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啥？出啥事了嚇我一跳？”
前面走著的人聽著身後動靜，出聲回頭。
順著身後戰士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著一群人在身側快速穿行著，整個人直接愣住，腳步不自覺停下來。
“不是，這……這咋可能？進山的時候都檢查過了，不允許帶多餘的東西。
“我沒看錯是入冬積雪，在山裡用的雪板吧？他們打哪整的？”
“我哪知道啊？他們不會提前知道訊息，早先就偷偷在山裡藏了東西吧？等開始比試把東西找出來吧？前面一直落在最後不往前走，是不是就為了不吸引人，等人全走完一陣才拿出來？”
“咋可能，他們才來多久，平時一直在駐地，就算進山也是當地森林公安跟著進山的，根本沒有單獨走的時間。
“就算提前備著，這時間也不夠啊，才來多久。
“平時歇息的時候也沒見忙啥，現在人人身上都有，咋可能是提前備著的。”
其他人想想說的也對，這二十多人全都有，確實不是短時間能做好的。
說話恍神間眾人抬頭看著，還想喊一聲問問情況。
這再望去，往這一行人快速在山林中穿行，剛剛還在身後不遠處，瞬間已經超過他們，吆喝聲起，一行人只是回頭望了一眼，隨後頭也不回滑走，留下愣住的一群人。
“隊長！不對勁啊！”
其中一位年輕戰士看著人走遠緩過來神趕忙說道：“他們走了咱們怎麼辦？”
“啥咱們怎麼辦？咱們繼續往前走唄。”
“不是，他們之前排老末，咱們倒數老二，現在他們跑前面，咱們排老末了！”
“不是還有一個不讓走嗎？”
“人家就一個不讓走，隊裡其他人繼續啊，人家那隊早跑前面去了！”
年輕戰士這麼一說，眾人也反應過來。
壞了，剛剛還想著最差也倒數第三，這怎麼突然就變成倒數第一了。
比試排名，最引人注目的不用想肯定是第一，但是第二矚目的絕對不是第二，而是倒數第一這個點。
關鍵是他們不想這麼引人注目，誰也不想比試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倒數第一是誰，這不是掙不掙臉，這是純丟人。
“咱們要不往前追追試試，說不準能趕上前追上幾隊。”
“讓人給小高送下山吧，雖然傷勢在胳膊上不影響太大，可這麼拖著影響後續，咱們不能當倒數第一啊，這回去大隊長豈不是要剝了咱們。”
“對對對，咱們先給小高送下山去，這樣後續還能繼續往前奔，再差不能當倒數第一，起碼當個倒數第二！”
隊裡其他戰士紛紛點頭，有了目標，腦子不渾了，腿也利索了，這走路也比之前快起來，斜著向東北方向走著，將受傷不方便的戰士送下大興安嶺。
不爭第一，但是勇爭第二！
“剛剛那邊是不是有人喊咱們？”
白平安衣服捂著口鼻，邊滑邊問著身邊人。
“好像是吧？管別人幹啥，咱們先到地方再說別的。”
“別說話，省點力氣趕路。”
前面人說了一聲，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山林雪地間的穿行聲音。
一路眾人速度不算太快，但是相比較其他人在山林中靠著雙腳一步一步走出來，他們就快上數倍還多。
本身山裡積雪還在，哪怕已經入春，積雪還是相當厚，在山林中行走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有了滑雪板，就好像是人在跑步，跟開車的比上了。
走路的又慢又費力氣，有滑雪板穿行山林的一行人速度快的同時反而省力。
昨天加上早晨浪費的兩三個小時時間，在中午眾人沒有停留的情況下，快速向前追趕著。
從追上最後一撥人開始，後續的程序中，森林公安其他隊伍遇上的頻率越來越高，從其他隊伍面前不斷越過。
所有隊伍看著謝一城一行人，全都是瞠目結舌，嗡聲一片。
他們實在不理解，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情況，憑甚麼謝一城他們可以有滑雪板啊！
他們跟這樣的怎麼比，完全沒辦法啊。
人家在山裡走的速度和他們相比，完全就是在飛，累死也追不上。
各個隊伍就這麼看著一行人從身旁離開，現場譁然一片，帶隊的人也是極度不理解，只能讓眾人心情壓下去，繼續趕路。
說別的沒啥用，先向前趕路才是王道。
要是謝一城一行人違反規定，肯定會被罰，到時候的成績大機率會被取消，那現在這跑的再快也沒用。
