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更多聽到動靜的爍荒族人圍攏過來,指著那座傾斜的陶行獸,低聲議論著。
他們的表情有擔憂,有惋惜,但…
…卻沒有巫雲預想中的那種驚慌失措。
雖然聽不懂爍荒語,但巫雲能從他們的語氣讀出“又來了”、“真倒黴”之類的意思。
看來…這種事故確實不是第一次發生。
而他們所擔憂的,無非不過是害怕甚麼時候輪到自己吧。
“嗚昂——!”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象鳴。
大家扭頭看去,只見一頭格外雄壯的格洛隆巨象,在象頭馴象師的引導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而巨象身後,許多爍荒人扛著許多粗大的原木和厚木板製成的簡易支架、撬棍、滑輪和繩索,快速匯聚過來。
他們分工明確,顯然對這套善後處理流程並不陌生。
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先用巨象的力氣和繩索將傾斜的陶行獸慢慢扶正、穩住。
然後在斷裂的腿部下部和周圍架起堅固的木支架,臨時支撐起陶行獸,以便後續緊急修復那條斷裂的“腿”。
這時,那幾只從牆上掉下來、渾身溼漉漉的小科魯,也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
它們聚集到霍坎酋長腳邊,仰起圓圓的腦袋,“嘰裡咕嚕”、“嗚哩哇啦”地比劃著,似乎訴說著甚麼。
霍坎酋長同樣嘰裡咕嚕了幾句後,無奈地攤了攤手。
“哇————”
聽著聽著,那體型最大的“工頭”科魯,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屁股墩坐在了泥地上,哇地哭了出來!
那哭聲宛如幼崽嗚咽,聽起來傷心極了。
它反覆擦拭著黑色鵝卵石構成的眼睛,以阻止上面斷斷續續流下的清澈的水珠…
…居然還會哭,這科魯也過於像人了。
“它們這是…怎麼了?”疑惑地歪了歪頭,巫雲看向了一旁的霍坎,
“酋長大人,甚麼情況,能幫忙翻譯一下嗎?”
“唉……” 看著腳邊哭泣的科魯,霍坎酋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科魯們之所以哭泣,是因為這次的事故超出了它們的維修範圍。它們痛恨自己的能力不足。”
“它們能模糊感應到木頭內部生機的變化,也曾試圖用自己的自然魔力去『滋潤』、『修復』那些出現暗傷的木骨,希望能延緩崩壞。
“但是…陶行獸裡面的木頭,對它們的自然魔力反應極其微弱,甚至排斥。
“你知道的,它們能溝通和強化的,主要是草類、蕨類、苔蘚這類低階的植物。
“但對於已經成長定型的樹木,尤其是經過處理完全失去活性的木材,它們無法使其枯木逢春,重獲堅韌,即便盡力了也實在做不到。
“現在部落裡很多陶行獸都年久失修,它們非常擔心,覺得辜負了我們的信任和日常的供奉…”
單膝跪下,霍坎輕撫著那哭泣科魯頭上的小草,眼神複雜:
“所以…它們感到十分自責,忍不住哭了。”
“啊這……”
看著這些頭頂的蕨葉蔫蔫的,集體陷入emo的科魯們,巫雲也是被氣笑了。
不是,它們責任心那麼強的嗎,還會自我pua?
這…這甚麼天生牛馬聖體啊?
哪怕月入半狗,五險一金,現代人都不見得有那麼忠誠吧?
這妥妥的工賊啊!
“父親,它們好可憐啊……”扯了扯巫雲的衣角,愛莉睛裡滿是不忍,
“我們能想辦法幫幫它們嗎?”
“嗯…我想想…”撓了撓頭,巫雲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幫個忙呢?
但是,會不會顯得自己太聖母了?
話又說回來,『不要聖母,殺伐果斷』的做法是甚麼呢?
呃…把這些完成不了任務,沒用的科魯殺了?
神經病啊?!
搖了搖頭,巫雲迅速甩掉了這些可怕的想法。
還好,他已經有了主意。
他先是從空間腰帶裡,取出了一小塊輕羽木。
隨後,他掌心泛花瓣般的魔法靈光。
在魔力的包裹下,那塊木頭彷彿被最靈巧的麵點師揉捏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