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激烈的追逐,樹木卻漸漸稀疏。
很顯然,這是靠近位位於草原營地的徵兆。
失去了複雜林地的地利優勢,野獸的穿林本領就發揮不出來。
再這麼下去,巫雲估計很快就能追上剩下那四個傷痕累累的怪物了。
它們分別是渾身佈滿蠕動筋瘤的怪鹿、骨刺猙獰外翻的野豬、中間夾著個三顆熊頭擠在一起的壯碩熊羆,而殿後的…則是隻渾身插滿斑斕鳥羽的詭異豹子。
…真是一群甚麼臥龍鳳雛,各有千秋。
就在巫雲覺得勝負已定,收網在即的時候,異變突生!
“嗡!”
那個古怪的豹子,身上突然迸發出大量羽毛狀的魔法靈光!
這些靈光如同擁有生命般飄向另外三個畸變野獸,迅速融入它們體內!
這是…某種自然系祝福?!
“嗷嗷啊!”
得到祝福的三頭怪物速度霎時間暴增,本已略顯疲態的身影,突然化作三道模糊的流光!
原本已經近在咫尺的距離,一下子又被拉開了老大一截!
“大意了!” 眉頭緊鎖,巫雲懊惱地一拍大腿,
“難道說…這是類似『群豹光環』之類的群體加速技能嗎?”
更要命的是,照這個速度下去,這群傢伙很可能真的會搶先一步衝到營地那邊!
到時候,留守營地的那些幾乎沒有戰鬥力的平民可就危險了!
“不好,快追上它們!”擺擺手,巫雲厲聲喝道。
眾人紛紛響,紛紛拿出了遠端武器進行攻擊!
但是,騎射本身就會極大地降低命中率,而那群野獸們又實在是太快太靈活了,還能透過巧妙的之字形變向和藉助地形掩護,完全躲開了那堆相對而言並不算快的弓箭和投擲物!
“該死,完全射不中!”向冬菱懊惱地放下長弓。
其他人的表現,也只能說大差不差。
當然,這種依靠自然祝福獲得的加速效果,得快去得也快,持續時間相當有限。
最終還是坐騎耐力更為持久的玩家這邊佔了上風,在離營地不遠的一片林間空地邊緣,成功將它們截住!
然而…他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野獸它們雖然沒有直接衝進營地核心,但卻逃到了離營地非常近的一塊地方,也就是…
…伊莎貝拉夫人那輛豪華馬車所在的紮營點!
那裡豎著幾個侍女使用的精緻帳篷,一小堆篝火兀自燃燒,架在火上的小鍋裡冒著熱氣。
旁邊的摺疊桌椅擺放著切好的麵包、黃油和一些起司,儼然一副悠閒早餐的景象。
“咿呀!這,這是甚麼?!”
“來人,快來人啊!”
“怪物,是怪物啊!”
很顯然,侍女們被這突然闖入的四個猙獰怪物嚇得花容失色,驚叫連連!
“嗷嗷啊!”
四個怪物眼中兇光一閃,在一片令人不適的血肉蠕動和骨骼脆響中,變成了幾個穿著奇怪皮甲的野人。
咔嚓一聲,那個由骨刺野豬變成的八字鬍漢子,從精緻的小餐桌上粗暴地地抄起一把小巧的黃油刀,反手就架在了離他最近的侍女龍葵白皙的脖頸上!
他齜著黃牙,用生硬的帝國通用語吼道:
“全部都不準動!再動我就割開她的喉嚨!
緊接著,那個三頭熊變的、戴著眼罩的獨眼糙漢鏘地拔出了兩把鋸齒狀的彎刀,肩甲兩個猙獰熊頭很是嚇人。
左擁右抱一樣用雙刀架住了曼陀羅和紫堇的喉嚨,桀桀桀地笑著。
而那頭古怪的豹子,竟然緩緩變成了一個披著破爛羽毛披風的瘦子,如同鬼魅般瞬間貼近了慌亂的鈴蘭,冰冷的匕首刃緊貼著她的脖子。
最後是一個戴著鹿角頭盔,長著濃密絡腮鬍子的缺牙大漢。
他拉開車門,直接闖進了伊莎貝拉夫人的馬車上,一把將這位雍容華貴的寡婦摟入懷中,滿臉得意!
那粗壯得像小酒桶的手臂,想扭斷這柔弱女人的脖子,對他而言根本不需要任何武器!"
