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的『縛罪者』…
…是個很神奇的職業,主要戰鬥方式是『鞭術』和『投擲』。
『鞭術』不用說,指的是揮動那根連著刀柄的長長帶刺鎖鏈。
而『投擲』使用的,是她偶爾在野外發現的一大堆『鐵道道釘』,用焦炭加熱敲出了稜角,淬火後給握把裹上了布條…主打一個免費。
其主要技能『縛刃絞鏈』,可以用魔法讓鎖鏈短暫附上強大的磁力。
除了能輕鬆繳械敵人的武器外,還能順便回收大量丟出去的金屬飛行道具,大大提高了小隊的續航力。
否則,他們也沒法撐到現在。
在後排治療的治療,撿東西的撿東西的時候,胡亂武守著的外頭,也很快響起了巨鼠的悲鳴聲。
因為那瘦弱的巨鼠被扎得渾身是血,血腥味讓它的同類們根本把持不住,咬著它的尾巴生生拖了出去!
“吱!吱吱!”
它們現在的體型太龐大了,消耗的能量也比以前要大得多,同類相食一點都不奇怪!
這寶貴的短暫空隙,才讓小隊得以喘息。
拄著棺材蓋,胡亂武心有餘悸:
“大姐大,現在怎麼辦,我們完全被堵住了啊!哎呀痛痛痛,藍小妹,輕點輕點…”
“抱歉,清創可能會有點痛…”拔出肌肉中的一塊鱗狀金屬甲片,『見習牧師』藍雨也只能嘆了口氣,繼續給傷口施加『憐憫之觸』。
捋了捋粉色的頭髮,隊長餘光卻是一臉的無所謂:
“沒關係的,反正巫雲會長會來救我們的。”
重新背好箭筒,『巡林客』班飛一臉狐疑地問:
“可是會長說了,讓別人不要來救他,我們卻違反命令了啊……”
啪啪啪~
餘光拍了拍貧瘠的胸脯:
“會長說的是15級以下過來就是送死,我們全隊都在15級以上,怎麼就不能來救他呢?”
用一塊爛布擦拭著飛刀,『沙匪』何自強也是無語了:
“你還記得我們是來救人的啊,現在救人不成反等救,這到底算個甚麼回事?
“再說了,要是會長自己也被困住了的話,我們豈不是必死無疑?”
“不會的,那可是巫雲會長啊,怎麼可能被一堆老鼠擊敗!”跺了跺腳,餘光表情很是生氣,
“相信我,他一定會來救我…我是說救我們的!”
搖搖頭,胡亂武已經對這個戀愛腦的女人絕望了。
人家會長壓根就不認識她,她就已經那麼痴迷上了。
餘光隊長長得也不差,追求她的小夥子也是很多的。
但她全部都拒絕了,理由居然是…
…她接受不了咯吱窩長毛的男生。
這算個屁的理由啊,哪有不長毛的男生的?
好吧,巫雲會長還真就不長毛,但看到人家的截圖就迷上了是不是過分了點?!
“吱吱,吱吱吱!”
思索間,外頭又傳來巨鼠想鑽進來的聲音了!
用力甩甩酸的不行的手,胡亂武只好再次扛起了棺材蓋盾牌。
而他的木乃伊夥伴,則乾脆扛起了棺材盒,徹底把入口堵住!
而外頭的巨鼠,頭部已經鑽進了大半。
就在他們覺得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
…噗呲!
一陣可怕的穿刺聲響起,緊接著就是轟然倒地的聲音!
“呼,運氣真好,下落攻擊都能準確切斷脊髓。”
背上插著一根骨矛的巨鼠,被緩緩拖開,這個巷子終於沒被堵住了。
從縫隙中走來的,是一位看著滿臉怨氣的粉毛少年:
“就是你們…哎算了,別傻待著了,趕緊出來,跟我轉移!”
……
與此同時,『粽子號』上。
南希,冬妮婭和克薇爾,紛紛舉起一根根長矛,往下方的鼠群投擲而去!
只要能分散巨鼠們的注意力,就能很好地為巫雲他們進行掩護!
“嗖嗖嗖!”
雖說沒有金屬矛頭,這些木矛扎得不深。
但這到底是巫與剛才用野漆樹臨時做的,上面的葉子都沒摘乾淨呢。
可以的話,巫雲更想找到箭毒樹之類的劇毒樹來做,直接見血封喉。
可惜毒性那麼強的樹太稀少了,完全搞不到樹種。
野漆樹其實也不差,它又稱『大象怕』,其汁液癢得要命,扎到巨鼠身上,很快就讓它們慘叫連連。
“吱吱吱!吱吱吱!(好癢啊,好癢啊!我的手夠不著!)”
