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時候了？”
“估計有丑時了。”
丑時，也就是1點到3點間，清末24小時制進入國內，
民間因為缺少檢視時間的機械物品，所以還是用12時辰計算時間。
謝一城剛來的時候也不習慣，慢慢就熟悉了，就是把原先的兩個小時合二為一，用哪時哪刻來當說時間。
眾人此時全沒了睡意，坐在炕間幹瞪著眼，沉默不言，陷入沉思。
縣城裡面整出來這麼大動靜，又是槍響又是爆炸，而且傳出的爆炸聲還不是同一時間，只要不是傻子，心裡都清楚，夜裡面整出來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這省城首長下午開完會才剛走，縣裡就鬧出來這動靜，是不是省城那邊也出事了？所以才這麼著急回去？
眾人心煩意亂，胡思亂想著。
要是在長白山裡，屯子周圍出現這響動，整個屯子人起來拿上刀槍舉著火把就進了山，可這裡是縣城。
他們一幫人對縣城熟悉程度肯定不如山裡，王全福沒說幫忙，他們連屋都不會出，省得給人添麻煩。
外面吆喝聲腳步聲不斷，有人敲門跟裡面說了一聲，讓待著別出去，也沒等眾人問甚麼就走了。
靜止好一陣，許久沒有聽到再有響動聲傳來，眾人提防的內心緩緩落下。
本來就一天勞累，這再一受驚精神緊繃，持續一陣眾人有些扛不住，可是又不敢脫衣，索性就穿著衣服直接躺下，要是真有事，喊一聲起身下炕穿上鞋就出門。
“也不知道這外面到底咋樣，到底出了啥事，槍響帶著爆炸，動靜還這麼大。”
“別是潛伏的小鬼子，因為之前掃蕩長白山，潛伏下來的小鬼子為了給原先那幫人報仇，整出來這麼大的動靜來。”
“不應該，小鬼子現在藏都藏不住，咋可能再出來整事，這不是找死嗎。”
“會不會是縣城裡還潛藏著特務？是這幫特務鬧出的動靜？”
“前面不是抓了兩波，把縣城特務都抓完了，難道現在又有了？現在又突然冒出來是怎麼個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謝一城也在想著為啥縣城裡面鬧出的動靜是哪來的。
無外乎三種，小鬼子的報復，土匪的鬧騰，以及特務整出的動靜。
可現在怎麼想都不應該整出這些動靜，掃蕩長白山這才剛結束，敢鬧騰不是找死嗎。
想著謝一城腦海中有甚麼閃過，仔細想了想瞬間抓住。
“大爺，今天啥日子？”
“過了大雪了，十月二十。”
“那新曆呢？”
“新曆？今個應該是12月9號吧？”
12月9號！
謝一城瞬間想起來一個有史籍記載的日子。
不是12月9號，是12月10號。
光頭要跑了！（有幾種說法，主要集中在8日、10日、13日這三天，都查了一下，搜了一下幾位傳記，從巴蜀史志到王陵基回憶，再到他自己兒子日記記載，所以認為是10日。)
所以是為了掩護離開，所以讓潛伏起來的特務在後方鬧出來動靜？
不然這幫特務沒必要暴露，都知道，潛伏起來的特務，對當地的危害才是最大的。
可是站在紅國角度想，後方特務突然鬧出來動靜，反而是提前暴露，要是能趁著這個機會將最後的蘿蔔連根拽出來，這反而是最好的，避免今後大生產時，好不容易建設起來的重工業突然來個爆炸，更玩完。
勒緊褲腰帶借的錢，好不容易買到的工廠機械，這要是一下炸沒了，損失大了去。
至於跑了沒抓到，有好有壞吧，老大都跑了，下面的基本知道差不多了，壞的地方就是，缺少海軍，加上後續半島爆發戰爭，寶島沒後續了。
躺著思索間，謝一城閉上眼，整個人感覺迷迷糊糊，一直沒睡沉，當聽到房門被敲響，一下睜開眼，爬起身，下炕去開門。
“沒睡好？”
看著謝一城迷瞪著的眼睛，王全福好奇地問道。
“沒睡沉。”
王全福點了點頭，藉著剛升起的微弱日光看向裡面，瞧著謝家屯人一個沒少才繼續道：“那別睡了，給人都喊起來吃飯，吃完飯你們早點回屯子，別在縣城待了，最近不太平。”
瞧著王全福表情陰沉，往常臉上帶的笑容此時全然消失不見，謝一城知道昨晚上事鬧大了，這事情絕對小不了。
將人全都喊起來，洗漱好去吃飯。
部隊人也剛回來，一起吃著。
戰士們大口吃著飯，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讓謝家屯眾人的心情也跟著壓抑起來。
“你們吃你們的，縣裡事跟你們沒關係。”
王全福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回山裡最好，在山裡怎麼都比在縣城安生，那裡才是你們最安全的地方，這些人去山裡，根本，活不下來鬧不出來甚麼動靜。”
“全福哥，是小鬼子還是特務？”
謝一城低聲問了一聲：“要是不能說就算了。”
“沒啥不能說的，昨天夜裡縣城特務搞襲擊，炸了縣裡醫院跟政府。”
“啥？”
謝一城聽著一愣。
他有想到是特務搞襲擊，也想到是刮民黨上面下的指令，可是真沒想到襲擊的地方是這兩處。
“有人受傷？”
王全福還在吃飯的動作一頓，輕輕點頭：“有人受傷，也有人死了，醫院死了好些人，一位姓周的大夫被炸成重傷。”
“周大夫？”
謝一城回憶起來，上次採藥人在山裡摔著，去醫院看採藥人的時候，就聽到別人喊周大夫。
想著謝一城突然想到上次縣裡抓捕到的一位特務，說是一個姓吉的人給他錢和東西。
姓吉，姓周，周去掉幾，土字兩橫長短變化。
謝一城好像突然發現了甚麼。
將話這麼一說，王全福冷著臉的表情有些變化，點了點頭後又搖頭，給謝一城看得有些莫名。
“你猜的方向是對的，姓周的確實有問題，可不是這個周醫生，是周醫生旁邊的那個助手。”
“助手？”
“對，周醫生身旁的助手，他也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