益,甚至可能抱有更險惡用心的江南豪強世家,才是舉著火把、不斷添柴的人。

他們選擇湖州作為最初的爆發點,看中的恐怕就是這裡易守難攻的地理優勢。

進可割據一方,退可憑險固守,攪亂朝廷在東南的財賦根本。

想從這樣的地方虎口拔牙,收復湖州,要付出的代價,可想而知。

王明遠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杭州府及已經收復的幾個縣徹底穩住,把“以工代賑”和“工分制”落實下去,把第一批搶種的作物照看好,把“絲綢總社”的架子先搭起來。

有了這些做基礎,有了源源不斷的糧草支援,就有了資格去謀劃下一步,去碰一碰湖州那塊硬骨頭。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提起筆,開始給陳香和孫得勝起草新的指示。

糧草有了初步保障,戰略可以稍微積極一些了。

先鞏固已收復的州縣,同時派出精銳斥候,詳細偵查湖州府叛軍的兵力部署、防禦弱點,尤其是太湖沿岸的水寨分佈。

為下一步,可能到來的硬仗,做好準備。

……

與此同時,京城,皇極殿。

早朝的氣氛,如同殿外陰沉沉的天色,壓抑中帶著一股躁動。

新帝蕭昭翊端坐在御座之上,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面龐愈發清俊,也愈發威嚴。

只是此刻,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目光平靜地落在殿中那些慷慨激昂、唾沫橫飛的臣子身上,心思卻早已飄出了這巍峨的殿堂,飄向了江南那片烽火未息的土地。

堂下的爭吵,一如過去許多天一樣,核心始終繞著兩個人打轉——王明遠,陳子先。

準確說,大部分的火力,都集中在王明遠身上。

“陛下!”一名劉姓御史出列,聲音帶著慣有的尖銳激昂。

“臣要彈劾欽差大臣王明遠!其抵達杭州府後,不經三司,不稟朝廷,擅殺杭州府通判羅文淵等朝廷命官,此乃僭越權柄,目無國法!與倒行逆施何異?”

立刻有人附和:“正是!羅通判乃朝廷命官,即便有罪,也當鎖拿進京,交有司審理定罪。王明遠手持尚方劍,便可先斬後奏?

此例一開,往後欽差大臣皆可效仿,地方官員人人自危,朝廷綱紀何在?”

不過,立刻便有另一名官員出列,聲音同樣不小,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劉御史此言差矣!杭州府當時是甚麼局面?賊兵圍城,糧草殆盡!那羅文淵身為杭州通判,守土有責,非但不思抗敵,反而暗中與賊勾結,證據確鑿!此等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王巡撫臨機獨斷,誅殺此獠,正是為了穩定軍心民心,速斷禍亂之源!

難道要等他把杭州城門開啟,迎賊兵入城,屠戮我十數萬軍民之後,再慢悠悠地鎖拿進京嗎?!

屆時,誰來擔這千古罪責?!是你嗎,劉御史?!”

“你……強詞奪理!便是羅文淵有罪當誅,也應依律而行!王明遠此舉,分明是跋扈專權,蠱惑人心!

其在杭州,以工代賑就算了,還行那甚麼‘工分’之法,看似安撫流民,實則邀買人心,所圖非小!

臣聞其在臺島時,便擅改制度,近乎割據,如今在江南又……”

“又怎樣?!”這次站出來的是個年輕的兵部郎中,嗓門洪亮,帶著武人般的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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