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頭好疼…宿醉了麼…”如此嘀咕著,巫雲坐了起來,
“怎麼回事,我晚飯也沒喝多少酒啊…等等,不對!”
看著頭頂一閃一閃的星空,巫雲陷入了茫然之中,雙手不住在身邊亂摸!
啪啪啪!
但是身下除了傾斜的瓦片,甚麼都沒有!
不對,他的床呢,被子呢,枕頭呢?
如果是在野外的話,這種情況可能是帳篷被偷了,但是他住的明明是旅館呀?
甚麼世道啊,睡個覺,房間也能被偷?!
不過看著周遭的屋頂,巫雲很快冷靜過來了。
他這是…夢遊到房頂去了?!
啪啪啪!
疑惑間,不遠處的塔頂傳來了一陣掌聲。
“巫雲男爵,剛才的舞跳得很好哦~”
這聲音…是羅蘭?!
扭頭一看,巫雲看到昨天認識的那個羅蘭,正坐在對面的塔頂豎起了大拇指!
尷尬地躲開羅蘭的視線,巫雲現在腦子都是懵的。
等等…他說跳舞,甚麼跳舞?!
難道說…自己夢中跳的那個舞蹈,是真的嗎?
可是…那個舞蹈中的動作…
掐住太陽穴,巫雲依稀記得自己在夢中如何跟隨那些綠色的虛影,妖嬈的扭動著腰部,大擺錘,甚至一字馬高抬腿,兔子洞等等動作都來了…
…想到這,巫雲的太陽穴已經滲出了涔涔的汗水。
再抬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套絲質睡袍,這玩意在月光下是如此的透,甚至能連關節都能隱隱看清…
…這不被人看光光了嗎?!
“不不不…不會的,冷靜冷靜…”撓著頭,巫雲眼神十分慌亂,都快變蚊香了。
但仔細想想,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羅蘭可是聖騎士啊!
一位堂堂聖騎士,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乘人之危,偷窺自己發癲…
…再次扭頭看去,巫雲才看清羅蘭身旁放了半瓶香檳,還有半盤切好的烤牛肉…
…不是,這傢伙到底盯著看了自己多久啊?!
說好的禁慾的聖騎士呢?!
特麼的酒肉和尚是吧!
就在巫雲羞得直跺腳,想馬上從梯子上滑下去回到臥室裡的時候…
…他突然注意到了左下角那不斷刷屏,資訊量爆炸的公會頻道!
【『偷雞』小隊-魏天磊:贏啦,我們贏啦!】
【『晨曦之劍』10人團-焦良平:多虧了會長啊!】
【『暗影豹』小隊-孫小刀:是啊,會長的樹人太給力了,我宣佈他得了Mvp!】
【『玄武』10人團-喬興:這次我們顧團長也很厲害啊,這弩箭轟炸壓得對方都冒不了頭,應該算ace了吧?】
【『瓦爾基里』40人團-喬雪:哥哥你在胡說甚麼呢,照你這說法,我們寧團長才是ace!】
【『奶媽也瘋狂』小隊-陳小護:臥槽,你們別吵這個了,傷員有點多啊,快聯絡還在旅館睡覺的奶媽過來…】
……
看到這,巫雲心中一沉。
雖然是贏了的樣子,但是傷員看起來很多啊。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在公會看到了幾個灰色的頭像。
這個遊戲現在已經不存在掉線這個可能了,也就是說,那幾位…
…戰死了。
“唉…”嘆了口氣,巫雲啪啪啪用力拍了幾下大腿,咬牙打起了精神!
沒時間在這裡傷悲春秋了唄,被看了也就看了,反正都是男人,吃不了虧。
這些玩家都是自己的寶貝,不能再出現減員了,現在趕緊去救人要緊!
“『一鍵換裝』!”
唰的一聲,巫雲就換了一身裝備,這一手看得喝得有點微醺的羅蘭連連叫好。
再劃拉出一條冥河裂隙召喚出嘎嘎龍,巫雲騎上這頭大鴨子,撲騰撲騰就飛上天了。
……
另一方面,灰燼幫的人或坐上自己的骷髏馬車,或者乾脆步行,也是迅速撤退到了各個街頭巷尾。
被丟上骷髏馬車的帖木兒親眼看到了…那些變成怪物的幫眾,居然又慢慢變回正常人了。
除了衣服被擠破了以外,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時已經是凌晨五點多,天色將明未明,天空是渾濁的鉛灰色,邊緣才透出一點點掙扎的魚肚白。
很多工作需要早起的市民,都都已經起床準備上班了。
他們看到化簡為零的灰燼幫眾,竟然愣是沒看出任何異樣來。
“踏踏,踏踏,踏踏!”
