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浮現在腦海的,是一位臥蠶很重的老者。
他臉容嚴肅,神色凝重地說了幾個字:
【食、色…性也】
——by《孟子·告子上》
好吧,這確實是難以反駁的真理。
仔細想想,人類存在的唯一意義,可能就是繁衍了,至於別的甚麼,那都是繁衍帶來副產物而已。
皺起眉頭,所以…果然還是得開這道口子嗎?
然而,巫雲的腦海裡很快又出現了另一名戴著東坡巾的白鬍子老者。
他推開孟子,指著天空,信誓旦旦地說:
不對不對,【存天理,滅人慾!】
抿著下唇,巫雲總覺得這樣又太極端了。
怎麼說呢,滅人慾本身就是最沒天理的行為啊,這種生物的本能真的可以做到的嗎?!
嘆了口氣,巫雲對腦海中的兩個老頭說:
“嗯…您兩位都是儒家的大拿,我實在拿不準主意,要不這樣,你們打一架,誰贏了我聽誰的。”
眼神一凝,兩人身上殺氣頓起,環境也變成了《刃牙》中的地下鬥技場!
砰砰砰!
二話不說,兩個老頭真的揮拳打起來了!
雖然只是王八拳亂掄,但確實是拳拳到肉,打得鮮血和牙齒亂飛!
空有一人的觀眾席上,巫雲一邊往嘴裡丟爆米花,一邊不住給兩個老頭打氣:
“對,對,打他媽的,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就在即將分出勝負之際,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
他伸出一雙滿是青筋的大手突然穿進了兩人之間,使勁一撥!
“轟轟!”
煙霧瀰漫,待到塵埃落定時,兩個老頭已經嵌入了兩邊的圍牆之中,身上流著番茄醬,想必是似了。
踏踏踏。
煙塵中,一個身高八尺的灰鬍子老頭走出來了。
巫雲那掏爆米花的手,也不禁停了下來:
“孔,孔老爺子,你也在啊…”
“嘿呀呀呀!”
他雙手握拳,用力繃緊了橫練的肌肉!
“嘶…”
轉過身來,老頭雙手叉腰,不住吸氣,緩緩繃緊那厚實的背肌,竟呈現出了一個『德』字!
這是以,以德服人啊!
“呵呵呵…”這肌肉老爺爺緩緩轉過身來,捋著鬍子說,
“【不患寡,而患不均】”
by:《論語·季氏》
“嗯……”
捏著下巴,巫雲若有所思。
孔夫子這句話…確實點醒了他。
隨著公會成員們等級、財富、實力慢慢拉開差距,又因為顏值、口才、財力等等個體差異…
…性資源的分配,很顯然也會逐漸變得不均勻起來。
事實上,現在巫雲在劃分團隊時,儘量單一性別就是怕出現男團長要挾女團員之類的事。
別說不可能,只要團長以團員安排到危險的崗位為威脅,為了保命可能真的會有女玩家屈服的。
如果管理不到位,最惡劣的情況下…甚至可能會出現後宮。
而且…
…自從出了那十個在奴隸市場買了老婆後原地結婚的傢伙,這道口子已經註定沒法徹底堵上了。
總不能先讓一部分人先享受婚後生活,然後又讓其他人繼續當和尚吧?
亦或是為了公平,又叫那群傢伙離婚嗎?
“唉…真是拿這幫傢伙沒轍…”長長地地嘆了口氣,巫雲突然發現這會長貌似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團隊-巫雲:好吧,這次姑且放你們一馬,但記住了!
第一,必須你情我願,嚴禁用強或欺騙!
第二,節制點!不得影響明天行程和戰鬥狀態,誰要是明天腿軟掉隊,看我怎麼收拾他!
第三,最好做安全措施,萬一真得了那種病,真的很難治的!
可以用羊腸,魚泡,或者是…
…迦南最新研製的那種,放在店裡賣的xx也可以。】
【團隊-李大錘:蕪湖!會長萬歲!】
【團隊-柯掣飛:太棒了!我終於終於不用當魔法師了!】
【團隊-豐志強:會長!向你致敬!】
【團隊-康恩:說起來,迦南做的那個xx確實不太行,又厚又硬,用之前還得先煮一會軟化一下】
【團隊-巫雲:因為那玩意本來就是她做橡膠手套失敗後的副產物啊,還有你特麼都用出心得來了?!】
……
本以為這次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但巫雲很快發現自己想太多了。
這個批准彷彿開啟了潘多拉魔盒,沒一會兒,周遭的帳篷裡就響起了各種糟糕的聲音,。
這些糟糕的聲音,甚至讓本來已經睡熟的愛莉,眉頭都擰了起來。
糟糕,要被吵醒了!
