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我們本來還能透過追逐能量訊號來追查的…
“…畢竟那些『收割者』的強者們擁有和我們同級的力量，其能量特徵在冰涼星域中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一樣耀眼…
“…可詭異的是…” 說著說著，深淵大公巴爾洛格只覺得頭皮發麻，
“在那次事件之後，他們那些強者的能量訊號，就彷彿被整個宇宙抹去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的能量雷達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跡！
“於是，我們丟失了任何的線索，這，這真的不是我們的錯啊！”
但這番說辭根本無法平息星神的怒意，更加狂暴的精神衝擊從祭祀女大公塞拉菲娜的身體中迸發了出去！
“荒謬！座標丟失？星球消失？
“蠢貨！既然能量訊號消失，那為甚麼不去搜尋那些如同蛛網般遍佈星域的電磁波！
“他們離不開科技！那些都是離開了低階科技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蟲，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巴爾洛格大公幾乎要匍匐在地，聲音帶著絕望：
“請，請仁慈啊！偉大的星神…吾等…吾等真的嘗試了！
“吾等動用了最先進的『深淵之耳』陣列，掃描了所有可能的頻段，從長波到微波…甚至模擬了他們的通訊協議進行主動探測…但…但…
“…除了宇宙背景噪聲…真的…甚麼都找不到！”
“……”短暫的沉默後，星神迸發出了毀滅般的靈能風暴，
“廢物！一群無可救藥的廢物！
“吾將爾等自那汙穢的深淵泥潭中解放出來，賜予爾等智慧之火與跨越星海之力，非是讓爾等在此安享太平、無所作為！
“吾耐心有限！繼續查！動用爾等能想到的一切手段！翻遍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群該死的『收割者』給吾揪出來！
“否則…爾等便滾回那暗無天日、只知吞噬彼此屍體和糞便的深淵底層去吧！！！”
星雲虛影劇烈地翻騰著，內部星辰明滅爆裂，恐怖的威壓讓聖堂那由深淵石砌成的牆壁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咔嚓咔嚓~！”
細密的石片不斷從穹頂和牆壁剝落，所有惡魔貴族都噤若寒蟬，將頭顱深深埋下，不敢與那星雲中的意志有絲毫對視。
……
另一方面，離『褻瀆之冠』中心的『原初聖堂』稍遠處。
這裡是繁華喧鬧的『褻瀆之冠』商業中心區。
在一間名為“熔岩低語”的中檔咖啡廳裡，一對差異性極大的惡魔男女，正進行著略顯尷尬的初次約會。
男方是電子惡魔『修爾』，他身穿樸素的棕色皮夾克，露出的手掌明顯是紅色機械義肢。
然而，夾克下方，從他脖頸到胸肌再到胳膊，覆蓋著一層看起來如同劣質紅色橡膠構成的擬真皮套，看著緊繃而缺乏生氣。
而女方則是魅魔『魅婭』，她穿著一條緊身的黑色皮質超短禮裙…
…那擋不住的鄰家大姐氣質，與她那身經百戰的慵懶表情形成了微妙反差。
兩人是從『傳魔通訊』旗下的知名的約會軟體『床上搖』認識的，除了軟體上寥寥幾句客套的寒暄，兩位惡魔對彼此幾乎一無所知。
這也導致了…現場的氣氛難免有些生疏和尷尬。
身體前傾，女魅魔魅婭的手肘撐在鋪著餐桌上，一言不發。
“……”
那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電子惡魔。
長時間的沉默注視，讓修爾難免相當緊張，機械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
他終於忍不住，有些結巴地開口了：
“怎，怎麼了？我的臉有甚麼問題嗎？”
撇了撇嘴，魅婭興趣缺缺地說：
“誒…真是一張無趣的臉。”
“啊，那個…這是我最近換的，魔影明星『冉斯登·暗眼』的最新款臉模…”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修爾才覺得那觸感確實很假，
