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升起的防護板為掩體,晴天對準縫隙外的巨鷹群,快速拉動著位於導軌撒放器末端的T形握把,讓滑軌上的套筒開始進行機械往復運動!
嘎吱嘎吱嘎吱~
嗖!噗呲!
咽喉被貫穿,一隻哥布林捂著脖子在空中栽落!
嗖!噗呲!
血花飛濺,巨鷹的肺與心臟被同時被射穿,盤旋著掉落了下方的萬丈深淵!
嗖!噗呲!
這一箭更準,把坐騎和主人一塊貫穿不止,甚至還後方的巨鷹脖子也紮了!
“嗷嗷啊!”這對【鷹背擲矛者】,就這樣一邊在空中打架一邊掉了下去!
看到同伴慘死,憤怒的哥布林們也紛紛投擲出了手中的短矛!
可惜在巨鷹高速移動的過程中,靠著粗糙的投擲技術,射中躲在金屬擋板狹窄縫隙後面的晴天,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叮叮噹!
一大堆劣質的矛頭紮在厚厚的金屬板上,除了撞出一個淺淺凹痕外,起不到甚麼作用!
嗖!嗖!嗖!
而趁機反攻的晴天射速快得離譜,那不斷拉栓的動作,簡直像半自動步槍一樣!
隨著一頭接一頭的【鷹背擲矛者】被點殺,慘叫著如同下餃子一樣往下掉,車窗外的巨鷹好像少了一點。
“嗚嗚嗚~”
但是,隨著一陣沉悶的號角聲響起,不曉得到底是天空中哪個哥布林,開始使用道具呼朋喚友!
很快,黑壓壓的【鷹背擲矛者】再次湧了過來!
由於連續的拉弓射箭,晴天的箭匣也已經耗盡,隨著她最後一次拉栓的動作,一個黑影從裡彈了出來!
“叮!”
待到那玩意落地,巫雲才看起了,原來是裡面固定箭矢用的u型鐵夾!
這個把鐵夾崩出來的聲音,和m1加蘭德步槍換彈時幾乎一模一樣!
晃動手指,晴天從空間裝備裡再次拿出一個預先壓滿箭矢的新鐵夾,對準開啟了的空凹槽,“咔嚓”一聲插回機匣內,重新裝填就算完成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不過幾秒而已!
嗖嗖嗖嗖嗖!
晴天再次拉動拉栓,密集的箭雨又一次降臨在【鷹背擲矛者】們的腦袋上,鮮血四濺!
這恐怖的射速,讓餐廳裡的玩家一拍大腿:
“哎呀媽呀!要是昨晚我們手頭上能有這玩意,能打得那群黑幫不敢冒頭!”
“對啊!弓也能加彈匣啊,這麼簡單的東西,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一切恐懼,皆來自火力不足!”
“副會長你太帥了,還需要女朋友嗎?!”
……
一陣風捲殘雲般的遠端交火後,【鷹背擲矛者】們十不存一,終於被晴天和玩家們盡數擊退!
此時晴天的腳下,對著一個接一個的空鐵夾。
“呼~總算打退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晴天甩著疲憊的右手,看向了『子鏡』中的巫雲,
“如何,巫雲哥,你覺得…這玩意對你有幫助嗎?”
“有,太有幫助了!”這硬核的示範過程,看到巫雲一臉驚訝,現在終於反應了過來,
“有了這東西,一個弓手最少能抵兩個用啊,可以大幅度提升支援的火力啊!
“會議結束後,你把圖紙發給我,我要把這個『導軌撒放器』量產!
“真是幫大忙了,晴天,我可太愛你了,mua!”
說罷,巫雲還不忘順手送了個飛吻!
“蕪湖~太好了!”這下,除了貞德在角落咬著嘴唇生悶氣,所有用弓的職業都在歡呼!
首先,這長方形的匣子,用極為簡單的法子,解決了弓手射速太慢這老生常談問題。
其次,上面的皮卡汀尼導軌,意味著還能裝上瞄具、小型魔法燈、能量護符甚至是魔杖!
