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鳥沒了？”
謝一城感覺一下，還在呢，沒丟啊。
“嗯，那鳥好了，自己飛走了，二叔沒攔住。”
小狗蛋左右看了看抬頭對謝一城說道：“三叔，你別跟我爹說，上次都能抓著，回頭我再給你抓一隻大個的。”
“嗯？”
謝一城聽明白了，這是說那隻鷹呢。
就是聽著小狗蛋的話，腦殼都有些疼。
甚麼叫再抓一隻，真就是記吃不記打啊！
小狗蛋說再抓一隻的那一刻起，謝一城腦海中浮現出小狗蛋這邊笑著把鷹送到自己手裡，那邊謝家康四口人，輪著抽小狗蛋的場景。
打了這麼多回，真就是一點記性沒有長。
“你爹上次咋跟你說的你忘了？是上次捱打捱得太輕了？”
“三叔，你別讓我爹知道不就成了。”
“你是覺得你爺爺不敢動手抽我還是咋的？”
謝一城沒好氣道：“你爹是隻揍你揍不了我，可你爺爺真要是揍我，我咋辦？我回去再跟你爹一起揍你？”
“三叔，我這是幫你啊！”
“你安安生生在屯子裡面別胡來，老老實實學識字，那才是幫我，你這是巴不得我出事。”
謝一城當場小狗蛋內心的那些古怪想法給按壓下去，現在鷹飛走就飛走了，他要是真再給抓一隻，那才是要命的。
這玩意真沒那麼容易養成的，放家裡養，平時單獨關著，還要專門送飯吃，必須是肉，關鍵還要鮮肉。
養了這麼久，謝一城餵食的時候，它還是帶著防備，跟白狐狸相比可差多了。
跑了就跑了，謝一城也沒太在意。
屯子裡面養的不論是牛羊馬還是雞鴨鵝，要麼能拉貨犁地，要麼能生蛋孵仔，餵養起來全部都有收益的。
就小狗蛋撿的這隻蒼鷹是純純負收益，往裡面添沒見回的，現在還跑了，可真行。
在東北，或者說在北方，不論是邊疆還是草原，很多人喜歡養鷹願意養鷹，甚至還有專門的養鷹人，熬鷹人。
但真要說養，尋常老百姓就沒人能養得起，這東西沒有那麼好養。
自己都吃不飽飯，還想著養鷹給它喂肉。
回頭要是真打算養鳥，謝一城頂多就養養丹頂鶴大天鵝白鷺那些，看著還好看，性格也沒有太兇，跟著一勝一勤玩也不怕出事。
這些東西養熟了，不傷人。
不過謝一城總感覺這隻鷹跑不遠，還有可能回來。
不同於很多其他鷹的品種，紅國的蒼鷹屬於候鳥，入了春到了三四月份，就開始往東北飛，入了秋不久後就要往南飛，去南方溫暖地區過冬。
現在已經收糧結束，國慶也過去，長白山裡溫度已經在快速降溫，明顯感覺跟之前有溫差感，山中的鳥不說之前去草甸子，就連跟收糧的時候比，數量上都差得非常多。
前幾天進山圍獵，這麼多人在山裡走動，林子裡被驚動的飛鳥都沒見多少，大部隊早就開始往南遷移。
這隻蒼鷹是今年新生的，還在屯子裡養傷養了很久，現在飛走不知道高飛要多久習慣。
還有現在要是往南飛，它也是頭一回，現在往南飛可以確定已經來不及。
今年要是下雪天來得快，往南飛很有可能到不了地方直接凍死在路上。
謝一城自己從鍋裡端出來飯菜放在下面桌上，幾個丫頭小子瞧見謝一城吃飯，也跟著下炕。
一勝一勤跑回家搬來謝一城給做的小板凳，坐在桌子邊，非要跟謝一城一起吃飯。
“咋了？大娘沒給你們吃飯啊？這咋餓了？”
“我要跟三哥一起吃！”
“吃吃吃，都多吃點，吃多點長個。”
這邊白敏蘭走進屋，瞧著幾個孩子圍在謝一城身旁笑道：“也不見你們跟別人親，就圍著你們三個轉。”
“他們可指望我給他們整好東西吃，不跟我親啥都沒！”
謝一城一邊吃一邊問道：“大娘，我大爺他們今天下山多少人，啥時候回來？”
“說的是今天晚上能回來，那麼多東西，誰也不知道啥時候能處理完。”