巫雲嚇得連忙捂住了他的耳朵,並開啟了頻道:
【團隊-巫雲:臥槽,你們小聲啊,吵醒我兒子怎麼辦!】
很快,頻道是一片道歉的聲音,然後就是一些更加壓抑的聲音,一定就是那些瑟萊恩舞娘被捂住嘴了。
“天啊…怎麼會這樣…早知道就不答應了…”
一臉痛苦的巫雲,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唯一希望的…
…就是自己趕緊睡著。
但是,受到影響的,可不光是他,還有諸多女玩家們。
捂住耳朵,熊儀也是十分煩心。
她剛剛向巫雲那邊投訴了,結果回覆居然是現在才十點多,讓她忍一個小時左右!
所以意思就是會長也管不了,讓他們完事了再說是吧?!
可惡可惡可惡,會長也是男人,果然就是會偏袒的!
但不管她心裡怎麼抱怨,現在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就是源源不斷的傳來了過來!
捂住耳朵,熊儀痛苦地在帳篷裡滾來滾去了起來。
夭壽啦,她還是黃花大閨女,根本就受不了這種刺激!
就在她把手夾得死死的之際…
…踏踏踏。
幾聲微不可察的腳步,在帳篷外面傳了過來。
這讓血氣上湧的熊儀,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誰?!
是夜襲?!
難道說…是山賊之類的嗎?
可他那到底是怎麼闖過守衛還有警報裝置的?!
哎呀,不管了!
“呼…”
…還好,自己還沒睡著。
屏住呼吸,她透過灌輸魔力,悄咪咪地開啟了『海熒石露營燈』,並把聚光罩調到最窄…
…透過犧牲照射範圍,這樣可以大幅提高直射的亮度。
不僅如此,熊儀還很雞賊地沒有開啟燈罩,整個帳篷依舊一片漆黑。
而另一隻手,則悄咪咪地摸到了枕頭下的一把匕首上,然後眼簾低垂,繼續裝睡。
“沙沙沙…”
不出意料,布簾的門,被安靜的入侵者一點點開啟了。
一個漆黑的身影,緩緩走進了熊儀的帳篷中。
靠著並不算明亮的星光,熊儀隱約看到了,這個剪影居然拿著一把弓!
居然…是打算在近距離用弓偷襲嗎?!
該死,恐怕是『弓刺客』!
而且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最安靜的暗殺方法。
可惜,你丫遇到了我啊…
…就是現在!
啪的一聲,熊儀用拇指彈掉了露營燈的蓋子!
耀眼的光束,一下子打在了入侵者的臉上!
這個瞬間,他一定會短暫的無法視物!
靠著這個機會,將入侵者撲倒在地一擊必殺…
…“嘿啊!”
猛地翻過身來,熊儀剛準備往前撲,沒想到卻愣住了。
因為她看清了入侵者的臉。
“向冬菱?!你跑來我這裡幹甚麼?”
“討,討厭啦…”扭扭捏捏地把布簾拉上,向冬菱順手還把繫繩打了個結,
“不是你白天說,讓我晚上來你的帳篷嗎?”
“啊,這,這是…”雙手撐著鋪墊後退了半個屁股的距離,熊儀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
…『這只是一句玩笑』這樣的話。
“啪…”
脫下了自己的牛仔馬甲,向冬菱將其丟輕輕丟到了防潮墊上。
只穿著露腰黑色吊帶的她,馬甲線飽滿,盡顯運動型的好身材。
緊接著,她把手伸向了皮帶扣上。
這一幕,看得熊儀緊張萬分!
完完完犢子了,她她她是認真的!
這反應,看得向冬菱咧嘴一笑:
“嘻嘻,沒想到平時英姿颯爽的隊長,居然也會露出這麼害怕的表情啊。”
沒想到,這話反倒激起了熊儀的好勝心:
“什,甚麼話,不就是那甚麼嗎,我我我會怕你?!我們今晚就決一死戰啊!”
“誒…這樣嗎?”
啪的一下,向冬菱朝熊儀丟過來了一捆奇怪的東西。
拿著這捆軟綿綿又很有韌性的玩意,熊儀好奇地問:
“額,這是甚麼?”
向冬菱捂嘴一笑:
“你不知道嗎?迦南姐做實驗用乳膠手套失敗了,手指連線手腕的部分沒能密封,因此產生了大量的廢件。”
熊儀感覺更奇怪了:“所以…關這玩意啥事?”