這提供了相當多新戰術的可能性,真是美滋滋的。
當然,他們這些會員只需要想著會長髮東西就行了,而巫雲需要考慮的東西就很多了。
光是看那個佈滿幾何凹槽的機匣,巫雲就知道這玩意是衝壓件。
但晴天說是讓機械獸幫忙量產的,可巫雲這邊不可能做到啊。
如果想大規模量產裝備公會,他需要一個有能力進行金屬加工,且裝置齊全的的合作商。
眉頭微皺,巫雲立刻想到了星軌商會,還有之前在城門附近看到的那些…他們進口的精密機床。
看來…拜訪姬婭小姐和她商會的事情,是越快越好啊。
不過…眼下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看向晴天周遭飛沙走石的環境,巫雲擔心地問道:
“哦對了,那個……晴天,你覺得你們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抵達咒骸城,和我們大部隊匯合?”
無奈地轉動『子鏡』,晴天讓巫雲看了看列車正前方的景象。
在那漫長的懸空鐵軌前方,是遠處轟鳴的雷暴,以及周遭如同破碎拼圖般飄蕩的浮空地層。
“巫雲哥,你也看到了……現在這片巡域的情況非常糟糕,空間和重力都很不穩定,連個紮營的地方都找不到。
“而且由於整個巡域突然碎掉了,我們之前規劃的路線已經全部作廢。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環境自己穩定下來再說…
“…所以這具體到達時間,我也說不好。”
“行吧…保持通訊,注意安全!”看著那末日般的景象,巫雲也知道急不來了,
“有甚麼需要的話,隨時說嗷!”
啪啪啪!
再次拍了拍桌子,巫雲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投影裡的奇觀中拉回餐廳。
畢竟好歹是在開會呢。
“好了!副會長的提議非常有實用性!
“我們現階段需要的,就是這樣簡單、巧妙,而且能快速形成戰鬥力的方案!
“所以……其他人還有沒有類似的想法?
“任何能快速增強我們公會實力的點子,有想法的都可以提哦!”
面面相覷,玩家們開始小聲的討論了起來。
當然,會議開到這裡,巫雲其實已經對他們能否貢獻甚麼有用的點子,不太抱太大的希望。
仔細想象,這類需求應該做成類似意見箱一樣的機制,光靠開會尋求反饋其實不太現實。
果然,等了良久,都沒人發言,巫雲嘆了口氣。
就這樣…宣佈散會吧…
沒想到就在這時,觀眾席中,傳來了一陣沉穩的女聲:
“巫雲會長,我有一個建議!”
“哦,很好,不過你坐得太遠了,我有點聽不清,請站出來說!”
人群中出現了陣陣騷動,不一會兒,一個端莊的身影款款走來。
在大廳上方吊著的巨大環形燭臺的照明下,巫雲終於看清了,那是一位身穿破舊女僕裝,盤著淺灰色長髮的少女。
但和一般的女僕裝不同,她身上額外裝備著灰鋼打造的金屬束腰,護臂,護手,護頸等等防具,腰上還掛著一把短劍。
而最引巫雲注目的,就是她那戴著黑色蕾絲眼罩的右眼,還有腦袋上方耷拉著的犬耳了。
這是…獸化人中的犬裔人麼?
緩緩走到巫雲面前,少女掂起裙襬鞠了個躬:
“會長您好,我是『御獸師』小隊的汪小葵。”
“汪小葵是吧,這打扮…有品味啊。”欣賞地點點頭,巫雲好奇地托起了下巴,
“不過這樣的行頭可不常見,你為甚麼要穿女僕裝呢?”
稍稍遲疑一下,汪小葵嘆了口氣:
“因為我曾經是巢都『貝克萊·格羅佛』子爵家的『訓犬女僕』。”
“原來如此,來自巢都上城區的女僕啊…還真是少見。”聊到這,巫雲想到了個問題,
“那你為甚麼要脫離那裡的優渥生活加入『歸墟』,追隨我到這裡呢?”
眼簾低垂,汪小葵稍稍搖了搖頭:
“因為『貝克萊·格羅佛』子爵一家,已經在『巢都之亂』中被盡數處斬了。
“如果我逃得慢一些,恐怕也會被城防軍視為同夥,押送到康恩團長那斬首…”
“啊這…”吃瓜吃到自己頭上,巫雲有些尷尬。
搞了半天,原來是自己害她丟了工作啊!
“那…你的右眼是怎麼回事?”