他們只需要繼續向前，按照之前的節奏走就行。
謝一城一行人開始時還會對周圍反應所影響，後面經歷的多了後，已經不太在意其他人的反應，持續悶頭往前奔。
前面對於滑雪板還有些生疏，後面熟悉起來後，速度也在慢慢提。
到了晚上，山裡行軍不知道多少，他們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沒看到其他隊伍的人。
晚上找了處木屋歇息著，白平安有些不確定問道：“咱們前面還有沒有人，別咱們這些歇一宿，到時候落別人身後，別人比咱們先到，要不咱們連夜趕路算了，到地方再好好歇歇。”
謝一城雙手伸著，看著火堆中盪漾的火焰，瞳孔中倒映出紅黃光：“沒必要，該歇息就歇息，咱們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沒遇到其他人，走的方向也是一路向北，前面肯定沒人了，保持狀態，今天早歇著養精蓄銳，明個一早起來咱們吃過飯就不歇著了，一路直接到地方。
“不拋棄不放棄，這一次咱們必須全體精神氣充足一起到終點。”
“對，不拋棄不放棄，咱們是都是同志是一個團體，互相幫扶互相努力互相進步。”
“這次算我拖後腿了，等回去我好好訓練，爭取來年咱也能幫上隊裡忙。”
“哪就你拖後腿了？明明是我拖後腿。”
“這你還跟我爭？”
“我跟你爭啥，回去跟你爭著比訓練才是！熟的人請客去縣城下館子！”
聽著其他人聊天話語，謝一城笑了。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團結在一起。
在山裡，不論是在哪座山，這個年代只有團結才是最重要。
個人英雄主義有時候確實也很重要，但是在人數眾多大範圍大面積的行進或者進攻、救援時，個人的突出就顯得很乏力。
謝一城相信自己的確實有能耐，槍法也很好，但更相信，如果真要是進入戰場，而且是半島戰場那樣上面炸下面轟的情況，運氣要是差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有了期望，眾人對於明天快速行進，拿第一更有畫面。
晚上吃飯，隨便將身上的乾糧吃著對付了一頓，留下守夜人，等到下半夜有人起來接替交換。
歇息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趕路沒停勞累的原因，又或者是昨天沒休息好，所有人都睡得相當踏實。
只不過相比較謝一城一行人睡的踏實，有些人就睡不著。
“甚麼？有隊在山裡用滑雪工具滑著走？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首長是真的，他們所有人都有，一路飛著在山裡走，根本追不上，其他隊的也全看到了。”
“進山前所有隊伍都檢查過，怎麼可能有二十多人一起用，哪個隊？是不是大興安嶺的森林公安部隊？”
“不是，是長白山的。”
中年人皺眉：“長白山的？本地的還有可能藏著東西，他們那邊怎麼藏？”
“我也不知道，首長你相信我，我真是親眼看到的，我們隊本來就有人受傷想著帶著一起到目的不放棄，哪怕倒數也認了。
“可他們這一整，我們就倒數第一了！”
中年人看著面前戰士，眉頭皺的更緊：“他們不是倒數第一你們成倒數第一，合著你們隊之前就想當倒數第二？你哪個隊的？把你們帶隊隊長找來！”
戰士支支吾吾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要是給隊長找來能有好？
瞧著年輕戰士表情，中年人沒有太在意：“你回來就不用再去了，跟不上隊伍一個人進山風險太大，去照顧別的同志吧。”
“是，首長。”
看著戰士離開，中年人身旁人開口：“首長，我去查查？”
“不用查。”中年人緩緩搖頭，“等天亮咱們過去，到頭去瞧瞧到底是誰整的事，哪來的那些東西。
“他們不可能有時間準備這麼多人的，肯定有其他原因。”
轉眼，到了次日。
謝一城一行人天未亮就起身，早起收拾一番，吃飽喝足熄滅火，在天色完全亮起後，眾人毫不停留，直奔目的地。
“慢點！慢點！這麼著急幹啥！這不是咱們之前做的，沒那麼結實，雪地裡都被你們滑出火星子了！”
“慢不了，沒多遠了，這趟忙活完，後面事都簡單，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要回家了！