“好吧，抱歉…我以為…現在的女孩們都會喜歡這種款式…”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假東西。”毫不客氣地翹起二郎腿，儘管魅婭的皮質短裙勾勒出誘人的曲線，但眼中卻帶著明顯的不滿，
“如果不是看了你『惡魔空間』主頁上，有著關於參加過『大征伐』的服役戰績，我才不想和你這麼無趣的人約會呢。”
撓著腦袋上貼著的那頂看起來不太自然的黑色假髮，修爾心裡有點小得意。
雖然那都是一萬多年前的往事了，但看來這樣充滿殺戮與榮耀的故事，果然還是很能吸引年輕惡魔的注意嗎？
突然間，魅婭壞笑了一下，用高跟鞋的鞋尖，輕輕蹭了蹭修爾的小腿外殼：
“嘿，你主頁上還提到，你曾經是『鮮血沼澤』的領主，以大惡魔的身份參加過討伐『收割者』的戰役，是真的嗎？”
修爾聽了，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這個…確實，過去我確實以『大惡魔·修爾希格瑞』的身份，參與過那場『大征伐』…”
“誒~真是看不出來呀。” 眨了眨眼睛，魅婭打量著眼前這略顯寒酸的電子惡魔，
“你居然是…大惡魔級別的領主麼？”
修爾連忙擺手解釋道：
“呃，不好意思，其實稍稍和這個有一點出入。”
“誒，具體是哪裡不對呢？”魅婭疑惑地歪了歪頭。
“事實上，我那具強大的大惡魔級身體，早就已經在『大征伐』中戰毀了…”
“那…你這副機械身體難道是…”
“…嗯，我以深淵蠕蟲的狀態，在高勒斯的『歸魂血池』中沉寂了許久，最近才得以重新轉生了。
“因為距離實在太遠了，所以『引魂塔』為我進行量子招魂花了不少時間呢…
“這年代已經沒法透過深淵血戰快速晉升了，我又沒有留下備用的身體，所以…現在只能把自己轉化為了電子惡魔。”
他指了指自己的金屬腦殼，
“也就是說…我的大腦裡的本體，依舊是最初級的深淵蠕蟲狀態。”
“原來如此…真是偉大的犧牲啊…”託著臉頰，魅婭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不過…如果你除了腦部以外都是機械的話…”
意有所指地用目光掃過修爾的下半身，魅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容，
“那你還有沒有那種功能呢…你懂的。”
聽了如此明顯的暗示，修爾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雖然本來就是紅的。
除了那些世襲的古老貴族，惡魔的真名長度往往與其實力直接掛鉤。
但靈魂在被『引魂塔』以量子糾纏的方式引渡過茫茫星海的過程中，依舊免不了產生損耗。
從輝煌的『修爾希格瑞』縮水到如今的『修爾』，意味著他丟失了太多的力量和記憶…
…當然，也包括也包括與女性惡魔打交道的經驗和自信。
現在的修爾，俗稱…處魔。
今晚很可能是這個身體第一次開葷，意義重大，可不能搞砸了！
“請、請放心！” 坐直了身體，修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我這具身體是『惡魔航電』的軍用級義體，那方面的功能…自然也是有的！”
“可是，畢竟是機械造物嘛…” 舔了舔紅唇，魅婭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你…真的會有感覺嗎？”
下意識地低頭確認了一下，修爾尷尬地笑了：
“有、有的！它能透過微電流精確模擬神經感測訊號，甚至…甚至還有多種…震動模式可選。”
“等等，你是說…震，震動？！”故作驚訝地拍了拍自己高聳的胸脯，魅婭臉上浮現一抹恰到好處的嬌羞，
“那…厲害嗎？”
滋滋滋滋~！
“很，很厲害哦，” 修爾只覺得…自己體內的散熱風扇轉速都在加快，
“這個功能自然也是…軍用級的。”
“那還真是…不錯呢。”新月般眯起眼睛，魅婭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等等，這進展，好像…有戲？
心中一陣狂喜，修爾趁熱打鐵地問道：
“既然你覺得還不錯的話，那我們今晚…約嗎？”
“很遺憾…不行。”魅婭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誒…？”聽到魅婭這斬釘截鐵的拒絕，修爾如遭雷擊，腦袋也耷拉了下來，
