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望去,謝一城瞧著小狗蛋雙手抓著甚麼東西正在往自己這邊跑著,邊跑邊吆喝。
瞧著小狗蛋雙手抓不住東西,一隻手抓著脖子一隻手抓著雙腿,手裡頭還傳出來叫聲,謝一城手上動作一頓。
“咋了?啥東西?”
“鳥,從天上掉下來的。”
“天上掉下來的鳥?”
謝一城聽著一臉莫名,伸手給小狗蛋手裡的東西接過來。
腦袋一撮黃毛,渾身呈現花斑色,只有腹部顯現是純白色。
雙瞳黑白交界線明顯,嘴部呈現鷹鉤嘴,非常明顯,在謝一城手裡還在掙扎著。
謝一城越看越覺得這東西不對勁,這玩意哪是甚麼普通鳥,這他孃的明明是鷹!
謝一城趕緊抓著小狗蛋的手,在他臉上仔細瞧瞧,確定沒有傷後才鬆了口氣。
“哪來的?”
謝一城嚴肅問道:“這東西可不簡單,不會是上樹摸的吧?”
“不是上樹摸的!”
小狗蛋連連擺手:“我們玩著頭上突然掉下來的。”
“頭上掉下來的?”
謝一城瞧著鷹的樣子,撲稜著翅膀勁道不是很大,還想用嘴叼自己,一巴掌直接衝著腦袋扇了過去。
哪怕是自己把手張開也沒見它有往上飛的意思,再瞧著右邊的翅膀,有些不對勁,撲騰幅度很小,應該是傷著了。
個頭也沒有自己見過的那些鷹個頭大,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剛會飛沒多久的幼鳥一樣。
“咋了?”
採藥人抱著一勝回來,瞧著幾個人圍著走上前問著:“看啥呢?”
“看鷹呢。”
“鷹?哪來的鷹?”
“天上掉下來的。”
謝一城將鷹放在地上,示意一勤別上前:“小狗蛋說天上掉下來他給撿著的,也沒見他出屯子,說的應該是真的。”
“好傢伙,天上掉鷹在咱們屯子?”
採藥人將一勝放下來,低頭瞧著地上站著不動彈的蒼鷹一臉驚訝:“還是真的!不是鷂子,應該還沒長成,是個幼鳥。”
“確實不是鷂子,鷂子個頭小。”
“我以前在山裡聽說,有專門的人馴鷹,有些人甚至還專門用鷹在山裡打東西,沒想到咱們屯子還能抓著這玩意,這東西可不好抓。”
“我抓的!”
小狗蛋仰著腦袋喊著。
“你確定是抓的?要不讓你爹來說說?”
“我爹來也是我撿的!”
採藥人一樂:“你小子今後長大,有的人頭疼,鬼精鬼精的。”
採藥人矮身一邊看著蒼鷹的情況,一邊問道:“你準備咋整這個?瞅著翅膀摔斷了,這放出去指定活不成。
“這估計剛孵出來頭一次飛,結果沒飛成掉下來,這窩應該是附近林子裡。”
“在附近林子裡做窩?”
“嗯,這東西有的時候會在山上,有的時候在林子裡樹上,甚至在草甸子裡都能做窩,看情況。
“幼鳥頭一次飛沒經驗,也沒多大力飛不太遠,窩應該是在附近。”
謝一城低頭瞧著灰白眼瞧著自己的蒼鷹靈機一動道:“老藥叔,這東西摔斷了翅膀放回山裡估計也活不成,這個頭咱們給吃了這也沒多少肉,我尋思能不能跟你說那些馴鷹人一樣,咱給養養傷試試。
“到時候能成就成,不成就算。”
“咱們也沒試過,再說萬一養好傷飛了呢?”
“飛了就飛了,試試要是成了,哪怕在家雀一樣在家,幫屯子裡抓點灰仙啥的也是好的。”
採藥人想想也是:“那我試試?”
“來這整吧,我也跟著瞧瞧看看,說不準有啥法子能幫上忙。”
以前治也就治過一些養殖的那些東西,還真沒治過蒼鷹這種猛禽。
幸好現在還沒長成,才剛學著飛,不然剛剛都不敢上手。
“三叔,那我幹啥?”
“你?”
謝一城抬頭看著小狗蛋:“你要不回家跟你爹跟你爺說你抓了東西,瞧瞧他們誇不誇你?”
“好!”
小狗蛋撒腿就往家跑,嘴裡頭還喊著:“爹!我抓著大鳥了!”
