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林間，謝一城跟著屯長一眾人就這麼在一片斜坡後靜靜等待著。
林子比較密集，加上積雪較厚，能隱藏的地點比較多。
唯一考驗眾人的就是，趴在雪地裡等待，最大的敵人是寒冷。
真的冷！
臘月的末尾，怎麼就這麼冷！
謝一城知道要等，要在雪地隱藏特意多穿了，也沒想到會冷成這樣。
感覺整個人因為不活動都是僵的，那部隊的同志提前就來等待藏了這麼久是怎麼過來的？
在之後抗美援朝的時候，在那種極端的寒冷天氣比現在的長白山還要冷，缺衣少食，他們又是怎麼扛過來的？
“冷嗎？”
屯長在一旁感覺謝一城有些發抖道：“撐住，是你主動提出要跟來的，既然來了就扛住！
“大老爺們，自己說的話，自己扛住！”
說完屯長停頓了下，話語又軟了下來：“要是真扛不住就現在說，馬上往回走，不能耽擱後面事，再晚點就走不了了，容易暴露。
“秦老憨那邊我幫你說，他不會說啥。 ”
“大爺，我這真不能走。
“這走了以後，屯子裡咋看我？部隊同志咋看我？我那剛組建的少先隊丫頭小子瞧見我回去問我為啥回去我咋說？”
謝一城撐著搖頭，打量周圍：“我沒事，就是以前沒有經過，不習慣。
“咱們在黑瞎子洞那，我也在雪堆裡躲過，沒事，過會就好了。”
看著謝一城確實沒有想走的意思，屯長沒再說啥。
時間越來越晚，現在走真不合適，尤其是這還是謝一城自己要來的。
這要是走了，自己屯子人都好說，那周圍其他屯子人瞧見別有啥想法，部隊的同志會不會受影響，很多需要考慮的點。
“三兒，扛過去就好了。”
老煙槍在旁邊矮身低頭輕聲說著：“我們當年打小鬼子的時候，這雪地經常一趴就是一天一宿，就是為了找機會打死個小鬼子。
“一開始我跟你一樣，往雪裡一趴，整個人凍得直打哆嗦。
“扛過去就啥事沒有。”
“老槍叔，現在這天在外面睡一宿，能凍死人，你那時候是咋扛過來？”
“不讓自己睡著，硬撐著，一天一宿肯定死不了，可一睡著就再也睜不開眼。”
屯長接話：“那時候跟現在不一樣，衣服還沒有你穿的厚實，比我們那時候算好得多。
“我那時候打小鬼子，就因為這，身邊人活活凍死的都見過。
“那時候小鬼子限制多，到處建碉樓，不讓一切東西流出，買東西要條子，吃穿買藥全都買不到，啥都靠自己。
“現在比以前好得太多，這就是打個土匪，也就是今兒一晚上。
“等晚上過後，這邊土匪再也沒有，日子才能好起，不然山都進不去，活活被憋在屯子裡啥也幹不了。”
屯長跟老煙槍低聲聊著當年打小鬼子的一些事，來分散謝一城注意力，讓身上冷意能夠減輕一些。
等到天色逐漸變暗，再到只能看見月色透過山林看到的一些景色後，謝一城心也逐漸提了起來。
快了，快要到了！
“全藏好！不要弄出來動靜！”
前面低聲傳過來，有一個人矮身在眾人身後穿行著：“前面有動靜，全部聽訊號，不要亂動亂開槍，全部聽訊號！
“各屯子負責人管好自己屯子同志，一定要聽從指揮！”
那人在周圍跑了一圈後，讓周圍屯子人神經都緊繃起來。
這幫人是真能忍，怕白天行動被人發現暴露自己，硬是等到天黑才開始動。
這距離等到縣城估計都快大年初一了！
“三兒，這時候你擅長來了，你眼神好，看著點。”
謝一城當仁不讓接過視力偵查的活，即使有著夜色遮蓋，也擋不住他的視野。
沒過一會，只見遠處好像點點光亮出現，並且不斷增多，光亮點也逐漸放大。
青山狼，要出山了！
謝一城點了點火把，二三十把，搖搖晃晃地擺動。
可後續又有七八道光傳出，是能直射光亮的，這可不是火把，那是手電筒！
真富裕啊，一夥山匪竟然還有手電筒！
謝一城來這有段時間，連電都沒見過，這手電筒竟然還有電是讓他有些困惑的。
還是說，他們有專門的發電東西？
“趴下藏起來！全部別動，等人進包圍圈！”
隨著時間流逝，前面的火把光亮在逐漸靠近，手電筒也在照射四周。
