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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第720章 盡在不言中

2026-04-06 作者:Diki粑粑

王明遠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在京中,也要照顧好自己,勤練武藝,多讀書。”

定安重重點頭,眼圈有些紅,但用力忍住了。

小縣主也輕聲道:“王大人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凱旋。我們……在京城等您的好訊息。”

夜色漸深。

定安和小縣主今日也留在了王家。

那二十名護衛則默默分散開,融入了王家小院周圍的陰影中,自發承擔起了警戒護衛之責。

廚房裡,烙餅的香氣、炒制鹹菜的油香,混合著柴火的氣息,瀰漫開來。

趙氏、劉氏、豬妞忙活得熱火朝天,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和不捨,都揉進那一張張麵餅,封進那一罈罈鹹菜裡。

堂屋裡,幾人說著最後的離別話,定安默默地給大家續上熱水。

蕭承煜抱著他那包“課業”,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一會兒看看師父,一會兒看看那包冊子,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這一夜,王家小院的燈火,亮到很晚。

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著一塊大石,沉甸甸的,有不捨,有擔憂……

……

次日,天剛矇矇亮,王明遠剛洗漱完,院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狗娃跑去開門,一個風塵僕僕、眼帶血絲、身上還帶著火硝和金屬混合氣味的漢子,急匆匆闖了進來,正是從京郊火器局連夜趕回的常善德。

“明遠兄!”常善德一看到王明遠,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沙啞,“你……你真要去?”

王明遠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臉上的灰塵,點了點頭:“聖命難違。我也……必須去!”

常善德盯著他看了半晌,重重嘆了口氣,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塞到王明遠手裡。

“這是我連夜再火器局清點、能立刻調撥出來的最新一批火器清單,連做好的模具和樣品也都調撥出來了。”

常善德語速很快,帶著技術官員特有的精準和急促。

“新式改進燧發火銃,一百把,配件、彈藥充足。弘威炮八座,炮彈二百發。

加上陛下調撥給你的一千神機營兵丁,他們自帶制式火銃約三百把,火炮若干。林林總總加起來,火力配備,應該不弱於當初撥付臺島的那批了。”

王明遠翻看著冊子上詳細的火器數量,心頭也泛起一絲暖意。

“善德兄,謝了。”他合上冊子,鄭重道。

“謝個屁!”常善德罵了一句,看著王明遠,語氣變得隨意,卻帶著一股堅定。

“還有,這次我也跟陛下請了命,隨軍一同南下。

理由很充分——火器是我督造的,這批新傢伙第一次大規模實戰應用,有啥問題我得在現場,隨時能調整改進。

陛下……也準了。”

王明遠一怔:“你……家人怎麼辦?”

“我跟他們說了,去別處公幹,督導火器應用,時間可能長點,但沒啥危險。”

常善德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他們……信不信的,反正我安排好了,笑盈也大了,也該學著照顧家裡了。”

他頓了頓,看著王明遠,聲音低了下去,卻字字清晰:

“我不能看著子先一個人,在那邊拼命。

子先……他也是我兄弟。當初在翰林院,咱們三個一起熬過的那些日子……我不能忘。”

“臺島你去了,我留下了。

這次,江南,你去,子先在,我也得去。”

常善德抬起頭,眼神裡沒有了平時鑽研時的痴迷,只剩下一種簡單的、固執的堅定,

“咱們三個,要死……也得死一塊兒。當然,最好都活著回來。”

王明遠看著常善德,這個平日裡醉心機巧、不善言辭、甚至有些木訥老實的好友,此刻卻用最樸實無華的話,表達著最厚重的兄弟情義。

他想說謝謝,想說“你不必如此”,想說“太危險”。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言語,在常善德那雙佈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常善德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

第三日,清晨,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王家小院門口。

王明遠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官袍,這身打扮,與他即將要去做的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今日陛下要在正陽門親自送行,他作為欽差,必須著正式官服。

唯一與平日不同的,是腰間多了一柄劍,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那劍便是陛下御賜的“如朕親臨”尚方劍,代表天子權威,可先斬後奏。

他身後,王金寶和王大牛已經換上了一身從臺島帶回來的結實皮甲,手裡各拿著一把熟悉的朴刀。

王大牛還揹著一個巨大的、鼓鼓囊囊的包袱,裡面是趙氏她們連夜趕製的烙餅、鹹菜、鞋墊,還有幾件厚實衣裳。

趙氏、劉氏、豬妞、狗娃、定安,都站在門口。

趙氏眼睛腫得像桃子,被劉氏和豬妞一左一右攙扶著,強忍著沒哭出聲,只是死死盯著兩個兒子和丈夫,彷彿要將他們的模樣刻進心裡。

街坊四鄰也有不少被驚動,悄悄開啟門縫,或站在自家門口,默默看著這一幕。

目光中有敬佩,有擔憂,也有唏噓。

“走了。”

王明遠對家人點了點頭,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母親,隨即轉身,當先邁步,王金寶和王大牛緊跟其後。

父子三人的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拉得很長。

他們沒有回頭。不敢回頭。

隨後那二十名護衛也默默跟上。

走出衚衕,上了早已等候的馬車,石柱沉默地揮動馬鞭,馬車朝著京營大校場的方向駛去。

隨著日頭升高,街道上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早起營生的小販,有趕路的行商,也有似乎聽到風聲、特意趕來觀望的百姓。

很快,他們便被相熟的人認了出來。

“是王大人!工部都水清吏司的王郎中!”

“真是他!看那衣裳,是去上值?不對……怎麼還佩了劍,那後面跟著的,像是兵士?”

“你還不知道?王大人被皇上點了欽差,要去江南平亂了!”

“啊?王大人不是文官麼?也能帶兵?”

“你懂啥!王大人當初在臺島,那可是實打實立了軍功的!文官咋了,有本事就是本事!”

“老天爺,江南那地方現在可亂得很……”

“王大人定要平安歸來啊!”

“保佑王大人旗開得勝!”

不知是誰先低聲說了一句,隨即,低低的議論聲、感慨聲、真誠的祝福聲,如同漸漸匯聚的溪流,從街道兩旁響起,並不整齊,卻充滿了一種質樸而沉重的情感。

“王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早點平安回來!”

“京城百姓念著您的好呢!”

“早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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