這邊小狗蛋剛到家,沒一會兒就帶著謝家康出了門。
“抓著啥大鳥?”
“那。”
一勝捏著手指著正在想法子,將蒼鷹翅膀固定好的採藥人。
“你說的就是這個大鳥?”
“爹,我厲害吧!你都沒抓到過!”
“你還傲上了!”
瞧著採藥人手中的蒼鷹,瞧著那眼睛,那彎嘴,臉色一變,直接提溜起來往家走。
“大哥,別使太大勁,他就是好奇!”
謝家康沒回話,回到家關上房門,“啪啪啪”聲音瞬間傳來,慘叫聲響徹謝家屯。
“爹!我不敢了!”
“不抓了!再也不抓了!”
“娘!”
“娘!我錯了!別打了!”
聽見動靜的屯長跟白敏蘭趕緊過去瞧瞧,慘叫聲一時間停下,沒一會再次響起。
“爺!爺!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嗚嗚~”
慘叫聲又傳來,謝一城聽著依舊忙活著手裡活。
小孩子好奇心太重,這要是一隻完好的成年鷹,敢上去摸,一叨直接給人眼叨瞎,爪子抓到人臉上,直接插進肉裡。
這是猛禽,不是家雀!
謝一城第一眼瞧見的時候,心裡就帶著後怕。
必須給他長長記性!
想著謝一城餘光掃向一勝,瞧著已經沒有眼淚,縮著脖子瞧著自己忙活,被小狗蛋慘叫聲嚇得不輕。
一時間屯子全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小狗蛋環繞音。
“一城,這東西我不確定能好了一點事沒有,咱們屯子也沒人能幫忙馴鷹,不然能幫上忙。”
“沒事,就當玩了,聽說人餵它肉都不一定吃,喂不喂得活還說不準。”
將鷹隨後丟進一個空棚子中,裡面放了點肉條就沒再管。
將蝲蛄清洗好,謝一城直接整上寬油大料,即使有些調料缺少也不在意,直接爆炒,香味升騰起,在屯子裡冒著。
一勝一勤嚥著口水添著柴火,黃豆跟大白小白來回轉著停不下來。
“三叔,你做啥呢?”
這邊還在做著,突然瞧見一個人跑進屋,臉上乾透著淚痕,趴在廚屋邊看著。
“就好,帶你嚐嚐我這做得咋樣。”
做好謝一城給各家都分上點,剩下的留下一小半,其他的端去屯長家。
李健康黃六他們都在,後面送黃六去護林隊,正好一塊吃,就當為他送行。
眾人沒開動,瞧著幾個小的等不及,謝一城先給幾個小的盛上一碗讓他們先吃。
教著三人剝殼吃法,謝一城塞了一塊肉進一勝嘴裡:“好吃嗎?”
“三哥,真香啊!”
一勝眯著眼樂呵呵道。
“手還疼嗎?”
“不疼了!”
一邊剝著肉一邊喊著,小臉扭得厲害。
“三叔,香!真香!那大鳥送你了,下次你再做我再給你抓……”
“嗯?”
“我跟你抓蝲蛄!”
小狗蛋一抖趕緊開口:“三叔你帶著我一起去!”
“等你再大點,到時候帶你一起。”
小的開動,大人們等張羅完所有,坐上炕開動。
“確實香,這東西又辣又麻,正好下酒。”
“一城,這做法是哪的?以前沒見過啊?”
“應該是湘菜。”
“南方人到底是會吃,尤其是做麻辣的,咱們這邊就比不了。”
謝一城點頭同意,這個是確實。
相比較麻辣菜做法,東北跟那些傳統南方几個辣省比不了。
也不僅僅是辣,再過幾十年到自己那時候就更難比了,現在東北傳統能做的這些菜,那時候再做,怎麼吃怎麼刑,一抓一個準。
甚麼五香飛龍、蘭花熊掌、珍珠燕菜,厲害的還有地三仙兒啥的。
怎麼說呢,八大菜系是學個十來年肯定能出師,東北這些菜,後世做一個肯定出事,保底能判上個十來年。
“咱今天也是開口福了,吃著南方菜了,整點酒,這東西好下酒!”
謝一城回家將剩下的半罈子酒全給搬出來,回頭去找錢三,他那有好酒,騰出位置換新!
