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是薩滿教麼…”
聽到巫雲的回答,帖木兒的反應頗為茫然。
苦笑了一下,巫雲知道這小子顯然是對遠古宗教的恐怖缺乏概念。
不過,這些可怕的事情,對於面前這位魯斯特人少年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既然你逃了出來,就不用再擔心那些了…嗯嗯嗯~”拍打著他的肩膀輕聲安慰著,巫雲順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嗯嗯嗯~…我待會還有事要辦,先走了,過些時候再來看看,你的傷恢復得怎麼樣吧。”
剛轉身準備離開,巫雲身後卻傳來了噗通一聲!
回頭一看,才發現帖木兒已經單膝跪了下來,聲音略微發顫:
“艾……不,巫雲男爵!那個,灰燼幫的人之前說,我、我好像覺醒成了甚麼『鏽霧術士』,勉強也算是個超凡者了…
“…請,請問,我、我以後能為您效命嗎?”
看他那緊張的樣子,巫雲莞爾一笑。
這模樣,是想在自己這邊謀個好差事麼?
不過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特別是見識過灰燼幫這種黑心企業後。
食指輕輕點著臉頰,巫雲表情微妙。
超凡者這玩意兒,對咒骸城其他勢力來說,都能算是十分稀缺的戰力。
但對他旗下全是玩家組成的『歸墟』公會來說,可就有點氾濫了。
而土著超凡者普遍缺乏成長性,對巫雲而言,其實還不如妮娜這種會計有用。
不,等等。
皺起眉頭,巫雲想到了更多。
在所有“玩家”都只剩下一條命的現在,任何戰力其實都不嫌多。
何況啟用帖木兒的話,一旦他過上好日子,鏽斑營地的其他人不可能看不到。
這不就等於…拉攏了一大票的魯斯特青壯麼?
千金買馬骨,古人誠不欺我。
而且,巫雲覺得確實有必要測試一下,魯斯特人到底算不算一知恩圖報,而且忠誠的種族。
“嗯,你先安心養好傷再說吧。”扶他起身,巫雲一臉的欣賞,
“…等你好利索了,我再過來看看…有沒有甚麼適合你乾的活。
“嗯,這次真的要走了。”
擺擺手,巫雲徑直走出了破屋。
十幾秒後。
踏踏踏踏!
巫雲前腳剛走,帖木兒的父母就立馬從窗邊繞了過來!
一把摟住兒子,蒙根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太棒了!兒子!你太棒了!居然能為母神艾爾瑪大人效命了!”
查娜也使勁在帖木兒臉上親了一下:
“孩子,我為你驕傲!”
“哎呀,爸!媽!”臉蛋一紅,帖木兒連忙壓低聲音,
“這不八字還沒一撇嗎?而且男爵大人說了,只是看看…不一定有啦…”
……
踏踏踏。
離開帖木兒那簡陋的住處,巫雲徑直走向不遠處停著的『粽子號』。
捏著下巴,他心裡還在琢磨著。
剛才帖木兒聽到是“薩滿教”時那麼驚訝,恐怕是因為魯斯特人信仰的地母“艾爾瑪”,其實也是一種薩滿信仰。
所以這少年,很難把自己的的信仰,和昨晚那些吃生肉,化身邪祟、的恐怖怪物聯絡在一起。
但古老的薩滿教和德魯伊教派,其原始儀式有多血腥和野蠻,這個少年是不會懂的。
在這片大陸的漫長的發展過程中,那些偏遠的蠻荒之地,文明之光從未普照過。
或是向荒神謀取超凡力量,或是權力鬥爭,亦或是控制愚民等等原因。
血祭、活體取心、剝皮獻神、焚燒兒童、斬首、肢解、活埋、沉水、喂魔獸…甚至更殘酷的宗教活動,在那些地方都曾是常態,而且殺的越多越顯虔誠。
對於這些古老的宗教,各個國度的國教自然是極端排斥的。
但是…這片大陸的土地過於廣袤了。
各種亂七八糟的信仰,廣泛流傳於各開拓地中,並且排他性極強…
…強到和你拼命那種。
如果一直採取過去那種高壓態度,那麼各個國度的統治集團就會與各開拓地上的土著,陷入永無休止的內耗之中。
