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一城？想啥呢？”
瞧著謝一城看著冰洞發愣，身旁黃學全忍不住喊了兩聲。
“沒事沒事，繼續忙活繼續忙活，想到點事。”
謝一城沒有將話現場說出，壓在心底先藏著。
都是平民老百姓，這事說了也沒用。
瞧著謝一城有心事不說，黃學全也沒問，繼續忙活著手裡。
身旁的老刀客看得清楚，瞧著一幫小年輕走快上前，對著謝一城問道：“是不是想著啥了？”
“老刀叔，你是不是心裡也想著啥了？”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對方心中都有事。
“你跟我想的應該沒差，今年這雪不對勁。”老刀客在身邊說著，“雪越少，冰越薄，天氣就比前面暖，我剛剛也說了，天不對，這災又起。
“去年東北不就發了大水，山上沒事，後續我去山下的時候，真的是不能看啊，那老慘了。”
謝一城點頭，這事他也知道。
去年松花江遼河流域也發生了大洪水，遼吉受災嚴重，光計算出來的死亡就超過3000人，長大、沈山鐵路停運長達47天。
當時謝一城還在邊防團，知道水災的情況，可謝家屯在山上，水災影響不到，加上半島戰爭不停，一點不敢放鬆。
可影響還是非常大，後勤運輸，物資保障壓力陡然增大，前線打仗組織老百姓部隊運輸，後方大水傾盆，這一次最近130年記載以來，松花江遼河流域最大的洪水。
既要保證前線，又要搶險救災後方，極其困難。
明年到53年，東北要經歷有記載以來第二次大水，僅次於51年的那場。
相比較51年那場，這一次不只是東北，長江淮河黃河全部鬧水災。
關內的情況，家裡老人沒經歷過，但是東北的水災是真正遇到過的。
大水時間謝一城記得家裡老人說的是暑期，在秋收前，具體日子不記得。
秋收前鬧水災淹沒土地，那糧食產量必然降低，產量降低價格必然上漲。
糧食價格上漲，其他只要是能吃的，不論是蔬菜還是肉類到時候也必然全部上漲。
山上是影響較小，可生存物資影響就大了。
“這是今年咱們提前準備著，去年我在部隊沒咋關注到，平時吃的用的漲價沒？”
“漲了，全都漲了。”老刀客點頭說著，“不過咱們屯子裡吃的都是自己種的糧，山裡也能打東西，合作社裡面還有東西放著，山裡影響不算大，山下就很嚴重。
“去年下雪情況沒啥大變化，今年雪城這樣，來年說不準有旱災，這個咱們多少受影響，回頭要注意點。”
謝一城心中疑惑，明年不是大水嗎，怎麼又旱了。
可是轉念一想也對，現在這種情況來看，降水少，大機率是旱，極少人會想到是澇。
跟老刀客一邊忙活一邊聊了一陣，兩人對於明年有災都很肯定。
這是從事農業工作的基層老百姓，按照往年情況對比得出的結果。
等漁網從冰面下穿過，每個冰洞處都有人固定好，留下兩人看守，其餘人返回，後續再給他們送吃食。
“回來了。”
看著謝一城進屋，胡碧芸迎上前。
“睡好了？”謝一城扯出一抹笑，“我昨晚上都不敢碰你，怕傷著肚子裡孩子。”
胡碧芸笑盈盈接過謝一城手中東西：“這才剛懷上沒多久，哪有這麼容易傷著，我肚子還是平著呢，你昨晚不是摸了嗎？”
“十月懷胎，孩子要慢慢孕育。”
謝一城起身去倒水，坐下身。
“有啥事憋在心裡，跟我說說唄？別一個人藏著，我也幫你分擔分擔。”
“哪看出來我心裡有事藏著？”
“咱們雖然成家時間短，可認識好幾年，我還能不知道你啥情況。”胡碧芸輕輕握住謝一城手掌，“咱們是一家人，進一起進，退要一起退，一起擔責一起共患難。”
瞧著胡碧芸溫柔目光，謝一城柔情一笑，緩緩搖頭：“沒事，餓了沒，我去給你做飯去。”
看到謝一城不願意說，胡碧芸也沒多說甚麼：“我想吃辣的。”
“那你懷的是閨女。”
“這你咋知道的？”
“酸兒辣女嘛。”
“那我要吃酸的。”
謝一城無奈道：“我不重男輕女，生出來的都是咱們孩子。”
“不是，你之前不是說不能吃辛辣的那些嗎。”
“我說的是不能多吃，酸的也一樣。”
“那你整個微辣微酸的。”
“你還要生雙胞胎，跟一勝一勤一樣的？”
兩人在屋內聊著，談到一勝一勤。
胡碧芸最期望的就是，自家孩子能有一勤八成懂事就算家裡燒高香了。
謝一城也是一樣，至於雙胞胎，他還是選擇單胎生育。
這年頭多胞胎生育，風險是翻倍的向上增長極其危險，只希望自己不要一槍雙響，這時候真不行。
到了下午，屯長帶著下山的人回到屯子裡，跟著下山的一勝一勤進了屯子，瞧見正在跟人說著話的謝一城趕忙跑上前喊著。
距離上次見到謝一城，又過去兩個月。
謝一城招呼著，看著屯長喊道：“大爺，山下事忙活完了？”
“忙完了，就是去帶貨，人去的多安全。”
“沒事，你帶著一勝一勤我放心。”
謝一城聊了幾句跟著屯長進屋，將今天在山裡發現的情況說出口。
屯長點著旱菸袋，叭叭抽了兩口，已經要奔六十的歲數，眉頭間的褶子越發擁擠，就算蚊子都擠不進去。
“這事我之前也瞧見了，今年確實雪少了，就是這少多少還沒法定，要再冷點再瞧瞧，要是開始數九天還是這樣，比去年也暖點，來年就真說不準，要提前準備。”
“這天不是已經定了？”
屯長搖頭：“沒法定，冬天長著呢，再等等，等到過年基本就知道來年旱不旱了。”
“那要是澇呢？這怎麼看？”
屯長一時間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東北遭災幾十年，去年剛鬧的大水，明年不會再來吧？咱東北也沒做啥虧心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