“六哥你東西提前準備好,那地方離謝家屯遠,缺啥提前說屯子裡面可以幫忙張羅張羅,還來得及,到那邊你想說可就難了。”
“沒啥缺的,就衣服被褥還有些用的東西,到那地方吃得不缺就沒其他的。”
“那成,這兩天我給你整上些好的你好好吃上點,別到時候吃不著想得慌,先一次給吃個夠!”
“在這吃多了到那吃不著,那不是更想嗎,還是算了吧。”
瞧著黃六一邊說著,手上就沒停下過,還是手實誠啊!
“三兒,家這油還剩下多少?”
“問這幹啥?”
“這菜用油可不少,你這哪像過日子的人,這一頓造估計能抵得上我家半個月的量。”
屯長喝著小酒說道:“你這買的黃豆也不少了,說要做豆腐也說了這麼久,回頭找空閒時間給你整上。
“不然到後面再忙活起來,可沒時間幫你整這些東西。”
“等我回來吧,事情可不少,現在整不了,回頭收了糧一樣整,到時候做的豆腐吃不完,天冷下雪凍上,想吃拿出來做上就是一個菜。”
“那按照你說的來,家裡葷油再多也省點用,回頭過日子咋整。”
謝一城點頭答應著,沒多說甚麼,繼續吃著飯。
油不夠用,除了大豆榨油外,還有一個方法,就是之前屯子裡說的圍獵。
等糧食秋收完,山裡面的東西也都吃個滾肚圓,儲備了一身的油膘等著過冬。
所以才有入冬前的東西吃起來最香,因為油水足,帶著肉一塊燉吃著香。
肥榨出來的油肯定就多,到時候圍獵打的東西多,一個冬天的油省著點估計都夠用了。
要是再加上古法大豆榨油,那妥妥的有剩餘。
大豆榨完油還能做人造肉,這東西吃著也香,大豆能做的副食品可多了去!
等到出發那天,謝一城將剩下的蝲蛄帶上,槍械啥的也全背上,在謝家康領頭下離開謝家屯。
一路直奔護林點,將東西放下,跟幾人說著送黃六去另外一邊就回來後直奔另外一邊的護林點。
“大哥,這距離可不近,六哥到時候真想回來一趟都難。”
在山裡走著,謝一城對著謝家康說道:“他們那邊要是想進城,去半島上城裡比來咱們這邊還要近。”
“對面好些同志都是幫咱們打過小鬼子跟刮民黨的,過去交流交流感情也行。”
“交流交流感情行,交流完趕緊回來就行。”
“嘴上說說而已,有正經事,護林巡山我總不能真去那邊吧?”
謝一城邊走邊說著:“六哥你去那邊護林隊可小心,長白山裡面的鬍子跟小鬼子保不準還沒有清理乾淨,咱們這邊還跟對面連著,保不準中間地方有人藏著。
“你巡山護林的時候可要小心,你們那邊人沒多少,真遇到事難辦。”
“我來前首長已經跟我專門囑咐過,我就是先去,後續還有不少同志要去護林隊的,那邊畢竟離對面太近,人少了不行,起碼再翻個幾倍。”
“那就成。”
半島那邊事太多,即使有些事還沒開始,已經有苗頭開始顯現了。
黃六這個小胳膊小腿在大時代面前,輕輕一碰就能給他撞得粉身碎骨。
好好當個護林隊員最好。
想著謝一城突然想起一件事,護林隊隊員在邊境線巡山護林,後續還要加派人手,這裡面有事啊!
小小的護林隊哪用得著專門給那片加人手,還翻幾倍。
到時候人手緊張的時候,會不會給護林隊人員直接添進部隊裡,直接進半島了?
“想啥呢?”
瞧著謝一城整個人處於走神狀態,謝家康揮了揮手:“我說話你聽見沒?”
“說啥了?”
謝家康重複道:“我剛剛說,到時候真要見到錢三他爺,你好好說話,那老爺子脾氣倔,人也狠,認死理。
“黃六要給就拿著,不給別多說了。”
“人狠?有多狠?”
“殺過兩個小鬼子佐官,十幾個尉官,剩下的沒數過,反正殺的小鬼子沒有一個腦袋跟身子連起來的。”
“我艹!這麼狠!”
“可不,所以說你說話的時候跟他好好說。”
“那為啥在屯子裡不是在部隊裡?”
“炸沒了一條腿,當不了了,政府想給安排,他不願意,就在屯子裡哪也不去,就一直待著了。”
謝一城肅然起敬。
殺鬼子的狠人,還被炸斷了一條腿,勇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