這與為了『曙光聯盟』那『集中所有力量對抗混沌』的其宗旨嚴重不符。
因此,一個由多個國度的國教代表組成的…『曙光仲裁庭』誕生了,負責稽核各種零零碎碎的宗教信仰。
它的宗旨是『在維護共同利益的基礎上,保留對宗教的不同意見或看法,以實現合作共贏。』
不過這也太長了,簡化一下就是“求同存異、兼收幷蓄”。
既然這是它的使命,那麼只要不是太反人類的極端宗教,基本都能給過審。
薩滿也好,德魯伊也罷,一旦透過『曙光仲裁庭』的稽核…
…那它就立馬搖身一變,變成了根正苗紅的“現代正教”,享有一定限度的傳教自由。
這一點曾引起『路德維希聖教國』極大不滿,他們質疑為甚麼不繼續執行『淨化』政策,像過去那樣大規模地燒死這些“愚昧的山民”。
當然,根本沒人鳥他們就是了,現在早已不是聖光教廷一家獨大的時候了。
時代變了,大人。
反過來說,如果連如此寬鬆的仲裁庭都沒法認可的宗教,那就必然是邪教。
見一個通緝一個,各國軍方都全力追殺直到完全剿滅的那種。
現在看來,灰燼幫的後臺,大機率是就是這麼個玩意,不然也不至於藏得那麼深。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比起巫雲預想的最壞情況,貌似還好那麼一點點。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是對面是“熵教徒”…
…那可是一群直接和魔族勾結、能使用各種混沌系魔法的恐怖瘋子。
在帝國末期,他們甚至勾結內鬼暗殺了十幾名城主,包括一位帝國大將軍,戰績可查。
在滿級之前,巫雲可是一點也不想遇到那些傢伙。
話雖如此,遠古薩滿邪教也是非常難對付的。
但在搞清對方實力之前,巫雲還是決定防守為主。
對方躲在十分有利的地下,貿然進行大規模報復,萬一大批玩家被坑殺,那他可真是要心痛死了。
一切問題根源都是數值不足,抓緊時間練級,提高玩家的等級和裝備才是真的。
胡思亂想間,巫雲才發現自己已經踏上了粽子號。
“主人,我們去哪?”握住了控制風帆的繩索,露娜看了過來。
“嗯…稍等一下…”如此嘀咕著,巫雲拿出一張名片。
那是之前姬婭小姐給他的,上面寫著星軌商會的地址…
…『位於?罪骸區』。
不是,這也太空泛了吧?!
連忙把明信片翻過來,後面果然還有詳細的地址…
…不對,這貌似是一份簡易的地圖,還有手寫的說明。
“嗯…我看看,在血石區的邊緣,有一條內河『斷肢河?』。
“咦,這裡畫著一個箭頭…順著『斷肢河?』前進,就是『無頭瀑布』…
“…不對,要在那個瀑布前一點點的地方,在河中心有一個長著一顆大樹的孤島…
“…等等,這樹旁邊還畫著一座橋,這橋連線著的地方,貌似就是『星軌商會』了…
“…我去,這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地址寫法?”
拿過名片看了一會,露娜嘆了口氣:
“反正順著河飛就能看到了吧,直接出發就好了啊。”
剛想答應下來,巫雲突然間想到了,如果對方的商會位置如此的偏僻,那公會里其他人又不能飛,很難到達啊。
為了降低雙方溝通成本,很有必要在對方商會常駐一些人。
這樣既能方便展開協作,也可以加強對方的安保。
“嗯,露娜你先等等,我得再拉些人上來。”
如此說著,巫雲快速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在集市小攤的客人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粉毛少女。
不用問,就知道是餘光和她『救贖之光』小隊的成員。
沒多想,巫雲抬手大喊:
“餘光!別吃了,帶著你小隊的人上來一下,有任務!”
“哎,來了!”聽到巫雲的聲音,少女立刻蹦了起來,激動地朝隊友揮手,
“快快快!會長叫我們!有任務!別吃了!”