“混賬!拿女人當人質,算甚麼男人!”率先跳下骷髏馬,康恩平舉著巨大的斬首斧,怒不可遏,
“立刻把她們放開!否則立馬把你們剁成肉臊子!”
當然,這種無能狂怒的威脅,只能引來了四個無恥綁匪肆無忌憚的嗤笑。
那頭領模樣的缺牙大漢,將目光投向巫雲,粗糙的手指輕佻地撫摸著伊莎貝拉夫人的精緻下巴,陰笑著說道:
“嘿嘿嘿…那邊那個粉毛小子,如果不想這位美麗的夫人,還有其他侍女香消玉殞的話…
“…就把你摟著的那個長角的小崽子來換!一換五,這筆買賣不虧吧?”
“誒?!”聽到這大漢的話,愛莉嚇得渾身一顫,他慌亂地轉過身來用力抱住了巫雲,用顫抖的哭腔哀求道,
“不!父親!不要!求求您別把我交給他們!再落到他們手裡…我真的會死的!”
摸摸他的小腦袋示意稍安勿躁,巫雲其實也覺挺莫名其妙的。
雖然伊莎貝拉夫人是給了自己很多錢沒錯,但是也沒有多到可以換掉一個自己潛力無限的便宜兒子啊。
sss級的血脈,可沒有那麼掉價。
將瑟瑟發抖的愛莉護在懷裡,巫雲冷漠地回答道:
“我拒絕,我是不會把愛莉當籌碼的。”
“嗚…父親大人…”把臉貼著巫雲胸膛磨蹭著,愛莉一臉的驚魂未定。
“切…果然不行嗎…” 缺牙大漢的臉,緩緩陰沉了下來,
“不過小子,你真的知道…你現在說收留的,底是一個甚麼樣的怪物嗎?
“你知道…你會為今天這個舉動,在未來惹來多大的麻煩,甚至是殺身之禍嗎?
“老哥我在這裡真心勸你,還是快點把那樣的燙手山芋交出來,換回這個美人兒,這樣就皆大歡喜了!
“不然的話…嘿嘿嘿,你很快腸子都會悔青的!!!”
真是…莫名其妙的威脅。
摸了摸愛莉稚嫩而柔軟的鹿角,巫雲冷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呢,他不就是個樹妖嗎,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切…你果然甚麼都不懂…那玩意可不是甚麼樹妖…”搖了搖頭,缺牙漢子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既然交涉失敗了,那麼諸位不好意思。
“現在我們手上還有的人質呢,所以…麻煩你們識相點,退遠些!立馬放我們離開!”
“甚麼,混蛋!”
“無恥!”
“快放開她們!”
玩家們群情激憤,卻又投鼠忌器,一時不知如何該如何是好。
看到這些不曉得哪來的冒險者如此不識好歹,挾持著鈴蘭的瘦子瞬間暴怒,匕首往前遞了半分:
“都給我閉嘴!全部給我退後!退遠點!不然我現在就把她的脖子割開!”
鈴蘭痛哼出聲,鮮血染紅了領口:
“哎呀,嗚嗚嗚,請,別,別殺我!”
強作鎮定,一臉驚恐的伊莎貝拉夫人也連忙向玩家們擺擺手:
“諸、諸位勇士,請、請先退下吧!你們的心意我很明白,但是眼下的情況…
“…我、我相信這幾位…紳士…是有理智的人,他們安全離開以後,一定不會為難我們幾個弱女子的。”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話聽著像是一邊安撫玩家,一邊給自己壯膽。
誰都清楚,這幾個禽獸絕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但玩家們也實在沒轍,他們在巫雲的眼色示意下,悻悻地收起了武器,緩緩向後退去:
“我們後退!我們後退!你們別傷害人質啊!”
看到玩家們被迫退後,那缺牙綁匪得意地跳下馬車,指揮手下粗暴地將四個侍女連推帶搡地全部塞進那輛限坐一人的馬車裡!
“好擠啊!”
“夫人,請原諒!”
“哎呀,誰肘我的腦袋!”
“砰”地一聲鎖死車門,缺牙頭領滿意地點點頭,對那個三頭熊形態的壯漢下令道:
“老三!你變回熊形態,負責把馬車拉走!”
“好!嗷嗷嗷嗷!”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聲和肌肉膨脹聲,那壯漢的身體再次發生畸變!
他肩甲上的兩個小熊頭彷彿活了過來,與他的主頭顱一起,構成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三頭怪熊!
