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稍回撥一點。
就在全世界打得七國那麼亂的時候,巫雲還以為自己在夢中。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夢,他拐進那個平房以後上樓梯,就來到了一個十分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孤島,上面長著一些虛影似的小草。
用腳掃過,上面沒有實體。
小島外頭…是360度無死角的純淨白色,宛如虛無。
但其中又隱約有無數葉脈一樣的脈絡不曉得通往何處,一節節藍色的能量,在其中快速穿梭。
這些巨大脈絡又連著無數細小的脈絡,巫雲能感覺到其中有十幾縷十分細小的脈絡,正泛著紅光痛苦地脈動著。
雖然不明白原理,但巫雲能感到,這就是那些神秘的兒童哭泣聲的源頭。
不知為甚麼,這些孩子的哭泣聲讓巫雲感到十分揪心,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這就離譜了,自己哪來的孩子,就算有,又是和誰生的呢,爸爸難道是晴天嗎?
等等,憑啥是晴天壓著老子,而老子當媽媽啊?
就在巫雲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身邊的草叢中突然鑽出了幾個半透明的綠色虛影,愣是嚇了他一跳。
它們大致有個人形,看著很朦朧,但體態意外的妖嬈。
這些虛影先是在巫雲身旁環繞了幾圈,然後手舞足蹈的在表達著些甚麼。
神奇的是…明明沒聽到任何聲音,但巫雲愣是靠比劃聽懂了它們想說啥。
【想救下那些孩子嗎?】
也不等的反應,它們就自顧自地跳起舞來。
夢中的自己也不太受控制,巫雲也稀裡糊塗地跟著跳起來了。
不曉得為甚麼啊,只是跟著跳舞,他就感到了一陣陣的疲憊。
這沒道理啊,他不是躺在床上嗎,為甚麼會感到累呢?
神奇的,是隨著他有樣學樣的跳舞,小島周遭居然升騰起大量綠色的光點。
這些光點就像有意識一樣,主動飛向了那些泛紅的脈絡。
很快,那些孩子的哭聲,也同樣漸漸平復了下來。
真是…有夠抽象的夢。
跳啊跳啊,巫雲跟著那幾個虛影一直在林間跳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雖然夢中的身體在忙活,但巫雲的腦子也沒閒著。
他開始思考這裡到底是哪裡。
所謂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他乾脆一開始就下了一個最大膽的猜測:
這裡會不會是…『木元素界』?
沒錯,很多研究自然魔法的學者,都曾經在魔法期刊上發表過這個猜想。
既然火、水、雷、氣、土等等常見的元素都擁有自己的位面,並且可以透過特殊的語言和裡面的元素生物進行溝通。
那為甚麼沒人找到過『木元素界』,要知道自然魔力也是在『常世』廣泛存在的啊?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常世』就是『木元素界』的本身?
這種說法取得大部分的魔法學者認同,但也有部分黑魔法師不認同。
因為他們覺得『常世』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煉獄』,而不是甚麼狗屁的『木元素界』。
好吧,這就有點扯了。
總而言之,巫雲個人覺得,『木元素界』和『常世』確實相當貼近。
理由是這個世界幾乎無處不在的自然魔力,僅需意志力即可呼叫,甚至都不需要經過魔素的轉換。
這也是很多學者們對自然魔力到底應該歸類為魔法還是神術,至今還喋喋不休的原因。
當然對玩家來說其實沒那麼複雜,奶媽統一點意志,法系輸出統一點魔力就完事了。
而巫雲覺得『常世』和『木元素界』應該還不至於重疊,否則的話…
…豈不是整個帝國都是植物人,吃個蔬菜水果都在啃同類?
唯一能確定的是,它們兩者的關係比任何元素界都要親近,畢竟生命離不開自然。
如此推斷的話,這兩個世界之間,必然存在一個似是而非的過度和交界之處,只是普通人找不到而已。
但…巫雲不是普通人啊。
他既有永恆精靈的『夢魘德魯伊』職業,又有【世界樹的花靈】的血脈,甚至還有神上神賜予的,新增了『揭示之光』詞條的『★永恆之環』。
現在的巫雲…隱約能觀察到其他位面甚至是維度。
他覺得…兩者的交界之處,很有可能就是在夢境裡。
之所以如此斷定,那是一種沒來由的直覺…
…思索間,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行字幕:
【你對自然的領悟加深了,『世界樹的花靈』的天賦鎖再次鬆動了!】
甚麼,是突破t4的徵兆?