蛇山腳下，黑漆漆沒有一點聲音，只剩下踩踏著積雪的嘎吱聲。
命令還沒有下出，各屯子和部隊繼續潛伏，謝一城已經能聽到土匪說話聲。
“進城後，我要去找地方快活快活！可憋死我了！”
“咱們一塊去，大哥說好的，今天打下來縣城，放開三天整，然後給分官。”
“你那邊分啥說好了嗎？”
“沒啥，就當個團長。”
“嚯！你這管倆人，直接就當團長了？”
“咋了？一個團長兩個副團長，這不剛剛好，都進了城還怕沒有兵？
“等南邊打贏了，再給咱們委任狀，老大當上安東省司令，咱們也算是好日子來了！”
“可不是，聽說北平那邊咱們打贏了，現在正好動手。”
謝一城聽著聊天聲動都不帶動，聽著前面經過的人聊天，心裡就想笑。
一幫沒腦子的東西，刮民黨說啥你信啥，一張紙列印出來的東西，不管真假就全信了，也就這點出息了。
三個人一個當團長兩個副團長，在山裡面藏久了憋壞了吧！
謝一城不遠處人不斷經過，偶爾有手電筒掃過。
不過此時周圍人都被積雪覆蓋包裹，此時手電筒的光亮照不遠，根本沒瞧見。
期間謝一城數了數人，按照過去的火把還有手電筒人數，估摸了一下，大概二百多人。
200多人就敢打縣城，不用想縣城裡面肯定有特務內應。
一個大頭兵就能當屯長副團長，200多個人當司令，虛的也確實夠厲害。
隨著隊伍全部進入，謝一城屯子在中間後的位置，已經能看到尾巴人了。
“啪！”
隨著一聲槍響傳出，還在埋伏的所有人紛紛開槍，兩頭隊伍直接將後路堵住，準備包餃子。
剛剛還在聊天的土匪，瞬間慌亂起來，四周全是槍聲，火光四射，根本不知道該打哪邊的人，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開槍。
謝一城拿著盒子炮，橫著握，連開幾槍，將離自己最近的兩個土匪慘叫著打倒。
“有人洩露訊息！我們被埋伏了！”
“把火把手電全熄了！他們看不到就打不中！”
混亂中，火把手電逐漸熄滅，中間黑了下來。
謝一城沒帶猶豫，拿起前面讓自己帶的手榴彈，順著記憶丟了出去。
隨著一聲爆炸，慘叫聲傳來。
看著管用，負責指揮的秦軍通知下去。
“丟手榴彈！丟手榴彈！”
一時間得被堵得退不出去的土匪，人仰馬翻，慘叫聲連綿起伏。
“長官！我們投降！我們投降！別丟了！別丟了！”
隨著慘叫聲越來越少，土匪再也扛不住輪番手榴彈在腦袋身邊炸開，徹底崩潰。
跑不出去又打不過，不投降只能等死。
謝一城又丟了一顆出去，將身上手榴彈清空。
這次不多丟幾次，以後就沒有機會炸土匪了，暴打落水狗。
“把火把拿起來，手電筒打著，槍丟地方雙手舉起來！”
結果沒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簡單，這幫土匪真是屁能耐沒有。
跟秦軍說的一樣，只能打打順風仗，這被偷襲打一波，扛不住直接打投降了。
等幾個火把手電筒亮起，周圍人提起警惕心上前檢視。
被包圍的點各個零件到處都是，紅色積雪極度顯眼，血腥味根本壓不住。
現場瞧著舉手站起來的，就剩下二三十人，還是身上帶著傷。
剩下的要麼死了，要麼躺地上哎呦著站不起來。
這二三十人裡多是有點小聰明或者是膽小的人，直接趴地下沒敢動彈。
還有一些人跟他們一樣也趴下，但是密集的手榴彈根本不給躲避機會。
幾百顆手榴彈在頭頂上炸開，還是密集地點，再加上前面突然的一波密集開槍，活下來都算運氣好。
“青山狼呢！”
秦軍沒管地上情況，點名讓一個領頭的人出來說話。
“我大……青山狼沒有跟我們一起，他說後面再來。 ”
“甚麼？青山狼他沒來！”
秦軍臉色一沉，最重要的人沒有跟著一起出，而是帶著幾個心腹走在最後。
這青山狼，真的是又油又滑又奸，自己明明沒透露出訊息，還被他給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