說著白敏蘭想到甚麼：“各家都分了鹿肉，你那一份大康去送的時候瞧見你睡覺沒跟你說，放這邊了，等會兒回去你拿回去。
“還有野豬肉，整個屯子裡都有份，你那一份也在這。”
“鹿肉我拿走，野豬肉我拿十來斤就成，剩下的大娘你就留著吧。”
謝一城邊吃飯邊道：“我這進山次數多，一勝一勤天天在這吃飯，家裡面留多用不著幹放著，我們也沒那能耐吃。
“二哥這邊還幫著照顧家裡面東西，一天到晚沒閒著，到時候多做點給他補補。”
“不缺他那口吃的，你二哥他也喜歡這麼忙活，不用管他，每個人都分了，分給你的你就拿走，一勝一勤倆人才多大，跟貓嘴一樣吃不了多少東西。”
任憑白敏蘭怎麼說，謝一城還是搖頭，帶鹿肉還有十來斤野豬肉就足夠家裡吃。
他在屯子裡的時間真不算長，即使是給屯子裡孩子教書識字，也是跟李健康兩個人交替著來，這些分給自己的東西多了確實吃不完。
再說除了一勝一勤，自己偶爾回屯子家裡沒人做飯，在這邊也吃上一頓。
不給這些東西，總不能給錢吧？
那要是被屯長他們知道，今後看自己臉都是黑的。
來自己親大爺家吃飯給錢，就跟啪啪抽他的臉一樣。
吃完飯後，謝一城跟白敏蘭嘮了一會，出門喊上暫時閒下來的謝家有，讓他幫忙削木杆。
木杆沒有削太細，留到直徑半個碗口長，這樣可以在頂上將細鐵打進頂部不會掉下。
再將外面的細鐵打彎做成鐵環，之後把從縣城帶回來的國旗邊緣地方，找一條細小磨的光滑木棍用針線縫合起來。
用繩子從上面鐵環穿過，之後再將國旗兩端給綁好。
這些都是之前謝一城定好的，等到屯子裡忙活完所有，大雪封山，山裡邊人也開始貓冬，屯子裡學校要重新開課時做的。
一想到漫山大雪，入眼皆白的時候，屯子裡面一群從四五歲到十來歲的丫頭小子在屯子中間，看著一面赤紅色帶著五顆金星的國旗在屯子裡升起，一邊抬頭看著一邊唱著國歌，那場景絕對讓人終生難忘。
在謝一城的想法中，屯子丫頭小子打小開始升國旗唱國歌，大人不做硬性要求，要是願意來升旗，那就跟著丫頭小子們。
在每年的十月一日國慶節這天，不說山屯附近人，謝家屯裡人最好一起來升次旗。
謝一城要將國旗國歌完全刻入屯裡人骨子裡，尤其是孩子，要從小就開始。
“三兒，這國歌你也教教我唄，就聽見你們哼過一次，我也沒學會。”
謝家有幫著忙活說道：“我也跟著學學，回頭你嫂子懷孕，有了你小侄子，到時候我教他唱。”
“二哥你放心吧，不用你說我都教你。”
謝一城停下手中活直起來腰桿伸了個懶腰：“咱們把這旗杆子做好，立在屯子中間，山裡忙活完所有事，入冬開課第一天，咱們升旗時候一起唱一起學，就怕你到時候跟一幫丫頭小子別不好意思。”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不會就是不會，不好意思就能學會了？”
謝家有滿不在意道：“人還是要實誠，該是啥是啥，不會就不會，可不能瞎糊弄。
“就跟種地養東西一樣，你糊弄它們，它們糊弄你。”
說著謝家有突然想到甚麼：“對了三兒，你家那頭母牛現在肚子可大起來，馬上要入冬，你看看從山下買的麥麩還有榨油剩下的豆餅那些再準備準備，給母牛可要喂好咯，東西可不能少。”
“之前備著的不夠了？”
“不夠，不算屯子一起出錢買的馬跟那頭公牛，光你家母牛還有幾頭羊，入了冬後都不夠用。
“現在天不冷，提前準備著，省的之後麻煩。”
“早知道讓大爺他們下山的時候順道帶點回山來。”
謝一城彎腰繼續忙活：“回頭山裡事忙活完，再下山一趟整上，到時候多榨油，東西多準備點，可不能缺了。”
“對，不能缺。”
謝家有遞過去一個東西開口：“牛懷崽子，只要穩胎沒事，九個月出頭肯定要下崽，等不到明年開春雪化後了，估計過年前後差不多。”
