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一腳踩在仍微微抽搐的魚頭上,巫之歧手中的的玻璃長刀利落地鑿穿了那隻碩大的魚眼,直達魚腦。
隨著他的手腕巧妙一撬,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紫色結晶體,便順著噴湧而出的水晶體和腦漿流了出來。
將這顆魔核撿起舉高,他對著從洞頂裂縫斜射下來的一縷珍貴陽光仔細端詳。
陽光穿透晶體,清晰映照出內部如同水波盪漾般的天然紋路,流轉著深邃光暈。
良久,巫之歧的嘴角終於揚起一抹難掩的笑意:
“哦?是波紋狀魔紋…標準的六階『海嘯級』魔核!
“哪怕是教師,這個級別的魔獸都是很難對付的,這次期末考核,我們小隊絕對能穩拿學院積分第一了!”
“贏咯!贏咯!贏咯~!”
聽到這個好訊息,躲在巖縫裡的四個“多蘿”立刻歡呼著跑了出來。
她們拍著小手,圍著巨大的魚屍又蹦又跳。
她們打打鬧鬧的,很快又跑到一邊角落玩耍了起來。
“呼~終於…結束了。”
踉蹌著走到洞穴中廳,澤塔看著腳下那即便退化後,依然堪稱龐然大物的魚屍,心有餘悸地長舒一口氣。
說實話,他最初只求一個及格分數便心滿意足,如此一波三折、險象環生的考核過程,真是大可不必。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魚屍前方那尊靜立不動的“八臂鐵人”吸引了過去。
無論如何,這尊由法袍變化的奇異戰鬥傀儡,才是扭轉戰局的關鍵。
而且能正面攔住六階魔獸的狂暴觸鬚…它“法袍”到底是甚麼神奇材質做的?
趁著巫之歧還在端詳魔核,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澤塔,悄眯眯地摸了上去。
嘩啦啦啦!
沒想到,在他指尖觸及漆黑表面的剎那,原本威風凜凜的八臂鐵人,竟像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般,毫無徵兆地轟然垮塌!
眨眼過後,便化為了一地微微蠕動著的黑色碎片,還有大片粉末。
“誒?!我、我不是故意的!”像被燙到般閃電般縮回手,澤塔臉上滿是闖禍後的心虛。
他慌亂地看向巫之歧,臉色“唰”地白了:
“大哥,完了完了!我剛才把女皇陛下賜給你的寶貝法袍弄壞了!我、我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啊?!”
“唉…別瞎擔心了,你蹲下來看仔細點。”仔細擦拭著魔核上血跡,巫之歧頭都懶得抬。
“看仔細點,甚麼意思?”慢慢蹲下,澤塔定睛看清地上那些碎片的真面目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誒?這是…蝸、蝸牛?!
“為甚麼…好端端的法袍突然變成一堆蝸牛了?!”
沒錯,地上散落的,竟然是數百隻指甲蓋大小的奇異蝸牛。
其的外殼漆黑如墨,隱約泛著金屬光澤。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滲人的聲音傳來,澤塔才發現它們雖然蠕動得吞吞地的,但已經開始啃食著『寄骨蟹』碎殼上殘留的金屬成分了,以至於上面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洞。
搖搖頭,巫之歧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澤塔:
“因為那本來就不是甚麼『法袍』,它們現在才是本體的樣子。
“至於為甚麼沒法維持原來的形態,恐怕是剛才消耗過度,能量耗盡了,讓它們吃點富含金屬元素的魔獸甲殼或者肉,補充一下就好。”
澤塔疑惑你撓了撓頭:“所以,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蹲下身子,巫之歧輕輕捧起一隻正在啃食甲殼碎屑的漆黑蝸牛,神色複雜:
“『鱗角腹足蝸牛』,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使魔。”
“誒?你父親留下來的?”澤塔愣住了,“他不是甚麼都沒交代,就……離開了嗎?”
