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城跟白平安聊著，將之後回小隊的情況給確定下來。
這事跟其他事不一樣，必須慎重。
前面聽到白平安說不到五成，謝一城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但是聽到還有比白家屯差的，那就沒辦法接受了。
同時對於今年這次雨水感覺到麻頭，真就是大水一場破壞力不如小雨淅淅瀝瀝一直下。
白平安將他最近幾天走過幾個屯子或者見著其他屯子人瞭解的情況跟謝一城細說了一遍。
謝一城牢記在心後，聽著屋裡說話聲停下，跟白平安也結束聊天走進屋。
做飯的時候，任憑謝一城跟謝一國怎麼攔都沒攔住，白平安還是將帶來的母雞送歸西，在大鍋中燉上。
老母雞不適合炒菜，肉太緊實骨頭硬可是不好咬，碰上牙口不好的真就是當骨頭啃。
雖然遭災導致糧食產量低，白平安這邊還是給安排了幾個大菜主食管夠。
剛剛謝一城跟白平安聊過，白家屯現在還沒有太大壓力，去年剩下的糧食還有存貨，足夠到明年秋收的。
只要來年別像今年這樣一直下雨，哪怕被山裡東西跑進地裡糟蹋了糧食，收成也不會比今年差。
謝一城跟謝一國也沒有客氣，大口吃著，長輩不喜歡小輩的拘謹不吃飯。
如果真有長輩嫌棄小輩吃的多，那以後還是少走為好。
由於後續有事，吃過飯謝一城跟謝一國沒有多留，歇了一會轉身離開。
“九哥，我哥這在家待不了幾天就要回部隊，秋收完山下還有不少事要忙活，等回頭你跟大姨說說讓她別生氣，不是不留，是真沒時間，等忙完手裡活我來看她。”
“該忙忙，正經事要緊，我娘那邊好說。”白平安將兩人送到屯口，“一國你這次來的著急日子也不對，等下次來提前說，到時候我進山給你整頭狍子吃，給你安排得好好的。”
“記著了。”
招呼一聲，兩人返回謝家屯。
屋裡胡碧芸正跟一勝一勤吃飯。
“咋回來了？不是去大姨家吃飯嗎？”胡碧芸有些驚訝看著兩人。
“吃完了，等會還有事沒多待。”
“那再吃點？做的多。”
“都吃飽了，你跟一勝一勤吃就行。”謝一城問道，“孩子呢？”
“睡著了。”
謝一城走進裡屋，看著兩隻小手攥拳安靜睡著的孩子沒有打擾，從家裡找出存放的錢，這次下山去看人，回來的時候順道去打虎的屯子瞧瞧。
要是價格合適，就給虎鞭虎骨都收了，至於虎皮跟肉啥的，誰愛要誰要去。
對於謝一城來說，老虎身上唯二值得他重視的也就是一身骨頭跟傢伙事了，畢竟這東西是真有用，其他的都是虛的。
拿著兩卷大洋塞進懷中，謝一城將在小隊發放還沒有花完的津貼全部揣上，家裡還剩下的紙幣一點沒剩下。
“能找著嗎？要是找不著跟我說要找啥我幫你找。”收拾完飯桌的胡碧芸走進裡屋看著謝一城拿著東西好奇地問道。
“找著了，去跟我哥下山看人，回來的時候順便帶點東西。”
“剛回來又要走？這麼急？”
“時間不等人，現在秋收都過了，後面等不了多久就要下雪，到時候道上路更難走。”裝上東西后，謝一城繼續道，“咱哥在家也待不了幾天，忙活完就要走。”
胡碧芸點頭答應著問道：“那你呢？”
“也快了，之前定下的是後面兩天回去，這不是咱哥還沒走嗎，到時候順道送送，讓九哥那邊先回去，到時候跟隊裡說一聲就行。”
“不影響吧？”
“不影響，現在能有啥影響的地方，小隊那邊情況穩定，半島戰爭結束頭上也沒有飛機炸彈那些丟下來，山裡的來回掃了多少遍，藏起來的小鬼子跟土匪打的一乾二淨，除了日常巡山護林解決事，防備山火也沒其他的。”
謝一城說完看向胡碧芸：“咋了？捨不得了？”
“啥捨不得？該忙活還是要忙活。”
“忙，等我回來好好忙活。”