“那也沒多遠了，掰著手指頭算也就幾個月。”
“是，所以現在啥都要給它整好的，我餓著也不能讓它餓著，我給它當我親孃供著。”
“二哥你這話別被我大娘聽見。”
“聽見也沒啥，那可是牛崽子，眼瞅著沒多久就要下崽了，只要生下來養幾個月，那就是好些大洋。
“別說我娘聽見，就是我爹聽見，他跟我想的也沒差。”
謝家有信心滿滿：“三兒，你放心，那牛我給你好好照顧著，羊也一樣，我養自己都沒有這麼用心。”
“二哥你辛苦，回頭我請你吃烤羊肉串。”
“？？？”
謝家有手上活一頓，抬頭看了眼謝一城，轉念低頭繼續忙活。
他就是養羊的，羊咋整跟他沒關係。
可是想著自己養的羊要變成烤肉，心裡就有一絲絲難受，可一想到這烤肉是謝一城親手做的，這口水將難受壓的瞬間沒影。
還是等著吃烤肉吧。
倆人中間停了停，中午謝一城跟著墊了墊肚子，之後謝家有去看了看牛羊馬家禽那些，餵養打掃一番後，又來幫著謝一城忙活。
屯子裡面丫頭小子閒著沒事，也紛紛來幫謝一城忙活。
這樣謝一城只需要忙活大件就行，零碎的那些活讓一幫丫頭小子忙活就成。
因為人多的原因，謝一城這邊速度快上不少，趕在天黑將東西忙活完，只需要後續將鐵環打進去，繩子綁好就行。
等天亮將柱子打進土裡固定好，這事就完成，只要等著開課時候升旗就行。
到時候謝一城就讓每個人輪流著來，兩人一組，合作升旗，人人都嘗試一番。
晚上謝一城在白敏蘭家聊著，一邊忙著包著鹿肉包子。
用胡蘿蔔作為輔料，今天晚上先蒸一鍋，給大傢伙嚐嚐味道墊墊肚子。
等人全回來後到時候帶著肉包子進山，後勤要跟得上。
“回來了回來了！”
外面的小狗蛋吆喝著推開門跑進屋：“奶，我爺我爹他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才半天不見就這麼想得慌？”
謝一城放下包子伸手招呼小狗蛋過來：“來幫忙包包子，瞧瞧你包的咋樣。
“到時候蒸出來，專門給你找出來，讓你嚐嚐自己包的包子好不好吃。”
“三哥你瞧瞧我包的行不行！”
一勤雙手託著包子遞給謝一城看。
“嗯，進步空間很大，再來。”
將一勤的四處露餡的“危房”接過來，謝一城幫忙給包嚴實：“等會兒這個就是你的，誰包的誰吃！沒包的餓著。”
“我爺我爹他們也沒包！”
“那到時候你跟他們是說唄，不讓他們吃。”
白敏蘭抬頭瞅了眼小狗蛋：“你不讓你爹吃肉包子，你爹能給你包裡面。”
小狗蛋縮了縮脖子，搬過來小板凳坐好，伸手就要拿包子皮，被謝一城一把捏住手腕。
瞧著小狗蛋手，謝一城催促道：“洗手去，忘了之前咋跟你說的？玩隨便你玩，滾成泥猴子也沒人管，做飯吃飯的時候不成。”
“哦。”
小狗蛋趕緊去洗手，原本盆裡清澈的水瞬間渾濁起來，黑糊糊看不見盆地。
正好屯長跟謝家康謝家良三人揹著槍進了屋，小狗蛋眼珠子一轉，用力端起木盆，一邊喊著一邊走向謝家康：“爺，爹，洗手啦，三叔說了做飯吃飯要洗手，乾淨又衛生。”
“今個小狗蛋行啊，這嘴上會說，手上還會做，可以，跟你三叔學了不少東西，口頭誇獎一次。”
謝家康臉上帶著笑，下山上山回屯勞累一天，回到家自家兒子端水讓自己洗手，心裡面暖洋洋的。
三人這邊進屋，準備將身上槍給放下再接過盆。
結果這槍還沒放下，小狗蛋端不住盆，木盆傾斜，一盆水倒在謝家康褲子鞋子上。
還在微笑的謝家康表情瞬間一僵，低頭看著褲腳鞋子再抬頭看。
“小狗蛋！”
“三叔！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