待到隨行的幫眾稍少,帖木兒幾次都想跳車逃跑。
可惜這骷髏馬車的速度很快,跳下去一定會受傷。
而且胡金還不時回頭,餘光就像是有意無意地瞥向自己,根本就沒有可乘之機。
沒辦法,帖木兒就這樣強行被帶到了一個賣早飯的的地方。
與其說是店鋪,不如說是一個在寬敞巷子中搭起來的簡陋攤棚。
油煙燻得黝黑的木柱,撐起一個褪色發白的亞麻布篷頂,遮擋著拂曉前的晨光。
充滿油脂香氣的蒸汽在布篷下瀰漫,那是老闆在不斷攪拌湯鍋。
“到了,先去吃早飯。”
跳下骷髏馬,胡金再次按著帖木兒下了車。
走進昏暗的大棚地下,裡面的簡陋座椅坐了不少人。
本以為那裡聚集著的全部都是灰燼幫的幫眾,沒想到還有不少早起的市民,在那裡吃著麵包蘸雜碎湯。
估計他們應該也不知道,這裡居然是灰燼幫的產業吧。
不不不,仔細想想也有另一種可能,這裡說不定就是一個普通的早餐攤位呢?
“坐吧,這裡的辣雜碎湯還不錯。”
胡思亂想間,帖木兒被胡金按在簡陋的椅子上。
坐下以後他這才注意到,牆壁上竟然釘著一個小型的神龕,插滿了白色的細長蠟燭。
裡面供奉著的迷你雕像,赫然是『軍神·蓋烏斯』!
前言收回,帖木兒現在能肯定,這裡絕對是灰燼幫的產業!
這時,那位凶神惡煞的光頭老闆捧著兩個粗陶大碗過來了:
“辣雜碎湯到咯…胡金,昨晚手氣如何?”
“唉,別提了,虧了虧了。”
老闆眉頭一皺,但很快又恢復了淡然:
“哦,這樣啊,那也沒辦法。”在旁邊的木桶裡拿來兩條硬邦邦的麵包擺到兩人面前,老闆繼續幹活去了。
咔嚓咔嚓~
掰碎麵包丟到湯裡,胡金提醒著發愣的帖木兒:
“快吃啊,還愣著幹嘛?”
“哦…”點點頭,早已飢腸轆轆的帖木兒也跟著吃了起來。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傳來,又有幾個客人來了。
眼尖的帖木兒注意到了,其中一個人居然是湯尼!
那個變成怪物以後,把岡特生吃掉了的湯尼!
現在他變回了原狀,像個沒事人似的跑來吃早飯。
他探頭往裡面看了一下,顯然也是認出胡金和帖木兒。
不過湯尼沒有進來一起吃的意思,而是十分熟絡地和老闆說:
“老闆,像平時那樣,來一份『黑松露』,要新鮮的。”
“好嘞~稍等。”
聽到『黑松露』這個詞,帖木兒稍稍吃了一驚。
這玩意…不是一種有名的蘑菇嗎,只有貴族老爺才吃得起的,這個破店不可能有吧?
疑惑間,老闆已經走進了巷子裡的房間中。
“呱呱~!呱呱呱!”
出來的時候,他提著的不是甚麼蘑菇,而是一隻大烏鴉!
翅膀被拎住,它只能徒勞地掙扎和亂叫著!
“呱呱呱!”
但老闆只是淡定地來到了煮著開水的大鍋中,舀了一盆熱水。
輕輕一扭,光頭老闆就把那烏鴉的腦袋給拔了下來,隨手丟到了垃圾桶裡!
這操作,讓正在啃麵包的帖木兒都愣住了!
也不管狂噴在圍裙上的鮮血,光頭老闆就這樣把無頭的烏鴉丟到了開水中,轉啊轉啊。
洶湧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整盆開水。
不一會兒,他把熱氣騰騰的烏鴉撈起來,迅速拔掉了毛髮。
剁剁剁剁!
甚至都沒有開膛去掉內臟,就這樣放到骯髒的砧板上,麻利地砍成了碎塊!
帖木兒都不敢想象,這玩意會有多腥臭!
就這樣把完全還是生的鴉肉丟到陶碗裡,老闆將其送到了湯尼面前。
“謝謝…”
道了聲謝後,那傢伙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吃起了這盤帶血的生肉來!
“咔嚓咔嚓咔嚓!”
聽到那咀嚼的聲音,帖木兒才注意到他甚至都沒有吐骨頭!
“嘶溜…好吃,好吃…”
看到湯尼嗦著軟趴趴的烏鴉內臟時一臉陶醉的樣子,帖木兒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他想起了岡特臨死前的慘狀,不禁胃部翻湧,噁心得差點吐出來了!