“轟隆~轟隆~轟隆!”
叼起沉重的馬車,它頭也不回地向前跑了!
剩下三人也相繼變回野獸形態緊追上去,看似在旁護,實則是威脅,它們隨時可以把馬車拍成碎片!
就這樣,這群怪物拖著馬車,在玩家的目光中越跑越遠!
他們不走平坦的荒原,而是沿著森林的邊緣前進。
很顯然,這是打算隨時找準機會潛入密林,藉此逃脫追捕。
靠近『霜火』,熊儀擔心地問道:“會長,怎麼辦,我們難道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的放他們走嗎?”
汪小葵也一臉糾結:
“是啊,那幾個小姐姐好可憐啊,要是沒有了我們的保護,她們,一定會遭到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
江綺夢不住點頭:“我同意!”
你一句我一句的,女玩家們逐漸群情激奮了起來。
巫雲連忙擺手,壓下了她們的躁動:
“稍安勿躁,硬追肯定是不行的,被發現了恐怕會撕票!
“這樣吧,我去取來粽子號,靠著森林樹冠的掩護低空飛行!
“只要不跟丟的話,應該有很大的機率救下伊莎貝拉夫人!”
玩家們這才滿意了:
“空中追蹤!好主意!”
“哦哦哦,不愧是會長!”
再怎麼說,人家也算是自己的一個“贊助商”,就這樣見死不救的話…
…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
踏踏踏!
事不宜遲,巫雲立刻騎著『霜火』衝向營地,抱著愛莉直接跳進了停在營地中央的『粽子號』吊籃裡!
磕得滿臉面包屑的可兒,和撕著麵包條的南希一臉驚奇:
“哦呀,老爺,你終於把愛莉少爺找回來啦?”
拿出『風之精魄』,巫雲不斷為氣囊充氣:
“沒時間解釋了!露娜給我爬進來!”拿出核心的『風之精魄』,巫雲不斷為氣囊充氣,
“南希,可兒,快幫忙升空!”
叼著麵包,可兒慌慌張張地解開了固定馬車的纜繩:
“嗚嗚嗚,所有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啊?!”
……
在被嘎嘎龍拉到森林邊緣的時候,氣囊也剛好充滿,粽子號冉冉升起!
不僅如此,巫雲還用『種子之歌』上面附著了一層偽裝用的藤蔓,使其看起來就像一大團樹葉。
這樣就算被那些警覺的劫匪抬頭看到,也大機率會以為是被風吹動的樹冠罷了。
至於負責牽引飛艇的苦力活,自然落到了已經覺醒【南鬥水鳥拳】,身手變得異常敏捷的『嘎嘎龍』身上。
憑藉著功夫明星般的靈活身手,『嘎嘎龍』此刻在茂密的樹冠上輾轉騰挪,如履平地!
“沙沙~沙沙沙~!”
它叼著的繩索牽引著『粽子號』,使其能夠緊貼著樹冠層悄然滑行。
“嘎嘎,嘎嘎嘎!”
對自己的新能力感到十分得意,『嘎嘎龍』擺出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忍不住發出了炫耀般的叫聲。
梆的一聲,一個空罐頭精確地砸在了它腦袋上:
“閉嘴,蠢鴨,我們是在秘密追蹤啊!”
“噶…”
…用翅膀揉揉腦袋,『嘎嘎龍』識趣地壓低了聲音。
……
“父親,這個方向的草地…自然魔力的痕跡很奇怪,哀傷得就像被車輪和獸蹄踐踏過一樣…他們往那邊去了!”
“好!嘎嘎龍,偏左一個鼻孔的角度!”
“噶!”
得益於愛莉強大的自然魔力感知能力,巫雲很快就找到了那四個劫匪的逃跑路線。
得益於愛莉強大的自然魔力感知能力,巫雲很快就找到了那四個劫匪的逃跑路線。
貼著茂密的樹冠上方悄無聲息地移動了十幾分鍾後,巫雲終於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到了下方林間空地上那夥正在休息的人。
這個時候,巫雲讓嘎嘎龍就地休息,用靈魂連線控制著石龍子,用那透明的身軀拉著『粽子號』,一點一點地移動著,儘可能地緩緩靠近。
那個披著羽毛的瘦子頻頻抬頭觀望,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怎麼說呢,是一種奇怪的窺視感。
但不管怎麼看,映入眼簾的只有層層疊疊的綠浪,樹影婆娑。
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他疑惑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