這,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這次成功有望啊!
事不宜遲,巫雲大膽地下了判斷!
“植物們老是一動不動,那跟一直在睡覺沒區別嘛,那肯定經常做夢啊!”
當巫雲信心滿滿地說出這句話後,資訊框又了彈出:
【很遺憾,你再次感悟失敗,天賦未能解鎖】
啊,憑,憑甚麼啊?!
氣憤間,那些半透明的綠色虛影再次飄了過來。
本以為又要來一次你比劃我猜的時候,巫雲卻意外的能聽到她們說的話了。
是的,她們,這些綠色的傢伙,竟然發出了些好聽的女聲:
“你的孩子們快撐不住了…要去幫忙…”
說罷,那些虛影不由分說地飛向了白色的空間中,分別鑽進了泛紅的脈絡裡。
“等,等等,你們是誰,為甚麼要幫我…”看到虛影們紛紛離去,巫雲挽留般伸出了手,
“…還有甚麼叫我的孩子啊?我還未婚未育啊!”
……
另一方面,巢都的『歸墟』商會本部。
最近商會的生意不錯,批發和零售搞得有聲有色,大家賺得盆滿缽滿,當然也累得夠嗆。
城主奎恩在收到第一筆分紅後感到十分滿意,還專門派了一支黑蜂騎士小隊日夜在附近巡邏,確保公館的安全無憂。
而且樹屋的裝修早就搞完了(指安裝玻璃),所有人都分到了自己的房間,睡前還泡了熱水澡,因此在這個差不多快黎明的時段中,大部公會成員都睡得很香。
當初他們很多人可是混到要睡大街的,這『歸墟』公會啊…真是加入對了!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好命,公館新開闢的『大鍊金室』內,現在依舊燈火通明!
揹著手,迦南一臉的嚴肅地穿梭在一大堆穿著睡衣的鍊金術學徒的工作臺之間,看起來就像一位嚴厲的化學老師一樣。
眼前這些學徒,基本都是女性,臉上那種家中小公主的氣息…還沒有完全退去。
之所以如此陰盛陽衰,是因為男生大部分都不想練生產系。
雖說當戰鬥職業有風險,可當鍊金師也沒安全到哪去啊?!
要知道,這附近的巢都鍊金學院,隔三差五就發生魔力爆炸…
…據說戰損率都堪比上戰場了,那還不如做戰鬥職業呢。
“唉…”想到這,迦南嘆了口氣,這也是她不得不放棄煉製,親自監督鍊金安全的原因。
此刻這隊女學徒們手速飛快,拼命搓著各種恢復藥劑,魔力藥劑,還有鍊金炸彈等等。
她們攪拌和研磨的時候手都快出了殘影,簡直搓到火星子都出了!
突然間,一股子焦糊味飄了過來。
“嗅嗅嗅…等等,這味道是?!”
眼睛瞪大,迦南猛地回過頭來!
她看到了…一個學徒的工作臺上冒出了大量火花,那嗆鼻的白煙,讓旁邊的學徒們連連咳嗽!
“咳咳咳…迦南老師…救救啊救救…”
得,這下真的是字面意義上搓出火星子了。
舉起投石杖『幽蘭芳息』,迦南臉無表情帝按下了上面隱藏的按鈕:
“噗嗤嗤嗤!”
一陣霧化的鍊金魔法『急凍冰霧』噴出,那工作臺上瞬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下,那危險的火星總算盡數熄滅了。
“呂梓,你他媽到底在幹甚麼啊?!”一把揪住那個學徒的衣領,迦南的表情十分的可怕,
“研磨缽!你是不是沒清理研磨缽裡的火魔核粉末,就直接往裡面倒灰燼苔了?!
“我教的課,你是一點都沒聽是嗎?!”