“嗯,簡單的說,用來做拇指食指中指的,比較大的部分…你聽,這不是已經被男生拿去玩了嗎?”
聽到這,熊儀一下子反應過來了,緩緩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這這這是那那那…?!”
向冬菱拿出其中兩個,笑眯眯地將其戴在了食指和中指上:
“沒錯,這就是剩下那部分,也就是本該是手套小拇指的部分。
“因為尺寸太小了,現在只能做純粹的指套…”
聽到這,熊儀也慌亂地給手指戴上了兩個:
“可惡,我也不會輸的,既然如此,決一死戰吧?!”
“來就來啊!求之不得!”
不一會兒,帳篷內傳出了翻滾聲和女生的嬉鬧笑聲。
……
周遭奇奇怪怪的聲音越來越多,巫雲這次徹底是睡不著了。
此刻的他,無比的後悔,為甚麼要答應這種離譜的要求。
更糟糕的是,即便捂住了耳朵,愛莉也是緩緩醒過來了。
那是肯定的啊,被人捂住耳朵能睡著就有鬼了。
現在兩人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無比的尷尬。
不斷搖頭掙脫巫雲的手後,愛莉好奇地問:
“父親,你捂住我的耳朵幹甚麼?”
這時,那些又不合時宜的聲音又傳過來了,一浪接著一浪,後浪比前浪還浪。
“啊這,這…”目光遊移,巫雲實在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解釋現在這個情況。
要實話實說嗎?
聽說國外生理健康教的特別早,但這也未免有點…
…太早了。
“啊,原來是這個啊…”抓著被子平躺下來,愛莉一副瞭然的樣子。
看到他的表現,巫雲震驚了:
“等等,難道說…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愛莉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是在『授粉』嘛,在沼澤中經常發生這種事情啊。”
“『授粉』麼…”總感覺這個說法怪怪的,巫雲忍不住又問,
“難的說…你經常看到這種授粉過程嗎?”
巫雲之所以會這樣問,是因為他自己小時候就挺愛看的,還特別喜歡趁兩條狗連在一起的時候丟石頭。
難道說,愛莉也是這型別?
沒想到,粉毛男孩微微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直接看到,而是透過自然魔力感受到的。
“在我眼中,不同生命的自然魔力,就像顏色不同的河流。
“當兩個生命的魔力波紋相遇並共鳴時,就會產生第三種顏色,這就是生命的由來。”
“原來如此,居然是這樣嗎?”稍稍鬆了口氣,巫雲乾脆趴了起來,開啟了元素視野,
“那…我也試試好了…”
不幸的是,他雖然能觀察到一點人體上的自然魔力,但卻是非常模糊的青灰色,甚至和附近的草地都分不清,更別說看到兩種甚至三種不同的顏色了。
巫雲想起了之前那種自己都治不了的詛咒,愛莉能治。
現在愛莉能看到的魔力,自己卻看不清。
難道在自然親和這一點上,愛莉甚至吊打他這個繁花精靈?!
他不可置信地問:
“別,別騙我啊,為甚麼我甚麼顏色都看不出?”
愛莉見狀,也趴了過來:“這個很簡單嘛…雖然都是綠色,但是有微妙的不同哦!
“不管是花還是動物,一般來說,雄性的自然魔力會偏藍,而雌性會偏紅…”
“原來如此。”巫雲懵懂地點著頭。
手指點點,愛莉指向了各個不同的方向:
“比如說,這邊,這邊,還有這邊,都在進行『授粉』儀式呢,藍色和紅色的自然魔力一目瞭然呢!”
檢查了一下團隊地圖,巫雲發現他指出的方向,果然是『路易十六』那群傢伙的帳篷位置。
好準,真厲害啊!
突然間,愛莉皺起了眉頭:
“噫,奇怪…”
巫雲關切地問:“怎麼了?”
“好怪哦,那邊…為甚麼是兩團紅色的自然魔力在『授粉』?”
“誒…”往地圖上查了一下,巫雲發現居然是熊儀的帳篷,不滿地嘀咕著,
“搞甚麼啊,這群傢伙…”
沒想到很快,愛莉又看向了另一個方向,搖了搖巫雲的胳膊:
“不對啊,父親,為甚麼這邊會有兩團藍色的自然魔力在『授粉』?”
“你說甚麼,不會吧?!”
聽到這,其實巫雲心中已經隱隱有預感了。
立馬又檢查了一下地圖,沒想到…這個方向的帳篷居然是…
“…康恩…你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