“去！都當爹的人了天天說這些渾話，一勝一勤還在外面小心聽見。”
“他們歲數還小，這些話聽不懂。”
跟胡碧芸又說安排上兩句後，謝一城走出屋。
趁著家裡事忙活完閒暇下來，要趕緊將謝一國的事最近要辦全，時間不等人。
出了屋，謝一城迎面遇見採藥人。
“老藥叔，你這又要出屯？”
“下山去縣城買點東西備著，藥不夠用。”
謝一城大量周圍沒看到其他人跟著採藥人一起疑惑問道：“誰跟你一起？你不會又是一個人偷偷進山走吧？
“老藥叔，咱們屯之前可說了不少次，不讓一個人進山下山，你這之前在山裡出事現在就給忘了？”
採藥人沒回話反問道：“你這不是去白家屯嗎，這回來了還要出去？”
“跟我哥下山有事要忙活，老藥叔你別岔開話，你要是再這樣偷偷一個人進山下山，回頭我可跟屯子裡嘮嘮，瞧瞧給你安排個人在身邊天天看著你，今後上山下山全都跟你一塊。”
“不至於不至於。”
“很至於。”謝一城看著採藥人道，“老藥叔，你還是沒把身份轉變過來，之前跟現在不一樣，周圍好些屯子都指望著你治病。
“這長白山裡能有個願意留下來的大夫不容易，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活著。”
“我這就是一個平民老百姓治了一個病，沒有你說的那麼邪乎。”
“老藥叔，你下山這事先等會，等我哥那邊出來到時候咱們一塊走，咱們先找我大爺還有老藥叔他們來商討開個會。”
謝一城拉著採藥人直奔屯長家，這事必須解決了，不然今後絕對還會有。
別人他管不住，可採藥人這個必須管。
就跟他剛剛說的，採藥人現在可不是為他自己一個人活著。
如果採藥人下山進城，那謝一城啥也不說，人家自己選擇，願意過上好日子，這都是正常的。
可採藥人並沒有這麼打算過，一直都在山屯裡，那這情況謝一城就要跟他說清楚。
畢竟採藥人在山裡也是依靠治病救人來生活，要是真不收錢早沒法活了。
有條件的就現場拿，沒條件的就後續給，除了錢以外，採藥人治病還收糧食山貨獵物。
畢竟在山裡，不是人人家裡手頭上有閒錢，都知道紙幣不穩，家裡沒留多少。
有條件的家裡壓箱底有著一些金屬貨幣，用來防備意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拿出來。
採藥人也一直在謝家屯居住，對於謝家屯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員。
謝家屯衛生所，要是沒有采藥人，這個衛生所就是個擺設。
教學點，醫療點，這兩個缺哪一個謝家屯今後日子都不好過。
不讓採藥人一個人進山下山，既是為了讓謝家屯有保障，讓周圍山屯有接受治療的可能，更是讓採藥人自身安全得到保障，別一不小心把命搭進去。
臨近入冬的天，山裡東西都在貼肥膘準備貓冬，萬一真出事救都救不過來。
“三兒，你跟老藥這啥情況？”
屯長看著謝一城拉著採藥人好奇地問道：“咋了這是，還給人拉到我這來了？”
謝一城將採藥人事情這麼一說，聽的屯長是眉頭直皺，臉上褶皺擠在一起，看著讓人有一種忍不住退後的威壓。
“我說老藥，你這多大的人了，之前說過多少遍不讓一個人進山下山，說的這些話你是一點沒往心裡記？
“之前在山裡差點把命丟在那現在就給忘了？你又不是屯子裡那些丫頭小子，之前事都遇到過咋還不長記性呢？
“你再這樣我可真不帶客氣的，今後可別說我不給你留面兒。”
採藥人聽著話出聲：“我說老昌，你咋跟三兒一樣，我這也不經常一個人進山下山，偶爾就這麼一會。”
“一回也不成，今個我給你把事情徹底定下來，三兒說的對，該給你找個人天天在一起，省得你老想著一個人走。”
