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來？”
“嗯，跑出來，我們被小鬼子限制住，不讓走，暗地裡冒死偷跑走的。”
帶著謝一城幾人，在幾位大毛的注視下，劉秀撫摸著飛機：“跟我一起的有好些人，又被抓回去，又被打死的，有些後續南下入關參軍，還有一些就跟我一樣進了抗聯。”
“你還加過抗聯？？？”
看著劉秀這一臉書生秀氣模樣，眼鏡架在鼻樑骨上，謝一城根本看不出來這像是上戰場打過仗的人。
“咋了？不像？不像就對了。”
劉秀平淡道：“抗聯也有分工，不全都是開槍打小鬼子，後勤也要有人，我因為裝過飛機學過機械，在後方給幫著維修槍械。
“剛開始還有勝仗，後面小鬼子不斷派兵進東北，地方上還有漢奸偽軍，後面抗聯被不斷圍剿，我跟著剩下的抗聯部隊跨境北上。
“跟著一起去的被整編整訓，我因為不是戰鬥人員，被分配工廠忙活。
“後續毛熊西線戰敗，工廠東遷，飛機廠也跟著一同東遷。
“因為在戰場上青年人死亡太多的原因缺少技術工人，我因為維修組裝過飛機，被推薦分到飛機廠學習工作，離開了遠東。”
“直接就進去？”
“嗯，缺人，進去啥都幹，跟著慢慢學上來的。”
謝一城這才瞭然，合著因為極度缺人了，才讓劉秀有了機會進入到飛機場學習。
“在飛機場一干就是八年，本來還以為這輩子都在那走不了，我在那都已經成家有了孩子，可先是小鬼子投降，後是刮民黨被打出大陸咱建國，我這不回國了。
“北邊再好，也不是家，我家在東北，在松花江岸。
“毛熊不缺一個小小的劉秀技術員，可紅國缺少一個飛機制造的釘子，一個螺絲。”
謝一城聽著點頭，有些感慨：“那家裡人呢？”
“回來了，我的夫人……”
劉秀說完抿了抿嘴換了一種說法：“我媳婦帶著孩子一起回來的，她是我在遠東遇見的，後面在飛機廠穩定後我給她接了過去，後面成家過日子有倆孩子。”
“是咱們國家的？”
“不是，是對面的。”
“那她能同意？”
劉秀笑著面龐露出幸福神色：“她同意，她說她愛我，相信我……”
說完劉秀搖頭笑道：“你個小子還沒娶媳婦，能知道啥叫愛，回頭有時間帶你去家裡瞧瞧，請你吃頓好的，部隊裡面伙食我可知道啥樣，指定缺油水。”
謝一城笑了笑沒說話，從劉秀表情就能看出來，他們確實很恩愛。
就在劉秀跟謝一城嘮著，白平安一行人圍在飛機旁邊左右看還伸手摸著，幾個大毛掃了一眼就沒再管。
劉秀帶來的人，不會出現意外。
這邊剛想轉身離開，突然聽到劉秀喊聲。
“達瓦里氏，他能進去看看嗎？”
其中一位大毛聽著扭頭拒絕：“Нево3можно（不可能）！如果他在飛機上觸碰到東西沒有了解到及時還原，後續飛機飛行出現問題會死人的。
“你也不像我們在去正面戰場幫助地面部隊的時候出現意外，造成戰爭失敗吧？”
“可是他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難道他是順達令同志？那我躺在地上，慢慢將他託上去都行，還要對衣服髒了他的鞋感到抱歉。
“你覺得，他是嗎？又或者他有成為的潛質？”
身旁幾人淡淡一笑，並沒有對稱呼有甚麼想法。
“他不是順達令同志，有沒有潛質成為我不敢肯定，但是他打下來過一架米軍飛機。”
還在淡笑的幾人一愣，看著謝一城皺眉：“他打下來過飛機？”
“是的。”
“你可以肯定嗎？畢竟他太過年輕，我不相信他有這種技術能擔任飛行員，想成為飛行員需要長時間的駕駛練習， 更不要說擊落敵機，除非米國飛機是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孩子。”
幾人笑意再起。
瞧著有些傲氣的大毛，劉秀再次搖頭：“他並不是飛行員，他也沒學習過飛機。
“他只不過用步槍，打下來了一架米軍飛機。”
幾人笑容瞬間僵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毛堅決搖頭否定：“步槍擊落飛機，成功率極其微小，堪比我接任順達令同志，我瞭解過的所有，沒有一個人能靠著一杆步槍打下來一架飛機，只可能是飛機自己墜毀，被說成擊落。”
“然而現實情況確實是步槍擊落，現場有數百人親眼看見米軍飛機在進行超低空飛行掃射的情況下，他和同行的人用步槍將飛機擊落。
“之前在這的那架米軍飛機，就是他跟戰友擊落的。”
劉秀指著不遠處摸著飛機的一行人：“他們就是那個班的，這次來這，就是來接受嘉獎。”
瞧著劉秀表情堅定，幾人逐漸相信他說的話，近期他們也瞭解到會有人來接受嘉獎，只不過訊息說的是從戰場下來的受傷戰士，對於擊落飛機還真不瞭解。
謝一城全程聽著嘟嘟嘟的彈舌，摸著飛機沒接話，也接不了，聽不懂。
餘光掃著幾位大毛神色不斷轉變， 不知道劉秀跟他們說了甚麼。
其中一位方臉大毛再次露出笑，幾步走上前招呼著謝一城，為了防止謝一城聽不懂，指著飛機連說帶比劃。
“他讓你上去。”
劉秀開口翻譯：“他說能打下來飛機的人，才配坐他的飛機。”
“那你能上嗎？”
“我當然能，畢竟沒我幫他維修，被打下來的可能是他跟他的飛機。”
謝一城聽著笑了笑，看著帶笑的大毛伸手敬了個軍禮：“達瓦里氏！哈拉少！”
大毛聽著笑容更盛，抬起粗壯手臂比了個大拇指：“哈拉少哈拉少！”
其他幾位大毛聽著哈哈大笑，笑出聲，聲音震的白平安他們忍不住回頭看。
“行，能整兩句，回頭好好學，爭取學會交流。”
在劉秀跟大毛的介紹下，謝一城進入駕駛艙內。
瞧著周圍，謝一城心中忍不住地高興。
他這輩子不但打下來了飛機，還坐進了完好的戰鬥機駕駛艙，要是真能開一下，這輩子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