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當巨大的骷髏馬頭伸過,那無形的壓迫感,立馬就讓擁堵的人群自動分開,慌張地向兩邊退散!
甚至還有倒黴蛋,踉蹌著差點從斜坡滾落下去!
藉著康恩等人開闢的空間,玩家們也順利地登上了坡頂,得以居高臨下地俯瞰那片谷底平地,看看那裡究竟在上演甚麼劇目。
畢竟…『奉獻聖儀』甚麼的,感覺應該挺有趣。
只見凹地的中央平地上,一名身披略顯髒汙的白色祭司長袍、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中老年男子正站在那裡。
他舉著雙手,扯著嗓子高聲宣導:
“我親愛的孩子們!收到土地恩賜的人們!
“我們都知道,仁慈的芙提爾女神正注視著我們!(Fertile:肥沃的,多產的)
“她賜予我們陽光、雨水和肥沃的土地。但你們可曾想過,女神為何如此慷慨?”
沒想到,周遭那些看起來麻木疲憊的開拓民們,突然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異口同聲地咆哮起來:
“付出!付出!付出!”
被這呼喊聲包圍,奧布里祭司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他扯著有些嘶啞的公鴨嗓,繼續煽動道:
“沒錯!正是因為付出!因為世界的真理就是交換!
“你每從土地裡拿走一顆飽滿的麥粒,摘下一串甜美的葡萄,就應該向大地歸還一份養分!
“這是我們與女神、以及腳下這片土地立下的古老契約!”
“但芙提爾女神是仁慈的,慷慨的,她不會真的計較祭品的數量,想看到的,只是我們的態度!
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本古舊而厚重的書籍,他高聲誦唸:
“『芙提爾聖典』上清清楚楚地記載著:
【 第十三條:
田中所出的,乃是我的恩賜;
十捆麥穗,我取其一;
十瓶美酒,我飲其一;
這是我與你們立定的永約。
【還有 第十四條:
逃避勞作的汗水,
讓土地染上枯草的詛咒。
若想讓土地遠離荒蕪,
需選出十分之一,
留下最飽滿的穀粒,
而將稗子賜予石頭的捶打,
直到他們的血肉如熟透的果實般綻開,
讓生命的精華回歸土地的懷抱,
那便是我最喜悅的祭物!】”
唸完這段令人細思極恐的經文,奧布里祭司猛地將手指向場地的邊緣!
十幾名戴著沉重腳鐐、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男女,正被武裝守衛看守著!
奧布里的臉上充滿了憎惡與狂怒,大聲喝道:
“看看他們!這些逃避勞動、背叛契約的空殼!
“他們的生命,已經徹底被『惰性』汙染,失去了價值,就像田裡搶奪養分的雜草!
“他們活著,只會貪婪地吮吸地力,卻結不出果實!他們本身,已經成了『荒蕪』的化身!
“親愛的孩子們!告訴我!遇到搶奪莊稼養分的雜草,我們應該怎麼辦?!”
這亂七八糟的佈告,讓玩家們忍不住在團隊頻道吐槽了起來。
【團隊-雲芸:這啥啊,怎麼跟邪教似的】
【團隊-汪小葵:不是好像,根本就是】
【團隊-康恩:這裝神弄鬼的傢伙,莫名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
【團隊-豐志強:啥笑話?】
【團隊-康恩:提問:你知道海綿寶寶片頭和神父的共同點是甚麼嗎?】
【團隊-李大錘:小時候看過,現在忘記了。】
【團隊-康恩:是開局時都會說『準備好了嗎,孩子們?!』】
【團隊-豐志強:哈哈哈,我聽懂了,不愧是團長!】
【團隊-江恨水:學長,由你來講這個笑話,真的叫人笑不出來啊】
【團隊-康恩:咳咳…當我沒說過吧。】
但和壓根不信那祭司吹牛的玩家比起來,那群被煽動的民眾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們揮舞雙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拔掉雜草,讓它們回歸土地!回歸土地!回歸土地!”
高舉柺杖,『祭司奧布里』顯然十分滿意:
“沒錯,所以接下來,我們要準備『奉獻儀式』,相信芙提爾女神今年也會再次賜予我們豐收!”
“豐收!豐收!豐收!”
看著越發癲狂的群眾,巫雲滿腦子都是臥槽。
這豐收女神芙提爾又是甚麼鬼,而且這地方竟然連帝國國教『微光女神』都扔掉了?!
不是說不能信仰別的神明,但按照帝國法規,必須以『微光女神』為主,其他信仰為輔。
可這翡翠領地,直接信仰一個沒報備過的邪神!
這可不是甚麼可以開玩笑的情況,一般都是直接視為叛亂,平叛的部隊早就到了。
可這移動城來不了,還真就山高皇帝遠,為所欲為啊。
雙手橫在護欄上,巫雲一臉無奈。
哪怕是前世,他都或多或少覺得這剛鐸帝國有是點小毛病…
…比如焊朝的窮兵黷武、浸朝的遍地偽娘、糖朝的藩鎮割據、送朝的武備鬆弛、圓朝的種族歧視、鳴朝的剝削軍戶、青朝的大煙氾濫、資本主義的自己上吊…
這些毛病隨便拎出一條都夠亡國的了,還能活著就已經夠抽象的了,沒想到現在還加上『泰平天國的邪教遍地』…
…這破帝國,到底該怎麼救?
“噗呲…”
想著想著,巫雲手背捂嘴,竟然被氣笑了。
唉,罷了。
仔細想想,債多不愁,蝨子多了不癢,剛鐸帝國雖說氣數將盡,但好像也不差這麼一條了。
剁剁剁~
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圍欄,巫雲莫名想起了一首相當應景的歌,忍不住哼唱了起來,
“蹦蹦蹦蹦蹦蹦~噠噠噠噠噠~!
“在咣蓄二十六年,神助拳翼和團!
“扶青滅洋,五十五天在貝京!
“天無雨地焦罕,鬼子眼珠皆發藍!
“神仙發愁,一起下山把道傳…”
“嗯?”愛莉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不明白父親為何突然哼唱起一首調子如此奇怪的歌謠。
但巫雲還是輕聲哼著,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