“一城你快點，跟上隊形別掉隊。”
也確實是，後續的比試就沒有前面兩項耗費時間，比試也更簡單。
這邊各種比試結束以後，隊伍頂多在這歇息兩天，就要集體返回長白山。
算著日子，長白山也開始化雪了，要回家看媳婦看孩子去了。
一想到這，謝一城腳下自覺加快了速度。
回家就算不能忙活事，抱著自己媳婦睡暖炕，也是一件極其讓人放鬆的事。
隨著速度提升，所有人前後有序，有人前面領頭有人後面壓陣，沒多久就到達目的地。
目的地，早有人在這等候著。
“好像真沒人，就咱們這些。”
“你用這東西，人家靠腳，誰能跟你比。”
謝一城滑停，將腳上滑雪板取下拿在手上走過去。
眾人見狀也紛紛有樣學樣，取下跟上前。
瞧著走過來的二十來人，看著領頭的謝一城，等待的人震驚道：“怎麼是你？”
“我怎麼了？我不能拿第一？”
謝一城好奇地問道。
“你說你本來就有能耐，正常比就行，幹嘛整這些花裡胡哨的，首長知道有人規範規定提前來等著呢。”
“誰違反規定了？”
“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這我們可不接，我們實實在在憑實力來。”
“憑這個？”
來人指著謝一城手中滑雪板問道。
謝一城點頭：“規定說的是不能帶進山這些東西，可是沒有禁止進山後不能做這些東西。
“領導說話時也說了，進山以後可以發揮主動性，依靠自身能耐在山裡用各種方法加速，只要不對其他人進行傷害，不損壞山林。
“這東西都是在山裡撿木頭做的，用的是兵工鏟還有身上帶的匕首刀具，雖然路上用了，上面痕還在呢，都是新的。”
謝一城將滑雪板遞過去：“我這可不算是鑽空子，這是都提前說好的。”
來人接過木板翻過看了看，上面雖然沾著雪水，可還是能清楚地看到上面較新的痕跡，確實是新做的。
“你們先過去，帶著東西過去，把事情好好跟首長說一遍。”
將滑雪板遞迴，來人道：“我也沒法確定行不行，但是有件事我可以肯定，你們現在是頭一個回來的，前面沒人趕到。
“要是能行，你們就是拔尖的，要是不行，你們違規，直接算倒數第一。”
說完來人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還有一點要提醒你們，你們二十多個人一起回來，但是規定是要分成兩個小隊，要是沒有違反規定，你們需要自己商量，誰當第一誰來當第二。”
“明白。”
謝一城接過來點頭答應著，帶著人向前走著。
“咱們還要分第一第二，一塊回來的還講究這個？”
“規定在那放著，我就算做這東西，也是在規定要求下，不要想著跳出規定範圍，沒那個能力。”
“那這分第一第二咋整？都是一塊回來的，這咋分？”
身旁人開口接話：“當然是你們第一我們第二，這之前就說好的，主要供你們，我們只是幫襯。
“要沒有一城這能耐，我們別說第二了，前一半都擠不進去，現在有這已經夠行了。”
“不說這些。”
謝一城制止住後續：“等會兒問清楚再說。”
到了地方，謝一城發現所有人看他們這些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對勁。
又惋惜又懊惱又嘲笑，有的藏的深，有的留於表面。
後續也沒讓所有人都進去，挑了兩個小分隊的隊長進屋，其他人帶著去歇息。
“頭一個回來了，夠快的，比我想的要快上不少。”
中年人看著謝一城開口，面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來任何的想法。
“首長……”
“事情我知道了已經，你說一下原委經過，東西哪來的。
“你這小同志我也知道情況，一身的能耐，沒必要為了這點比試整那些違規的事。”
謝一城聽後也懂了，這首長，有偏向性，明顯偏向自己這邊。
那事情就簡單了，謝一城將前面說的話當面再敘述一遍，後續安靜下來，等中年人發言。
“沒了？”
“沒了，該說的都說了。”
“就用了帶的那些東西？”
“對。”
中年人打量著手中東西停頓片刻：“規定中確實是禁止攜帶除要求以外的東西，但是也說了可以進山後用個人能力去打獵那些，沒說不能造雪板在山裡穿行。
“但是你們這次影響比較大，都知道你們的情況，在山裡走的時候，好些其他同志也看見，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首長，我明白。”
看見的人太多，這要是沒有交代，謝一城的名胯了，上面的威信也降低。