面面相覷,四名還拿著烤串的隊友無奈地嘆了口氣。
把錢丟在了老闆的灶臺上,他們放棄了吃到一半的食物,快步跟了上來。
不遠處,幾個衣衫襤褸的魯斯特人小孩只覺得眼前一亮,原來他們一直虎視眈眈地盯著這裡。
本來是想等大人們走了以後過來舔盤子上的油,沒想到他們沒吃幾口就走了,急得小孩們立刻衝了過來!
“肉啊!肉啊!”
“可惡,烤肉是我的!”
“嗷嗷嗷!”
桌子上剩下的食物,很快就在小孩們一頓哄搶和狼吞虎嚥中,通通被塞進了嘴裡!
就在餘光小隊全員擠進『粽子號』後,露娜立馬拔起錨讓其升空。
升空後,按照地圖箭頭的方向飛了沒多久,巫雲就看到了不遠處稍顯渾濁的『斷肢河?』了。
就在巫雲看著那條河出神間,冬妮婭舉起了手來:
“師傅師傅,那個…我有個問題!”
“問吧。”
“那個,下面這條河的水是來自哪裡的?”
摸摸她的藍髮,巫雲笑了:
“問的好,怎麼說呢,這是一個典型的內河,就是完全在城內迴圈那種。
“其主要水量的源頭…
“…應該是惡魔泰坦的汗腺。”
“噫?!”聽到這,冬妮婭表情變得很微妙,
“你是說…汗,汗水?!”
“是的,這些河水其實都是散熱用的汗水…嘶溜。”
抿了一口熱茶,巫雲開始把這玩意的具體原理娓娓道來。
……
雖說現在惡魔泰坦的屍骸已經算是亡靈生物了,但並非所有亡靈生物都像人們想象的那樣徹底死寂,完全沒有代謝的。
這就關係到亡靈生物的兩種路線了。
第一種是古亡靈,靠純粹的冥河魔力驅動的型別。
典型代表就是骷髏戰士。
毫無疑問,這種亡靈不存在代謝,摸著非常冰冷,有些甚至能使用冰系魔法。
可惜一旦失去魔力源頭支援,就會立刻散架。
與其說是生物,倒不如說是魔偶。
而古亡靈的缺點也很明顯,隨著高等人類的消亡,現代的亡靈法師正式進入低魔時代。
讓他們操縱這玩意,戰鬥力要弱太多了,越古越強甚麼的不存在的。
還好,經過亡靈考古學家的不懈努力,『現代亡靈』重見天日了。
這是一種被高等人類棄置的方案,動力源上並非純粹的冥河之力,而是透過魔法培育出的死靈細菌驅動的。
因此在必要的時候,你甚至可以給現代亡靈吃腐肉來維持行動力。
而現代亡靈最常見的型別,那便是喪屍、活死人之類了。
現代亡靈的代謝會變得非常誇張,屍體都會成為消耗品,而活人是根本承受不住的。
相對的,它們的戰鬥力在低魔環境下遠比古亡靈要強。
甚至還有因為超高代謝而解鎖自燃能力的型別,比如火焰喪屍甚麼的。
優點說完了,現在說說缺點。
『現代亡靈』一旦吃得太差,或者維護不當,就會散發出十分嚴重的屍臭。
這恐怕…就是它們被被高等人類拋棄的原因。
從本質上來說,『古亡靈』是電動車,而『現代亡靈』是混動車甚至柴油車。
很顯然,咒骸城就屬於這個型別。
不幸中的萬幸,一般來說這類移動城上河道上的汗腺經過基因改造,能自動長出一層生物膜。
這個膜怎麼說呢,和現代的反滲透膜類似,淨水效率超強。
哪怕是最渾濁的恆河水,經過那玩意後出來的都是純得不行的水,這才不至於全城都是汗臭味。
想到這,趴在邊緣的巫雲皺起了眉頭:
“不過…現在這河看起來稍顯渾濁。
“那到底是魔導滲透膜破損,還是沿途的工廠胡亂排汙,就不得而知了。”
“原來如此,我好像明白了,謝謝師傅的解惑。”撓著頭,冬妮婭還在消化甚麼『電動車』『混動車』『柴油車』『恆河水』之類的詞。
看到兩人親密地交流著,旁邊的餘光再也按捺不住了:
“那個…會長,你還沒有說,這次給我們的是甚麼任務啊?
“嘻嘻,難道說…是要我們『貼身』地保護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