凝視著掌心緩慢爬動的小傢伙,巫之歧心思有些飄遠:
“這是女皇陛下不久前才告訴我的。她說,這是我父親臨走前留下的魔寵之卵,一直寄養在皇宮下層的熱泉裡。
“說是等我差不多長大成人,有能力駕馭時,它們便會自行孵化,成為我的守護使魔。
“事實上,我也是前陣子,在這些卵即將孵化的前一刻,才來到皇宮深處和它們簽訂主僕契約的。
“這樣的卵有幾百枚,平時攜帶不方便,所以我就讓它們擬態成法袍的樣子,穿在身上了。”
“可、可這不合理啊!”指著地上那些人畜無害的小蝸牛,澤塔更困惑了,
“區區蝸牛…為甚麼一會兒能像布料一樣柔軟,一會兒又能硬得像鐵塊?
“還能操縱電力進行攻擊,製造高溫熔爐石英砂,太離譜了吧!”
“很簡單,因為它們天生就能精細操縱磁力。”心念微動,巫之歧掌中的蝸牛立刻冒出了噼啪的電弧,
“能控制磁場,自然就能磁感發電,有電自然也有電熱,契約它們後,相當於讓我間接擁有了雷系法師的部分能力。”
接著,他把手放低,讓蝸牛吸附起地上的鐵粉快速變換著形態:
“只要讓它們吸附便宜易的黑鐵粉末,自然就能臨時構築出堅硬的鐵塊,
“把鐵粉拉成極細的纖維編織起來,就能變得柔軟如真正的布料。
“這樣擬態出的法袍,導電、導熱效能可控,同時具備優異的抗穿刺、抗斬擊、耐高溫、抗輻射能力,還能對探測魔法進行電磁遮蔽和干擾…非常萬能。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那個跑掉的老登…
“…確實算是給我留了件救命的寶貝,這次我們能活下來,也是多虧了它們。”
“畢竟…天下哪有不愛自己子女的父親呢?”看到好友似乎陷入低落,澤塔連忙想辦法轉移話題。
只是想著想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巫之歧身上:
“對了!你…你在這蝸牛法袍下面,為甚麼穿成…額,這個樣子呢?”
“你、你不要誤會啊!”刷地站起來後退了一步,巫之歧下意識抱緊胸口,臉上泛起了明顯的紅暈,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這套打底衣服…可,可不是我自己想要的!
“是女皇陛下打聽說我掌握了『神遊』,能以水生植物轉移意識,卻遇到瓶頸後,才特意從水元素界找來矽基海藻,煉化成矽纖維織成的…
“…穿著同源的材料,我的精神才能更容易地連線水元素界深處的海藻,強化自己的水系魔法。為了這次考核,我才,我才勉強穿上的…”
他眼神遊移,雙手攥著白色真理褲的超短下襬,聲音越來越小。
澤塔的視線掃過巫之歧天鵝般的脖子,無袖設計伸出的白皙手臂,異常貼合身體曲線的白色旗袍,短褲在被拽著的高叉下襬中若隱若現,肉肉的大腿搭配著純白的絲襪和帶有刺繡的鞋子…
…他只覺得嘴唇有些發乾:
“可、可是,大哥,這個款式…”
“我,我有甚麼辦法!”捂住發燙的臉,巫之歧又羞又惱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女皇陛下說,這是按照我父親當年戰袍的樣式做的,看著像是蒼龍帝國的款式,
“她特意復刻出來,就是讓我不能忘記自己祖上的文化…
“…甚至在家裡的時候,我母親偶爾也會讓我穿類似的衣服,一邊說『真像啊真像啊』,一邊抱著我哭…我我我能怎麼辦嘛!
“誰知道我父親,當年會穿這種…
“…不知羞的衣服到處跑啊!”
“咕嚕…好吧…”艱難地嚥了下口水,澤塔看著好友羞憤欲絕的模樣,心中那點異樣感被壓了下去,反倒升起一絲同情。
他伸出手,反覆摩挲著巫之歧微微發抖的肩膀,溫和地安慰道:
“好啦好啦,大哥…我怎麼會笑話你呢?再說了,阿姨那也是思念成疾,睹物思人,我完全能理解你的苦衷…”
“騙人,”捂住臉的手指突然張開一道縫隙,巫之歧緩緩放下手,露出半張依舊緋紅的臉,不滿地努起了嘴,
“從我捂住臉開始…你的視線就沒老實過,一直打量著我的身體對吧?
