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狗蛋說話，謝一城腦殼一疼。
只要小狗蛋一開口說抓著甚麼，他就總是想到之前抓鷹。
之前謝家康給拉回家裡那是一番打，本來還以為已經長了記性，哪成想壓根沒往心裡記。
但凡說是找著甚麼，都比抓著甚麼讓人放心。
也就是謝家康如今不在，不然二話不說巴掌已經扇上去。
起身向著小狗蛋走去，老遠就瞧見他帶著一勝一勤蹲在耕地外圍蹲著，黃豆帶著冬雪在旁邊圍著，低垂腦袋不斷聞著地上。
等走近謝一城才看清，幾個小孩子圍著的是兩隻毛髮灰白帶黃，一對尖耳翹起，雙眼水潤潤泛著青黑色的光亮，外形好似貓般的小東西。
長白山裡要說有野貓，那基本沒可能，野貓在長白山裡很難存活下來。
山屯裡養狗是為了看家護院，進山能打獵，遇到危險能提前示警，養貓是真沒那條件，養著也是多餘。
長白山裡有老鼠，尤其是收糧後，可是要做好防備。
等到天冷，老鼠自己都扛不住挖深窩儲備糧過冬，很少外出，鼠情不算嚴重。
就算有老鼠，在沒有貓的情況下，狗也能抓老鼠。
在沒有貓的時候，狗抓耗子可不算多管閒事，那屬於多面手，值得誇讚。
謝一城瞧著個頭比較小，毛茸茸的兩隻小東西，伸手想要去抓，兩隻東西“嗷嗷嗷嗷”地叫起來，只不過奶氣十足，一點威懾沒有。
抓著小東西謝一城左右翻看把玩著，瞧見身上還有一些隱約的灰斑點，還有這跟貓極其相似的謝一城瞬間想起這是甚麼東西。
一年多前，當時屯子裡還沒有養東西，謝家有帶著他進山來到這邊下套子，在這邊雪堆裡瞧見一頭成年猞猁帶著幾隻小猞猁。
只不過當時的小猞猁也比現在這兩隻要大上不少，這兩隻更像是沒過月的小猞猁。
“你哪找的？”
謝一城放下小猞猁，對著小狗蛋問道：“就在這找著的？”
“不是我找的，是黃豆找著的！”
瞧著小狗蛋那連連擺手的樣子，謝一城忍不住笑了：“怕啥，你爹又不在這，沒人知道。”
“真不是我找著的，黃豆跟冬雪叼回來放這，我才抓著。”
謝一城看向一勤。
“三哥，小狗蛋說的對！”
聽見一勤說話，謝一城才相信，這話就算是一勝說，都要帶點懷疑，他倆別串通。
此時再看兩隻小猞猁，謝一城有些頭疼，黃豆給叼過來的，不用想就知道從林子裡搞的，估計趁著大猞猁找食趁機下手，之前抓耗子還正常，這抓猞猁可出大問題。
現在東西給叼回來，怎麼送回去？送回去之後呢？
長白山中許多動物有一種習慣，有東西抓了觸碰到幼崽，沾染上其他的氣味，可能會咬死自己幼崽。
給帶回來，送不送的回去是一回事，送回去能不能活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山裡打東西，謝一城也沒心善過，有啥打啥，豺狼虎豹狍子兔有啥打啥，頂多就是守點山裡規矩。
可現在黃豆叼回來的東西，送回去到時候被咬死，那才是真造孽。
想著謝一城一巴掌扇黃豆腦袋上，迎來的卻是黃豆伸著腦袋遞過來。
黃豆一臉笑眯眯樣任由謝一城拍打，讓他反而下不了手，又是一巴掌拍過去沒好氣：“就你會給我找麻煩！滾犢子！”
黃豆搖著尾巴，盯著冬雪往地裡跑去，尾巴來回搖著，明顯心情是愉悅的。
“三叔，這真不是我抓回來的。”
看著謝一城擰著眉沉默不語，小狗蛋再次開口：“你別跟我爹說，不然我爹又抽我，等我長大你再說。”
“嗯？”
看著小狗蛋那表情模樣，謝一城有些忍不住：“等你長大？你長大想幹啥？
“你可別瞎想，揍你爹這事可不能亂想，不然等你有了孩子，他長大學著也揍你。”
“不幹啥，啥都不幹。”
“最好是。”
謝一城將兩隻小猞猁抱起，無視了一勝一勤滿臉期待表情，喊上他們往地裡走。
“三哥，你讓我也抱抱唄！”
一勝小碎步跟在謝一城身旁，仰頭看著謝一城手中抱著的小猞猁：“你說的話我都聽著，剛剛都沒碰呢。”
“我說話你真聽？”
“真聽！三哥我都聽！”
“地裡東西撿完了？剛剛不是忙嗎，咋跑這邊來了？回去幹活！你瞧瞧元寶乾的都沒停下來，跟它學著點！”
謝一城沒鬆口，這東西還小，禁不起摸，帶回去先養著先。
等走回地裡，還想讓一勝一勤學元寶的謝一城，瞧著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地裡，臉也跟著黑下來。
剛剛還說元寶幹活不帶歇，回來就開始躺著跟個大爺一樣，一手抓著一個剝開的玉米左右開弓吃著，身旁還堆了十幾穗放著，本來就因為冬眠前囤積脂肪顯得胖，這一躺下顯著更胖。
將小猞猁小心放在揹簍中，讓一勝一勤小狗蛋三人繼續忙活，謝一城向著元寶走去。
“咋還躺著吃上了？”
“忙活有一陣，歇歇等會再幹，一城我可跟你說定了，來年再來幫忙，我管頓飯吃。”
謝一城連連擺手：“可算了吧，它現在還沒長成就這麼能吃，等到明年，讓它吃飽能啃下去兩三分地的量才能餵飽，本來就沒產多少糧還不夠自己的吃的。
“這幫把手隨便給點讓它解解饞就行，平時在屯子裡各家各戶喂著，不差這一頓。”
“那不是成白用工了。”
“不白用，這不在吃著呢嗎。”
對於現在養的那些東西，謝一城都有些不好意思，有的時候喂好的，他不在或者進山的時候，狗狐狸熊這些，真的是屯子裡亂竄，這家喂一口，那家吃一嘴，就跟要飯一樣。
關鍵是屯子里人還挺樂意給，謝一城各家都上門囑咐過不讓給，怕吃習慣，沒人在意，嘴上還說又喂不多。
明明是家養的動物，結果成了吃百家飯的。
看著躺在地上吃著玉米的元寶，謝一城有些無奈。
瞧見謝一城，元寶舉起來手中玉米搖晃兩下示意，謝一城轉身離開。
眼不見心不煩，只當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