“你去準備準備，等會先給這裡的同志做一下，等後續隊伍返回，再做一次，為自己正名。
“要是真是你說的這樣，等這次結束，我給你一個交代。”
中年人將東西遞還給謝一城，輕輕拍了拍其肩膀：“儘量不要在人生的路上踩坑，不要想著抄近道，你的路，已經是直路，穩著走很重要。”
說完沒等謝一城回覆收回手：“好好去準備準備吧，先歇一會，讓人先給你們準備飯。”
謝一城答應著轉身離開。
中年人的話他聽的明白，身世家底清白，火紅身份加上立功表現自身能耐，不要去做那些撈偏門容易落人口實留下黑點的事，這樣反而會讓原本乾淨的底子沾染上汙穢，後續影響很大。
“就這樣就沒事了？”
白平安眾人聽著謝一城回來說的事疑惑問道。
“還想有啥事，回頭現做一遍證明一下全都解決了。”
謝一城坐下：“等會就按照咱們之前在山裡忙活的順序來，每個人幹每個人的活，速度提起來這簡單。”
“那還好，我還以為真要給咱們算倒數第一。”
白平安說完又道：“對了，剛剛大傢伙趁你走的時候商量了一下，你在哪，哪就是第一，剩下的當第二。
“你先別想著拒絕，按照商量出來的，要是沒你也排不上前，這要還跟你搶就太過了。”
“對，就這麼辦，這事不讓你說了算。”
謝一城笑了：“那我提前謝謝大家，等回頭有時間請你們進縣城下館子。”
“館子就算了，你回頭看看啥時候有時間，我們進山打點東西，你給整頓好的。”
“行，等回去咱們就整。”
一邊閒聊著，眾人開始準備著材料工具，等著後續忙活。
等安排好飯食，再起身去吃了飯。
相比較在山裡，還是這提前安排好的地方舒服，不用擔心這提防那，有水有飯有住的地方。
等吃過飯，謝一城再帶著一幫人根據之前在山裡忙活的步驟，在眾人圍觀下製作。
材料謝一城後續也沒用自己的，直接讓其他人拿來材料現場接過來直接開動。
瞧著謝一城幾人製作速度情況，做完一個再檢查一番，讓其他戰士試了試後，就沒讓繼續。
一個已經足夠證明是真的，時間上也說的過來，從眾人口中也問了，昨天時間事件經過都對的上，沒有可疑點。
“瞧見沒，在圈定好的規則下，用腦子去思考去做，本身有能耐，這能瞬間超出別人一大截去。
“有時候巡山護林，抓捕土匪特務，上戰場打仗，都要思考的地方，這個不是鑽空子，是腦子活，都學習學習。”
中年人開口，直接給謝一城這件事定了性，沒問題，拿第一憑能耐，不算討巧，是腦子活。
有領導開口，這事也算是瞭解，第一第二的名次也算正式認定下來，吳孝在一旁聽著笑的臉上褶子都起幾層。
這算是出大名了！
等其他隊到地方，到時再抽空做一個看看就行，不用所有人看到，只要有一部分人看見，口口相傳到就行。
之後兩天裡，謝一城一眾人徹底放鬆下來，進入休息狀態養精蓄銳，後續還有幾項比試，哪怕不是特別重要，也要提前準備。
之後各個分隊才逐漸到來， 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因為身體原因或是受傷或是生病被送下山去，沒有到終點。
事實證明了，長距離快速度在山林穿行還是在冬季，只靠雙腳真的很難走快。
山路起伏不定，彎繞多，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等到了一部分人，謝一城抽空現場做了一個丟給其他人試了試，這件事也算是在基層定了結果。
有時候腦子好，真省時省力。
之後的比試就簡單一些，謝一城也懂得藏拙，前面已經太耀眼，沒有必須事事爭先。
森林公安部隊也不是打打殺殺，那也是人情世故，長白山的全拿了，大興安嶺本地舉辦的比試臉都打腫了，今後再來咋辦，之後去小興安嶺比試又怎麼辦？
吳孝晚上歇息找謝一城還說了這事，在知道謝一城心中打算後感慨不已。
也就20歲的小年輕，這心裡想的跟其他人不一樣，能有這樣成績是有原因的。
想得多，看得遠。
所有比試忙完，又在這歇息幾天後，各隊伍在當地補充過物資後，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大興安嶺比試很有記憶，雖然跟長白山同屬于山林，這裡的人文環境，森林物種跟那邊還是有些差別。
尤其是休息的時候還聽說大興安嶺北邊有人用鹿做日常出行工具的，可惜離得太遠沒去成，不然也能親自試試，希望今後有機會去長長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