“少說你這雙眼睛也來回掃了至少七八遍,我的豆腐都被吃光了,你根本就沒認真聽…
“…你小子,腦子到底在動甚麼歪腦筋,剛才不是還喊我大舅哥嗎?”
“誒?!你,你居然偷看?!”澤塔的臉也瞬間紅透,汗水沾溼了後背,結結巴巴地辯解,
“大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對了,我只是…只是好奇這衣服的材質…”
“好啦好啦,別解釋了,我懂…”心虛地瞥了眼在遠處玩跳木馬的多蘿們,巫之歧緩緩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澤塔的手背,咬著嘴唇壓低了聲音,
“好啦…考慮到你也是個正值青春期,對性很好奇的小夥子…
“嗯…真想摸的話…也不是不行。這料子確實很滑,手感不錯…貼著的面板也很舒服…”
“大大大大哥!你、你胡說八道甚麼呢大哥?!”被那微涼的指尖抓住右手,澤塔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徹底慌了神,語無倫次,
“這、這這…多蘿們還在那邊呢!這樣…這樣不好吧?!”
“噗呲…”看著對方手足無措的樣子,巫之歧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澤塔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
“怕甚麼…我覺得…等她們合體變回多蘿西之後,恐怕甚麼都不會記得哦…”
“這裡…根本就沒有『別人』。”
“你就算做點…平時只敢偷偷想的小壞事…”
“…也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哦。”
被這麼一哈氣,澤塔耳根都紅了,他就這樣失神地讓巫之歧抓著自己的右手,緩緩向那件光滑的衣服摸去。
巫之歧也同樣很緊張,他覺得自己心跳都快要爆炸了。
但沒辦法,事實上,他的手壓根就沒用力,澤塔不願意的話可以隨時抽手。
如果連這都不肯掙脫的話,說明澤塔連這點定力都沒有,是個見色忘義的混蛋,根本就配不上自己妹妹。
為了確定妹妹未來不會被這個混蛋騙了,巫之歧不得不提前測試一下這傢伙的心性…
…他覺得…自己這個當哥哥的也是做了很大的犧牲的,妹妹以後應該會理解的…
……
…而對面的澤塔也很緊張,因為他覺得這麼做是很不對。
對面畢竟是多蘿西的哥哥,真要摸了的話…
…這種不是出軌,卻勝似出軌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稍稍用力想抽手時,卻發現自己掙不脫!
因為對面黑髮少年的雙手,意外的用力!
面對滿臉羞紅地看著自己的大哥,他反抗的意志徹底被粉碎了…
就在事態逐漸失控,新世紀的大門即將被開啟的時候…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了:
“等等,我反對這件婚事!”
兩人渾身一顫,差點原地跳起!
“誰?!誰躲在這裡偷看?!給我滾出來!” 瞬間切換回戒備狀態,巫之歧銳利的目光快速掃視四周,聲音裡滿是被撞破好事的羞惱。
可無論他如何仔細檢視,除了他們幾人和大堆的魔獸屍體,昏暗的洞窟中根本看不到任何多餘的人影。
“咕嚕…”
嚥了口唾沫,一滴冷汗悄然從巫之歧額角滑落。
好傢伙…好厲害的潛行能力!
到底是高階盜賊,還是影舞者呢?!
直到……他看到原本在玩跳山羊的四個“多蘿”齊刷刷停下了動作。
她們的小臉同時轉向某個方向,然後伸出手指指了指地面。
地面?
…地面有甚麼?
咕嚕。
突然間,那個從『鋼須魔鯰』身上掉下來的大胃袋,沒來由的蠕動了一下。
等等…那切口中露出一截的,是個人頭?!
噗呲!
一隻粘糊糊的手猛地從那人頭旁邊掙出,隨後掙扎著把自己上半身體扒出了胃囊!
哇啦啦啦!
那人猛一使勁,一大堆半消化的汙穢之物從豁口噴湧而出!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濡溼聲,一個衣衫襤褸,渾身粘液的傢伙,像分娩出來一般,啪地摔在了地上。
“呼呼呼~哇,臭死了!”艱難地摸了一把臉,這傢伙大口喘著氣,但還是看不清臉容,
“還好老子技高一籌,會『水下呼吸』和『抗酸結界』,不然差點就要憋死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