“所以…你果然還是嫌棄我是電子惡魔嗎…”
“錯，我可是很博愛的魅魔，才不會因為這個而歧視你！”抬起修爾的橡膠臉，魅婭失望地搖了搖頭，
“但是…我非常不喜歡沒有自信的惡魔！
“…看著你現在這個蠢樣子，我是絕對不會和你上床的。”
魅魔的話，讓修爾慌了神：
“等等，沒有自信？你具體是指…”
看著他慌亂的樣子，魅婭捂嘴一笑：
“當然是指…你這個蠢到爆的皮套啊！
“如果你能把這玩意剝掉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剝掉…皮套？”指著自己的明星臉，修爾一臉的不可置信，
“可是…皮套下面就是純粹的軍用義體而已啊！沒，沒甚麼好看的…”
“那又如何呢？”再次湊近了些一些，魅婭十分認真地盯著修爾那雙仿生眼球，
“如果你連正視自己真正的模樣都做不到，我想不出我為甚麼要和這樣的膽小鬼繼續談下去。”
這話就一把剝皮刀，瞬間剜開了修爾內心深處的自卑。
他徹底愣住了，電子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但…魅婭就在眼前，她那灼熱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這層虛偽的皮囊。
對被認可的渴求、以及對暴露真容的恐懼，讓修爾握緊機械拳頭，腦中不斷天人交戰著。
周圍的惡魔顧客們在高談闊論，侍者端著飲品穿梭其間，窗外的霓虹燈不斷流轉。
但在修爾的感知系統裡，所有背景噪音都被過濾掉了，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眼前這淺笑著的女魅魔。
是啊。
除了她，今晚甚麼都不重要了。
“好吧…如果這就是你期望的。”
嘆了口氣，修爾下定了決心。
他先是脫下了那件棕色的皮夾克，露出一身飽滿的假肌肉外套。
這個行為，引來了咖啡廳很多惡魔客人的目光：
“等等，那哥們想要幹嘛？”
“在公共場合脫衣服？真沒素質！”
“要叫服務員嗎？”
但修爾渾然不顧這些，在魅婭略帶驚訝的目光注視下，他雙手交叉，抓住腹部處的接縫，…
…像脫下一件緊身T恤一樣，緩緩地將那層紅色的擬真皮套向上捲起、剝離。
一副精瘦、猙獰的赤紅色機械化軀幹，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魅婭面前。
那由魔化奧金纖維擰成的虯結肌肉、皮下暗埋的能量管線、不住開合的散熱鰭片，以及各種閃爍的感測器，直接暴露在咖啡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
如此駭人的身軀，與周圍那些血肉飽滿的惡魔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瞬間吸引了周圍顧客的目光，也引來一陣壓低聲音的議論。
“快看那個電子惡魔，這，這到底是甚麼型號？！”
“這是『惡魔航電』的『賢者機甲MK-II』，屬於『雪崩級』的『萬澤』，這個人是…精銳中的精銳啊！”
“居然是軍用義體？能搞到這玩意，這是個狠角色啊…”
“那個皮套，難道是用來藏違禁品的麼…”
“哼，不就是些褻瀆血肉之軀的邪道嗎，不是靠戰鬥鍛煉出來的軀體，毫無美感可言！”
但對於已經豁出去的修爾來說，這些閒言碎語根本不值一提。
“怎、怎麼樣？”現在唯一能讓他感到緊張的…就只有面前的魅婭，
“果然…很，很醜嗎？”
沒想到，魅婭已經完全看呆了。
她的大眼睛閃閃發亮，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怎，怎麼會，這簡直帥呆了好嗎？！
“不，這簡直就是功能美的極致，每一處線條都在訴說著強大的戰鬥力！”
“真，真的嗎？”結結巴巴地回應著，修爾一臉的不可置信。
“當然是真的！”挪動屁股下的椅子，魅婭坐到修爾面前，用手指輕輕劃過那冰冷的金屬胸肌，眼神熾熱：
“多麼殘酷和真實的軀體啊，我從來沒見過那麼有男子氣概的身體！
“等喝完咖啡，我們就去附近的『墮落天堂』旅館開個房間吧！
“人家已經迫不及待想深入瞭解一下你的…軍用級效能了…”
修爾大喜過望，激動得仿生眼球都迸發出紅光：
“好，好！當然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