“抄家的那天,被城防軍的流矢射瞎的。”
“嘶…”倒抽一口涼氣,巫雲搓著大腿,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踏踏踏踏。
但是,汪小葵走得離巫雲的位置更近了。
伸手輕輕按在胸前,她神色平靜而認真:
“會長,您不必感到尷尬。這一切都是意外,並非您的本意。
“您在區域論壇提前發出的撤離警告,其實我早就看到了。
“是我自己心存僥倖,貪圖格羅佛家那點虛假的安逸,才傻乎乎地留了下來,況且…”
嘴角微翹,汪小葵的表情露出了一絲殘酷的自嘲:
“況且,貝克萊·格羅佛家是甚麼德行,我比誰都清楚。
“我替他們豢養的那些獵狗,實際上很少用於打獵,反倒是經常用來處理『垃圾』哦。”
“垃圾?”眉頭微皺,巫雲不是很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小葵你的意思是…讓那些狗幫忙吃剩飯嗎?”
說起來,他奶奶家養的大黃就是吃剩飯的,這很正常嘛。
“不,這些『垃圾』,是指那些被他們派人從中城區拐帶而來,玩壞、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女。”搖了搖頭,小葵用一種沒有起伏的聲音陳述著,彷彿這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那些曾經在中城區無憂無慮地活著,天真無邪的少女,會在幾天之內被折磨和玩壞。
“她們會被格羅佛家的少爺『賞賜』給別的男傭。
“等到那些男僕人又玩過一輪後,這下女孩已經瘋瘋癲癲,渾身傷痕,沒有人形了。
“最後,她們會被塞進麻袋,用平板車送到我工作的後花園中。
“身為『訓犬女僕』的我,則會完全無視她們的哀嚎和求饒,舉起碩大的菜刀,一刀一刀地將她們殘破的身體剁碎。
“然後拿起那些帶血的殘肢,隨手丟去餵狗……”
這平靜的話語,愣是讓餐廳裡的玩家在這溫暖的天氣中,後背滲出了陣陣涼意。
只能說,人沒法想象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他們早就知道那些貴族不是東西,可沒想到居然如此不是東西!
用力攪動著手指,小葵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
“不是我自誇,其實我在女僕中…還算是頗有姿色的。
“甚至是格羅佛家的大少爺,也對我起了色心,想要我成為啟蒙女僕。
“如果不是那些嫉妒的女僕們,集體對少爺造謠道『開拓地有一個古老的傳說,和獸化人交歡的話,在猩紅之月到來之時,自己也會變成骯髒的獸化人』,讓少爺失去了興趣…
“…那恐怕,我連自己的清白都保不住。
“我實在搞不懂那些女僕在嫉妒些甚麼,天曉得萬一那少爺玩過火了,我會不會成為麻袋中的一員呢?
“碎碎念念了那麼多,我想說的就是…
“…我不會蠢到因為被貴族豢養過,就覺得自己也是貴族了!
“哪怕說破天,我也是個被操弄著的無產階級!
“如果和那些封建統治者共情,那才真是屁股坐歪了!”
說著說著,突然激動起來的小葵,把巫雲都嚇了一跳!
不過巫雲看得出…小葵僅剩下的左眼中,滿是懊悔。
摸著右眼的蕾絲眼罩,小葵的聲音突然哽咽了起來:
“我曾經見過一位被拐騙進來時…如同鑽石般璀璨耀眼的小姑娘…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真的很美好,彷彿集合了人間的所有善意一般,還和我們女僕們親切地玩鬧著。
“可惜…在凌晨5點的時候,她就已經被三少爺和僕人們摧殘得醜陋異常,裝在麻袋中送到了我這裡。
“但哪怕面對要把她肢解掉的我,她還是伸出滿是鮮血的半邊手掌,撫摸著我的臉頰細聲說著…
“…『啊…姐姐,您真可憐』。
“是啊…她沒說錯,我確實可憐啊!
“只是為了安逸地生存下去,居然當了壓迫者的共犯當了那麼久!
“不但如此,我發現自己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
“在地球上讀了那麼多年的書,我怕不是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當那一支箭插進眼睛,血流滿臉的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女孩在我臉上留下最後的血痕。
“即便再是個無神論者,我也在那時明白到了…
“…這就是上天對我麻木不仁的懲罰,嗚,我,我真該死,我簡直活該啊,嗚嗚啊啊啊!!!”
撕啦!
說著說著,越發激動的汪小葵竟不小心給裙撕開了一道口子,渾身抽搐地啜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