很快,奇癢無比的巨鼠們陷入了一片混亂!
“太好了,這樣就能幫到師傅了!”興奮地丟著漆樹矛,冬妮婭很是開心。
但很快,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哎呀,手好癢啊!”
沒辦法,她只好用尾巴上的鱗片擦擦。
一番剮蹭後,手掌好像沒那麼癢了…
…哎呀不對,尾巴怎麼也癢起來了!
其他戴著手套的三人,疑惑地看向了在沙發上扭來扭去的冬妮婭。
……
『粽子號』的下方,離地數米處吊著一根繩子。
剛才巫雲他們就是用這玩意…直接速降的。
“殺啊!”
“嗷嗚!”
手握斬馬刀的露娜,高舉岩石盾牌和石錘的可兒,還有冰原狼霜火圍成一個小圈,十分吃力地抵擋著鼠群的進攻。
雖說有投矛的空中支援,但雙方的等級差得實在有點多,她們快撐不住了!
還好,實際上就頂了一分多鐘,巫雲已經帶著五個人從小巷裡出來了:
“行了,找到人了,往那邊樓梯跑!”
嘭嘭嘭!
揮舞巨錘『震盪者』,巫雲利用那兩倍的摺疊長柄,很快就敲退了幾頭巨鼠。
巫雲總是砸在那些頭骨薄弱的地方,敲得它們腦袋嗡嗡的。
還沒等它們找到對策,一群人已經邊打邊退,轉進了旁邊狹窄的樓梯間裡。
之前巫雲已經觀察過了,這附近的樓房,基本都是用花崗岩,大理石,石灰岩等等十分結實的石料,加上金屬管道的支撐構建起來的。
其結實程度,以巨鼠那相對薄的頭骨厚度來說,根本無法撞倒。
穩妥起見,巫雲還往門口催生了一堆吸血藤堵在那裡,其蘊含是自然魔力,持續到他們全部離開是沒問題的。
現在巨鼠們只能氣急敗壞地在外頭打轉,吱吱地叫個不停。
“呼,總算逃過一劫…”
看到巨鼠們鑽不進來,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天色現在已經快徹底黑下去了,樓梯裡暗的很,眾人紛紛從物品欄拿出了煤油燈。
這些玩意很多店鋪都有賣,除了冒黑煙和沒啥亮度以外,基本沒缺點。
巫雲也拿出了自己的燈,點燃後抽出上面的氣泵打了一會氣。
那火光瞬間亮得發白,簡直跟白熾燈差不多了,把晦暗的樓道照得通明,讓他瞬間成為了所有人中最亮的仔,引來陣陣讚歎。
這是因為他手上提著的,壓根不是市面上賣的手搓煤油燈,而是『鯨歌』出品的…
…『煤油汽燈』!
兩者只差一個字,亮度卻是天壤之別,這可是近代都在用的工業品,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但提著好燈,並沒能讓巫雲的心情也像這燈一樣趟亮…
…倒不如說,他在爬樓梯時就一直罵罵咧咧的。
因為他本來是沒必要冒險跑這一趟的!
那些冒險者小隊死了就死了,就當是幫自己測試那些巨鼠的實力罷了。
說實話,他當時要是出手有很大的機率能救下,但巫雲找不到冒險去救的理由。
可外人可以不救,自己人不能不救啊!
偏偏這些傢伙還是為了救自己的陷入危險,真是一群蠢驢!
雖然聽不清巫雲的碎碎念呢,但餘光知道會長說的肯定不是甚麼好話。
低下頭,她尷尬地點著手指:
“對不起,我們只是擔心會長您遇到不測…”
“啊,那可真是謝謝了…”巫雲真是氣笑了,回頭打量著這位自己剛剛救下來的少女。
藉著明亮的燈光,巫雲這才注意到…少女有一頭和自己差不多的粉毛。
但仔細觀察的話,卻能發現她頭髮的後根部以及連著的麻花辮,依舊是灰色的。
“你這個髮色…染的?”
捋了下頭髮,餘光的臉變得十分盪漾:
“嘻嘻,被發現了丫,因為人家對會巫雲會長您實在太崇拜了嘛…
“如果能和你擁有同樣的髮色,人家會覺得這樣能和你更親近了一些,萬一被人說有夫妻相甚麼的…嘶溜…”
聽到這,巫雲的身體僵硬了一會,不自覺地遠離了餘光兩步。
努力到現在,自己有了迷妹這件事乍一聽貌似相當不錯。
但她說著說著就開始擦口水,感覺果然好奇怪啊!