但他還是很快壓住了這強烈的反胃,因為這附近的食客貌似都對湯尼的吃法…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
再仔細觀察一下,正在吃生肉的人,甚至都也不止他一個!
要是在這裡吐出來的話,帖木兒不是很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道菜。
強行收回視線假裝鎮定,帖木兒對正在狂吃的胡金問道:
“胡金老大,昨晚那些幫手,他們到底是…”
知道他意有所指,胡金卻很淡定:
“誰知道呢,可能是疤帥的底牌吧,這事不歸我們管,不用大驚小怪的。”
但帖木兒心中的擔心,依舊有增無減:
“那個…老大,這次這場夜襲打得那麼難看,您說…疤帥會不會懲罰我們?”
但胡金還是頭也不抬地喝著湯:
“嘶溜…安心啦,就算是懲罰也是懲罰負責情報的傢伙啦。
“而且這次你堅持到了最後活下來了,也算是老隊員了。
“這樣,我回去就給你一個副隊長…”
然而還沒到胡金說完,帖木兒就按照魯斯特人最高的禮儀,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個反差舉動,引來了不少食客銳利的目光。
擦了擦鬍鬚上的雜碎湯,胡金抬起頭,不爽地地問:
“小子,你這是甚麼意思?”
此時的帖木兒,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慌了:
“老大…那個,我,我想退出灰燼幫…”
瞪大了眼睛,胡金緩緩站了起來,高大的身材壓迫感十足:
“帖木兒…你…說甚麼?”
“嗚嗚,嗚嗚,對不起…”控制不住的淚腺,帖木兒突然間淚流滿面了,
“胡金哥,我,我真的很後悔加入灰燼幫啊…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不想像彼得那樣,才剛衝上去就被一箭釘死,連安家費都沒!
“也不想像岡特那樣,被自己人撕碎吃掉,腦漿都被捏出來了,腸子流得一地都是啊!
“吃剩的殘渣還被丟到大水溝裡,屍首都認不出來…”
帖木兒如此不成體統的樣子,讓周遭食客的目光,逐漸聚焦到了胡金身上。
這裡的人多少都有點灰燼幫的背景,現在純粹就在看他這個老大的笑話。
“咔嚓咔嚓咔嚓~!”
咬牙切齒到滿臉青筋,胡金緊緊地握住拳頭,再也忍不住了。
“艹尼ass hole的,還不給我閉嘴?!”破口大罵著,他一個掃腿朝著瘦弱的帖木兒踢去!
轟隆!
帖木兒一下就被這一腳掃到了牆上去,連『軍神·蓋烏斯』的神龕都被砸碎了!
揪住頭髮將帖木兒扯起,胡金緩緩靠近了過去,一臉的猙獰:
“你現在到底是唬我還是求我啊,你在軍神面前發過毒誓要跟我,現在說不跟就不跟啊?!
“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
“念在你第一天跟我的份上,我再給你一個機會重新說一遍,你還想不想脫離灰燼幫?!”
儘管腦袋被揪得很痛,手臂和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是帖木兒反而不害怕了。
咧嘴慘笑,帖木兒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胡金大哥,我說實話吧,反正繼續在灰燼幫裡也是死,我為甚麼還要呆在裡面?!”
“哇啊啊啊!!!”七竅生煙的胡金,被氣得原地蹦了起來!
咔嚓!
落地時,才發現自己踩到了『軍神·蓋烏斯』雕像的腦袋,差點崴到腳,他更是氣不大一處來,一腳踩碎雕像的腦袋:
“軍神老爺,拜你有個屁用啊!
“做小弟的,都敢擅自背棄誓言了,艹尼ass hole的,出來混的沒一個講榮耀的,你那套…過時啦!”
憤怒地用靴子碾壓著,之前的尊重彷彿都是裝出來的!
“哇啦啦!”
一把把桌子上的東西掃到地上,胡金提起幾乎快昏迷的帖木兒按到了桌子上:
“既然你甚至不願意稱我一聲大哥,我念在帶過你的情分上可以讓你離開。
“但你再弱也是超凡者,你的雙手以後很可能會成為對付我們的武器!”
如此說著,胡金伸出右手晃了晃。
鏘!
拔出了砧板上的剁骨刀,湯尼很有眼力地放在了胡金手上。
對準少年那被按住的雙手緩緩舉起了砍刀,胡金臉目猙獰地笑了:
“所以…要是我今天不執行家法,以後還怎麼帶人啊?”
意識到了自己面臨的是甚麼,帖木兒雙手起滿了雞皮疙瘩,身體也被嚇得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胡金大哥,不,不要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