謝一城這邊開口接話：“大爺，我有個想法。”
“說，讓老藥一塊聽著。”
瞧著屯長跟採藥人打量著自己，謝一城果斷道：“我記得之前老藥叔說過，這看病學醫要識字才能學的更好。”
採藥人點頭：“我是這麼說過，畢竟從基礎開始一步步走要看書結合著日常來學，一些病例方法除了日常遇見書中也有不少。
“看書可以讓基礎變的更紮實，過往病例可以先看再學，再結合師傅帶著一起一步步來。
“等以後出師了單獨看病，哪怕沒有見過那些病，腦子裡面也能有東西，不會傻愣著沒辦法。”
“那老藥叔你之前不是也不會念書識字。”
“我那是沒條件，之前在山下的時候打小在藥房裡面抓藥，藥材都認識，能治哪些病也知道。
“當時學徒中我是不怎麼受重視的，就因為我不會識字，走不遠。
“後面是師傅看我機靈才讓我跟著身邊學的，本來要是一直學下去也還行，可小鬼子以來全完了。”
謝一城點頭再道：“那是之前，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咱們屯子裡丫頭小子開始上學識字，這一轉眼都過去好幾年，好些能認識不少字。
“之前咱不說，現在開始腦子活的已經能看出來，老藥叔你瞧瞧要不回頭挑出來幾個讓他們跟著你一塊學學？”
聽著謝一城這話，採藥人表情轉變，數次變化：“我說今天怎麼攔著我呢，合著在這等著我呢？
“可你讓我教我也沒那能耐啊，我咋教其他人，他們會念書識字我不會。”
“你不會說出來讓他們記著寫下來，回頭好好看好好學，跟你當初一樣，一點點來。”
“對啊，老藥，別這麼看不起自個，山裡這麼多人，能跟你比的有幾個？”屯長放下旱菸袋看向採藥人，“我覺得三兒這話說的在理，回頭你找幾個機靈點的帶在身邊教著。
“你這也慢慢上了歲數，山裡這麼大，你來回跑又能跑多久？回頭進山看病採藥啥的還能有人在身邊幫著忙，老了幹不動了他們長大接過來，逢年過節還有人上前。”
採藥人連連擺手：“不成不成，我當不了別人師傅，我自己都是半桶水真教不了， 沒那個能耐。”
“那回頭給你找幾個小年輕住你家裡天天跟著你，省得你一個人在山裡亂跑。”
“那更不成，這手裡面都有事忙活，哪能總圍著我一個人。”
“你總要選一個。”
採藥人聽著逐漸反應過來，眼神左右打量著謝一城跟屯長這時才恍然：“我明白了，合著你們爺倆在這給我下套子呢！今個是要給我安排點活才能過去。”
“沒有！”
謝一城跟屯長兩人齊齊搖頭拒絕：“主要還是為了你，要麼多給你安排點事忙活省的亂跑，要麼就多給你安排點人省的出事，總要選一個。”
採藥人此時心中已經有了徘徊，對於謝一城跟屯長的話有些答應的想法。
他年紀如今確實不算小，在平均壽命只有四十出頭的年代，五十歲已經算是老年人。
兩人說的不論是關於找機靈丫頭小子跟著一起學治病還是找小年輕跟著一塊平時進山忙活，想想確實都是對他好。
屯長看著採藥人有些意動再開口：“老藥你要是心裡定不下來那這麼的，兩樣全給你整上，你去挑腦子活的丫頭小子，挑上誰直接拜你當師父。
“幾個小年輕你要是嫌多，家良從部隊回來，我給你安排跟你進山。
“他在部隊當過兵，在山裡照顧你還是穩當。”
“讓我再想想，我這邊先下山去買點藥回來好用，等回來再說這事。”
“成。”
謝一城起身：“老叔那我在外面等你，下山跟我哥一塊陪你去。”
“不用了，咱們現在就走，別耽擱你們事。”
說著起身出屋。
謝一城在身後落下幾個身位，低聲跟屯長說了兩句，快步跟上去。
等三人出了屯子往山下走著，身後突然有人喊著：“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