注意到巫雲會長那熾熱的目光,餘光伸手托住了臉頰,臉上笑意怎麼都止不住。
自己身份會長粉絲這件事…被發現了啊。
難道說…她很快就要被會長大人炒粉了嗎?
嘻嘻嘻…到時該怎麼辦啊…
看到餘光大姐發病的樣子,小隊成員們都面面相覷,面露難色。
他們不止一次聽餘光喝醉後說過,想被會長狠狠地蹂躪,最後把自己搞成一攤抹布後,再隨手丟到臭水溝去。
等到巫雲會長日後想起自己的好來了,才發現她已經不在人世,永遠成為了心中的那根刺,後悔一輩子…
…這種生物的腦回路,正常人實在是很難理解,鑑定為女頻看太多了。
而『縛罪者』又是『異端審判者』系列比較有特色的職業之一,據說是其中的拘捕者流傳下來的技藝。
不管從那個角度看,餘光都應該先把自己捆起來,因為她的想法實在是太異端了。
“好了,快到樓頂了,我們趕緊上飛艇離開這個鬼地方…”
看到石窗外頭的『粽子號』,巫雲心想這下總算可以離開了。
就是估計『粽子號』得稍稍改造一下,不然載不起多出來的那幾個人…
…“窸窸窣窣!”
嗯,甚麼聲音?!
隱約間,巫雲感覺身後的窗戶好像快速閃過了甚麼玩意。
回過頭來,巫雲透過視窗看到了『粽子號』上的南希,正藉著著煤油燈的光輝,不斷打著手勢。
劃圈…左邊,是旗語注意左邊的意思嗎?
把身子探出窗外,扭頭向左,巫雲稍稍吃了一驚。
外頭果然有一頭相對較為嬌小,約莫老虎般大小的巨鼠,攀爬在這棟哥特式建築的外牆上!
它流著口水,腦袋很快頂開了一處窗戶,正用力鑽著進去!
沒多久,屋內一陣尖叫聲響起:
“不要啊!救命啊!有怪物啊!”
“媽媽,我好害怕!”
該死,裡面還有人!
現在巨鼠的後腿不斷在牆面上打滑,試圖找到一個立足點。
如果不快點阻止,那玩意恐怕很快就會整個鑽進去了!
但是這種姿勢,射不了箭啊…
…那就只能這樣了。
“『白骨之矛』!”
白色魔光閃爍,一根骨質的大矛,迅速在巫雲手中凝聚!
“嗯,老鼠心臟位於胸腔偏左,緊貼肺葉…”
如此嘀咕著,巫雲眯起左眼瞄準了巨鼠的前肢腋窩後方,右手猛地一擲!
刷…
…“給我中啊!”
噗呲!
鮮血飛濺,在巫雲極高的敏捷加成下,大矛準確無誤地貫穿了巨鼠的肺葉和心臟!
它身體一軟,身體仰著向後倒去!
轟隆!
“吱吱吱!”
隨著一陣沉重的落地聲,黝黑的巷子很快傳來巨鼠的慘叫,以及一陣陣分食的聲響!
“嘎吱~”
樓梯間內,沉重的木門被緩緩開啟,一位摟住女兒的母親,怯生生地開口道:
“諸位先生…請問,能帶我們走嗎?”
……
數分鐘後,這棟樓的樓頂上。
拿著一堆種子生成著帆布,巫雲正在給『粽子號』安裝臨時氣囊。
就像戰鬥機的副油箱一樣,不要的時候拆掉就可以了。
畢竟現在有12個人,即便把藤編沙發和應急沙袋都丟掉了,也是嚴重超重,載不動一點的。
坐在地上,那位頭髮摻雜著不少銀絲,穿著破舊連衣裙的瘦削婦人,現在正坐在地上捂臉哭個不停:
“嗚嗚嗚…丈夫死了,兒子死了,女兒也死了…這讓我怎麼活啊…”
她的女兒,一位穿著微光教會學童制服的黑髮的妹妹連忙過去安慰道:
“媽媽不要哭,你不是還有我嗎?”
正在搗騰吊籃的巫雲聽了,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唉,又是一位苦命人。
但那苦命的婦人還在還在哭泣著:
“普魯啊普魯,就算被粘上哥布林耳朵,你也不該跳樓那麼傻啊…”
聽到這,巫雲愣了一下。
停下手上的工作,他緩緩回過了頭來。