領子被巨力揪住,那個叫呂梓的鍊金學徒覺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對,對不起,迦南老師,我,我我太困了,腦子不是很清楚…阿阿阿欠…”
明明還在道歉,她居然還膽敢當著迦南面打哈欠!
砰砰砰!
拿起投石杖,迦南邦邦邦地敲著她的腦袋,沒留一點情面:
“困?!你再困有人家在前線戰鬥的公會成員困嗎?!
“人家不光要半夜出動,還要拿命去拼去戰鬥啊!
“他們都是為了誰呀!?
“要是困就能落下了進度,那我們的勇士們彈盡糧絕了誰負責啊,你嗎?!
“連後勤補給都沒保證,以後誰還肯去填線啊!要不我這就向會長打個報告,撤銷你學徒的身份讓你去好不好啊?!”
雙手合十,那個女學徒不住連聲道歉著:
“對,對不起迦南老師,我我我我這就去灌杯咖啡清醒一下,等下會好好做的,請請請不要讓我去填線!”
“哼,算你識相!待會記得把缺了的鍊金炸彈補上!”
“是,是是…”
推了推臨時戴上…用來充當護目鏡的圓框眼鏡,迦南緊鎖的眉間全是戾氣,完全沒有了南希在身旁時…那天下第一溫柔母親的樣子。
畢竟…那個時候,迦南只是在憑母性的本能在扮演南希的母親。
說到底,她只是奪舍了南希母親身體的過客,並沒有真的經歷過那份分娩之痛。
但在地球時,她卻是實打實的大公司管理層,差點年薪百萬那種!
在那種地方,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
你不夠兇的話,根本就沒人會服你,管不了一點。
可以說在這種環境下,你想以女人的身份成功,必須比男人還要男人。
時間長了,她都覺得自己可能有點人格分裂,同一個身體裡有著男人和女人的靈魂了。
“唉…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要不…在這個世界上真的結一次婚?”
如此嘀咕著,迦南快速瀏覽著公會頻道。
從傳回來的截圖可以看到出,今晚的戰鬥是真的激烈。
甚至…已經有幾位公會成員不幸戰死了。
這個世界…還是那麼兇險啊。
十幾個戰場同時爆發大規模戰鬥,那可是好幾百人的規模!
對比人家本土黑幫,公會這邊人手本來就少。
不靠補劑啊,鍊金炸彈啊這些鈔能力彌補,打起來就更沒希望了。
之前迦南在教學徒的課程上,帶她們做的各種補劑,合劑還有鍊金炸彈的庫存,現在一下子就消耗完了,這後勤壓力真是拉滿。
即便如此,戰鬥還是沒有一點要結束的跡象。
這也導致她不得不把學徒們從床上趕起來,臨時補貨。
其實這些東西,迦南本來還計劃拿一批到市面上賣賣看來著。
現在看來…光公會內部都不夠用啊,這計劃還是cancel掉吧。
還好,在這陣子瘋狂看書學習,和不斷做實驗砸熟練度的情況下,迦南的鍊金術已經升到了『大師級』了。
到了這個地步,她完全可以像土著一樣收徒傳授技能了。
如果物件是玩家的話就更簡單了,只要這傢伙的化學成績好點,就可以很輕鬆地從迦南這裡拿到一條通用技能樹——『鍊金術』。
現在這批不斷忙活的學徒之中,有些是自己已經帶過一陣子的。
但有些卻完全是新兵蛋子,如果沒自己看著,能出多大的岔子,迦南簡直不敢想象。
胡思亂想間,迦南聽到身旁了一個腦袋困到不斷點地的女學徒,正用十分生疏的口吻,揹著自己上課教的東西:
“燈,燈下臺需穩,焰高莫過懷;
“燼苔畏烈灼,隔水緩緩來…”
很好啊,雖然看起來是特困生的樣子,但好歹口訣都背對了嘛。
接下來,就應該是像自己課堂上演示那樣,放上燒杯,隔水加熱灰研磨過的燼苔粉末了…
微笑著點點頭,迦南的餘光卻不幸瞥到了…
…那個滿臉黑眼圈的女生,淡定地往已經點燃了的酒精燈上面……放上了另一盞酒精燈。
迦南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舉起手杖對準工作臺,她目眥欲裂:
“龔千琴,我艹你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